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椿笙》既明钟

36、第 36 章 太妃祖母 太妃祖母

　　“没……没抓到人！”郎主的眼神看着要吃人，男子赶紧解释。“是前日夜里被人在集会上看出端倪，那时我们的人都已经撤走了，官府前后来了两批人，什么都没发现。”

　　“前日的事，怎么现在才来报？”张茂之放心了，推开男子，掸掸自己微乱的衣袍。

　　“小人昨日昼间与夜里都来过一趟，没见着郎主……”男子小声说。

　　张茂之顿时想起自己昨天在哪处，一想起她，张茂之脑中又浮现温香软玉，心痒难耐，不自觉搓搓手指，思绪也跟着飘到了不可言说之处。

　　“大人？”

　　张茂之被打断回忆很不爽，说话也难有好口气：“不是没查到吗，换个地方继续做不照样可行？这点事都办不好！”

　　“是……是！小人来之前已经吩咐底下人着手换地方了。”

　　“嗯。”张茂之斜睨着他点点头。“去办吧。”

　　男子得到赦令就要退下，刚走到转角处，身后又传来一道暗含威胁的语句：“此事必成，你明白吗？叶三。”

　　叶三身形僵住，只能咬牙应下：“小人明白！”

　　宋椿樘再次来雪灯场地，已过去两天两夜，她一进去就注意到里里外外围满了配刀侍卫。

　　宋椿樘找到左军巡使——常匀雁。

　　因她带着帷帽，常匀雁并没有认出是谁：“小娘子找人？”只看出是个年轻小娘子，常匀雁以为她是衙门里谁的家眷。

　　寄秋递过去一副玉牌，常匀雁探眼看过，一惊，就要行礼。

　　“不必。”宋椿樘叫住他，“大人值守几日辛苦了，我带了些茶水，大人叫上弟兄们来用些吧。”

　　常匀雁瞄见后方有几个人抬着箱笼过来。

　　“谢郡主抬爱，这些都是卑职们应当做的。”常匀雁招手叫来几个人，让他们把茶点分发下去。

　　“那些人，是宫里的？”宋椿樘看一眼不远的侍卫们。

　　“回郡主，他们是带着圣上诏令前来探查的。”

　　宋椿樘点点头：“大人这两日可有发现什么蹊跷？”

　　常匀雁听此惭愧地垂下脑袋，摇摇头叹道：“我等虽得了太夫人报信，及时查看了剩余的雪灯，可那人手法干净，雪灯化水后只能确定内有问题，其他的，一丝都没留下，集会当日又是人来人往，要找线索，唉……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正是担忧这点，若找不出作案之人，难保他们不会另寻出路，重新散播。

　　那些人选在闹市，目的只为传播更广，此次被她们发现制止后，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岂不是助长了他们往后更加肆无忌惮，这两日若再无眉目，只怕会躲在暗处再次作案。

　　可是……连衙门都无从下手的事情，她该从哪里查起……

　　半空中，有双眼睛将宋椿樘二人所在看得一清二楚。

　　从张家出来的叶三，就藏在街边一栋常年供奉神明的定风塔上，躲在阴影里盯视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定风塔距今已有几百年历史，前朝二世皇帝考虑到京都火灾频发，若赶上有狂风作乱，更是风助火势，灾情一发不可收拾。

　　二世皇帝为震风灾，才命人高高竖起此塔，在塔内供奉神明，定风塔历经几百年风雨侵蚀，依然屹立不倒。

　　常人都是敬而远观，在塔下侍奉香火，唯恐凑近了亵渎神灵，更别提到塔顶上去，叶三一行人正是利用了众人对神明的敬重心理，才堂而皇之藏身此处。

　　“老大，咱们开干吗？”叶三身后凑过来一个瘦高个。

　　“等等……”叶三没回头，眼睛盯着下方动向。

　　瘦高个好奇凑过来才看两眼，就被叶三一把拽到后边，斥道：“瞎探什么！被发现了有你好看！”

　　瘦高个吃了排头也不恼，小声说：“老大，他们这样死守着，怎么可能查得到咱们，干脆趁他们现在守着西边儿，咱们城东备的也差不多了，夜间开工得了，反正两边隔得远，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叶三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但考虑到谨慎行事，到底可行与否，他还得思量片刻。

　　宋椿樘见这边实在没有进展，上了牛车就要回王府。

　　因南楚使臣们回朝在即，七王女也爱和她往外头跑，林皇后只笑说女孩子家家难免贪玩儿，便准了她不必再外边儿宫里两头跑，回自个儿家住着也好。

　　她正好在宫中待着也不大舒适，宫中虽有太妃祖母在，各处安排也还算合心意，但总感觉没府里自在，便痛快应下了。

　　宋椿樘支着下巴看街上行人屋宇倒退，脑中一刻也没有停下，想的全是集会那场恶气。

　　寄秋见三娘子面色平平，小声询问道：“娘子在愁无人可用？”

　　宋椿樘转而看向她。

　　寄秋一笑：“娘子不妨……走一趟陆家。”

　　“陆叔叔家？”踏雪宴会一别后，便没了空闲，竟再也没想起来。

　　“正是，娘子上回说要上门拜访，依我看，如今时机正好。”

　　意识到姑姑话里有话，宋椿樘追问：“怎么说？”

