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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家远亲 我家远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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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石垒起的院子里,两个孩童挨着竹篓一蹲一坐,孩童身后一墙之隔的屋子里隐隐传出争吵声。
院子里除了两小孩没其他人,宋椿樘猜,人在里头吵着呢。
闻惟钦叫来阿源,不顾他死死捂着的小手,硬是从兜袋里掏出一包糖霜莲子来。
“师……唔!”阿源被捂着嘴,很是委屈,他的私房糖本就不多!这还是今天街上师兄新买的,他都没舍得多吃几颗!
“嘘——回去补给你。”
得了承诺阿源这才罢休,自己乖乖捂起嘴退到宋椿樘身后。
宋椿樘看着闻惟钦走到门口,他往里头轻唤一声,朝两小孩晃了晃手。
先注意到的是面对院外的小女孩,“哥哥,那里好多人。”
蹲着的小男孩稍大一点,闻言朝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
闻惟钦脸上噙着抹笑意,再次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男孩木木的没什么表情,他往屋子敞开的门看了眼,里头争吵并没有停下,时而伴随着几句谩骂传出。
男孩牵着妹妹一起走到院门前,“阿叔,你找谁?”
闻惟钦笑道:“找你的。
“我是你娘的表弟,替你们阿婆来看看你们。”
男孩一听是阿婆家的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阿婆叫你们来的?真的吗?”
“自然是,这两位与你姨母都是认得的。”闻惟钦侧过身子,让男孩看一眼身后几人。
男孩连忙把门打开让人进来。
之后却只是拉着妹妹站在院子里,与闻惟钦对视一眼,复又低下头攥了攥衣角,嘴里嗫嚅着,似乎很难开口,“姨母……也在家中。”
陆卓声悄悄打量着不知何时停下了争吵的屋子,蹲下与男孩小声道:“方才里头说话的,是你爹爹吗?”
“是……”
“今日除了你爹爹和姨母,还有谁在家呀?”
在陆卓声询问的间隙,不知从哪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像是树枝枯叶一类的响动。
闻惟钦朝屋子后面投去一眼,他不会听错,枯枝败叶的断裂声,响动缓慢谨慎,与他在香山上靠近猎物的步子相似,——是人留心脚下踩出的动静。
“这人要跑。”闻惟钦轻声道。
这人若无蹊跷,怎么会察觉人来就要跑?宋椿樘当即掏出袖中飞鸟瓷哨,吹响三短一长鸟鸣,
——快去追!
隐在暗处的邹肆桥收到信号,二话不说绕道围堵。
才刚在墙根儿站定,他就见个人鬼鬼祟祟从屋后小片竹子里钻出来,瞧这人下腿虚浮,逃路都能拐个脚,原是白长高个身板,一丝身手也无。
没武力?……一个没武力的人,哪来的底气偷鸡摸狗?
——必有同伙。
邹肆桥默不做声,压着步子不远不近跟在这人后方,看他要往哪里去……
“你们是什么人?”
宋椿樘吹响瓷哨没几会儿,屋里前后走出来两人。
高玉榛看到人还愣了一瞬,陆公子不是有急事回家中了?
冯栋见儿子站在旁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步过去竖眉厉喝:“怎么能随意让生人进家门,快带妹妹过来!”
小女孩被吓得瑟缩,往哥哥身后躲,男孩壮着胆子辩解:“爹,他们认识娘。”
冯栋闻言,探究的眼神对一行人来回打量,心中不快,又拿不准几人目的不好发作,他嘴角硬是挤出抹弧度:“几位擅入我家中,这是何意……”
“爹……”
“住嘴,谁教的你随意插嘴大人的事,快带你妹妹进去!”冯栋不等儿子说完,再次低声呵斥。
女孩见爹拿哥哥撒气,不敢再停留,手使劲拽着男孩进去:“哥哥,我要吃糖……”
男孩狠捏手心,牵着妹妹抿着嘴一言不发,走之前看了眼闻惟钦所在方向,似在感谢他给的糖霜莲子。
宋椿樘看着两孩子被训走,无奈叹口气,他们本就是悄摸来的,没有携带任何官府搜查文书,自不好太过强硬。
陆卓声长呼口气,看一眼冯栋身后的高玉榛:“我们是窈娘子娘家福县人,家中与二位娘子有些亲缘,前几日猛然听闻窈娘子在冯家横遭变故,家中离得远,一时也找不上榛娘子,心急之下才冒然登门,还请冯大哥勿怪。”
“对,是我家远亲。”高玉榛看明白了,她强压下心底疑惑,陆公子去而复返,是决定要帮她重查姐姐之死了吗?
高玉榛按耐不住激动,另一方面又焦急,几次朝着陆卓声使眼色,可对方貌似并没看懂何意,她不免泄气。
又想——不管如何,人总不会是来她家溜达的,只要来了就行,她早就是厚着脸皮不顾闺阁声誉了,缠也要将人缠留下!
横遭变故?冯栋眼底泛着冷意,哼!这是拐着弯说窈娘在他家死得不明不白?