　　寄秋轻声道出：“陆家，有一位后生……去年帮衙门破了一起案子，奇得很。

　　“听说是倒了烛台，将屋子连带那家郎君一并烧了，这案子原本就这么结了，谁知陆家后生听说后，就跟了衙门一道去查看，一看之下果然有蹊跷，后边的事不太清楚……只听人说，陆家后生仅凭两只猪，查出凶手断了案，娘子若能得他助力，或许可事半功倍。”

　　陆家的后生……莫不是陆卓声？陆叔叔的长子。

　　她临时也找不到其他方法，陆家或许可以一试……宋椿樘盘算着什么日子上门拜访好。

　　两人细声说着，不知不觉牛车就静悄悄从后方驶过进了王府，才下牛车就见云雾在边上等着。

　　一见她们，云雾忙迎上来，急道：“娘子，太妃娘娘回府了，正在太夫人那等着娘子，二娘子已经去了。”

　　宋椿樘闻言一怔，约莫猜到缘由，她来不急说什么，回身进车厢内提溜个盒子下来，递给云雾，几人匆匆赶往青竹院。

　　堂中，两妇人左右端坐，宋禾夏坐在下首频频瞄向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就见宋椿樘出现在门口。

　　她一脚跨过门槛，恭恭敬敬上前挨个行礼：“孙儿见过太妃祖母，祖母万福，阿婆万福，阿姐万福。”

　　宋椿樘趁着低头福礼的契机，偷偷向宋禾夏眨了眨眼。

　　宋禾夏成功接下，也回以她一记眼色。

　　庄太妃打量着这个酷似儿子的孙女：“快坐下，大冷天的要注意保养，又跑哪里顽去了。”嘴上埋怨，心里却是越看越可心。

　　“祖母，孙儿此行并非是顽，孙儿是给阿姐买点心去了。”

　　“哦？哪家的点心，能得阿漩钟爱？”庄太妃饶有兴致。

　　宋椿樘示意云雾将盒子放在宋禾夏手边案几上，“荣西街的徐家从食，阿姐独爱他家的酥油鲍螺，这几日赶制恶气丸药，阿姐忙得都没空出门，我今日趁空隙亲自去买了回来。”实际丸药是孟师父所制，但她不能将孟师父摆上明面。

　　庄太妃闻言看着宋禾夏一笑：“阿漩，南楚前头进贡送了一副药枕来，花色虽俗气了些，不过不要紧，我那现有的缂丝枕衣，正好套上，晚些我叫人送来啊。”

　　“孙儿谢祖母厚爱。”宋禾夏起身道谢。

　　庄太妃笑笑让她坐下，转向身旁褚太夫人，欲言又止，又觉自个儿扭捏，磨蹭半晌索性直接道：“亲家姐姐……我听璟若说……姐姐为三娘订好了亲事？”

　　褚太夫人看一眼宋椿樘，答道：“正是，这桩姻缘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上奏两位娘娘。”

　　得到亲口证实，庄太妃更是慌了，满脑子都是将来仪式草草了事的场面，一时顾不上小辈们在场，忙不迭开口规劝：“姐姐……唉呀，姐姐！这些年我虽人在宫中不常出来，可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爽快人，咱们都是一家子！我不和姐姐拐弯抹角。

　　“姐姐离家多年，只身远赴京都，只为照顾这两个孩子，就连褚家也不曾催促姐姐归去，其中付出多少心力，我都一一记得！也很是感念。”

　　姐妹二人听得此话齐齐缄默。

　　“今日我来王府，真的不是成心埋怨姐姐，实在是……太过仓促！怕要委屈了孩子……我真觉得欠妥啊。”

　　庄太妃生怕晚了，心急如焚，又怕褚太夫人误会自己不认可她给孩子们的安排，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

　　褚太夫人怎会不懂她一片慈心，自己赖在京都多年不归，又何尝不是呢？正是因为知道庄太妃为人直爽，待人诚恳，她反而不欲让其知晓太多。

　　褚太夫人做出恍然之态，思量着说出她早已准备好的话：“娘娘所言有理，我这几日思来想去，也觉得仓促了些，咱家女孩儿到底是有身份的，要太过简单了，也惹人言语。

　　“不若，下月十五先办个订婚宴，正式的婚期便挪到明年春夏天，到时春暖花开，气候宜人，可不正是好时节？”

　　庄太妃听此都愣了一瞬，她今日跑这一趟，可是做足了就算得罪亲家姐姐，也要坚决把婚期改了的打算，结果就……才说几句话，就成了？

　　褚太夫人本就没打算真的仓促定下，不过是急着将消息传进宫，占个已有婚约的名头，堵住南楚那边开口的机会罢了。

　　她看着庄太妃的反应，温声道：“娘娘一说，我便知娘娘心意，此事确是我欠缺考量，咱们三娘，享有公主同等礼制，圣上亲封的国郡主，她的婚事关乎我朝脸面，确实该风光体面才是。”

　　“没错！是这个话。”庄太妃激动于褚太夫人能明白她的顾虑。

　　“说来，娘娘还没见过那孩子，相貌堂堂，人也有礼。”

　　倒是提醒她了，庄太妃笑道：“改日带进宫给我和太后瞧瞧，想来，姐姐都称赞的男子，品行自然不会有差。”

　　庄太妃看向宋椿樘：“至于旁的……咱家不必他多好的家世，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