冯栋心下冷嗤,他冯家的事,再不明白也不是外人能随意插手的!
“几位是窈娘的亲戚,远道而来,我本该带几位去祭拜,不过……今日天色太晚,山中夜路崎岖,便在家中留宿一晚,明日清晨再去。”
高玉榛闻言在他身后疯狂朝陆卓声几人摇头,慌忙无声说着:不行!现在就得去!别应下!
这下陆卓声终于看懂了,他心中讶异,这么巧让他们撞上了冯家暗底里的要紧事?
陆卓声心下嘀咕一番,已经想好对策,笑道:“不瞒冯大哥,我们今日不便留宿,阿姐身子不爽利,我们大老远难得来一趟京里,想着顺便去找亲长昔日的旧友给阿姐看看。”
冯栋有些迟疑……
陆卓声道:“待阿姐寻得良医,我们明日一大早再来冯大哥这。”
不住也好,他也省了一通折腾,冯栋扯起一抹客套假笑,道:“如此,我便不送了。”
几人出了冯家,才刚拐角,陆卓声几步来到宋椿樘面前:“郡主,您方才那声哨响可是信号?”
“正是。”
与他想的不差,郡主怎么会独自冒险出府,暗中铁定有人护卫,陆卓声急急道:“冯栋出来之前,后院传来的声音定是他弟弟冯剑跑了,郡主可知您身边的护卫何时返回?”
宋椿樘见他满目焦急,心知紧急,解释道:“邹护卫一向办事利索,这会儿还不见人,只怕遇上了棘手之事一时间回不来。”
她思索片刻又问:“陆大哥急从冯家出来,还有高二娘子的奇怪举止……”
陆卓声眼睛虚虚盯着路上的某一点,沉沉道:“方才高二娘子几番朝我们使眼色,特别是冯栋提出留宿明日再上山时,高二娘子反应奇大。再联系他们出屋子之前,里面的争吵声,我猜,今日夜间,冯家估计有动作。
“恐怕又是与高窈娘之死有关。
“冯家……与恶气有关联,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冯栋对高窈娘之死草木皆兵,此事说不定也牵涉其中。”
“邹护卫身手敏捷,所以……方才陆大哥是想让邹护卫偷偷进山里查探?”宋椿樘了然。
“对,如今只能另想法子。”陆卓声暗叹口气,说是想法子,可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该找谁。
这时,一直沉默看着二人言语的闻惟钦,来到宋椿樘面前:“进山之事交给我吧,我自小在山间行走,没人比我更熟悉如何走夜间山路,如何在夜里隐藏踪迹。”
宋椿樘讶异。
“闻兄……今夜恐有凶险……冯栋虽不敢声势浩大带着人进山,其中也定有武夫,你一人如何去得。”陆卓声皱眉看看他并不算壮硕的身躯,下意识要阻止。
“没有其他法子,等邹护卫来不及,并且不能找外人,郡主更不可进山,陆兄也得在外盯着,而我熟悉山路,这些年在观中略学了些拳脚,自然是最好的人选。”说着闻惟钦拉过身后的阿源,“劳烦郡主替我看着这小子,以防他乱跑,若是一个时辰后我还未归……届时陆兄也算有理由找人上山。”
眼下没别的法子了……
宋椿樘牵起阿源的肉手,看着闻惟钦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认真与他说话:“好,我会看好阿源。”
……
邹肆桥悄悄跟了一路,眼见这人走到一小院门前,四处张望,他立即闪身躲避,藏在墙边环顾周边,这是一处极窄的巷子,两座屋子间仅靠一点狭窄得只能走一人的过道隔开,不是住在此处直奔目的而来的人,很难有走错路误闯的可能。
冯剑一逃出家就鬼鬼祟祟直奔这儿来,这屋子里怕是有猫腻!
邹肆桥隐藏几息,待他再看,冯剑就要进门。
邹肆桥待人转身,闪身上前一把揪住后领子狠拧几圈锁住脖颈,捂紧口鼻,趁人眼冒金星之际将其提溜了转身就奔走起来。
砰——一声闷响。
是人实打实骨肉与砖石碰撞发出的沉闷响动。
“啊!饶……饶命……”莫名其妙被人掳走,一路令人窒息颠簸过后被扔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冯剑尚未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求饶。“好汉……请,请好汉饶命!”
邹肆桥冷冷道:“我问你答,两月前,你是否在袁氏工器行买了什么东西。”
袁氏工器……冯剑心下咯噔一声,他特意选了无人之时进去的,被发现了?
不对——这人只问他买了什么,并不直接押了他去见官,谁知是不是诈他的!
“什么工器?我真的不知道啊!”
“冬月二十一,亥时正,冯剑,高瘦身形,年约二十上下,购置冰镩,凿子,细刻刀,小铲共四件,使钱三百文。”邹肆桥双目压迫感十足,盯着他一字一句报出记录,“再说不知道,府衙里的人可没我好说话了!”
那个叫阿朱的录事所记录的册子,不光写了谁人购买,为了防止有人冒用他人名讳顶替,购买工器者的身形特点都会被一并记录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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