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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再上香山 再上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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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若道:“前些日子,说是太夫人亲自给看的,二人心意相合,两家都过了明路,就等禀了两位娘娘后好下定,下月十五就办了。”
饶是庄太妃平日再怎么心宽,也不能任由亲孙女的终生定得这么草率,她愤然之下猛地起身,不小心带翻了桌边茶盏。
“庄娘娘当心。”宋璟若温声提醒。
茶水沿着桌角淌下,侍女过来就要收拾,被太后挥手打断。
宋璟若见此眼珠一转,起身告退:“孙儿还有公务未完,就不打搅两位娘娘议事了,孙儿先行告退。”
“去吧。”太后笑着目送他出去。
庄太妃愠怒道:“这事怎么能行?饶是再中意之人,此举也太过儿戏!
“婚事定得这么紧迫,那些个仪制繁琐的很,十天半月怎么赶得及?短日子里粗制滥造,岂不是委屈了三娘!”
“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打算,王府有太夫人看着,那人想必也是太夫人精挑细选的,阿澜还不放心太夫人吗。”太后安抚她坐下。
“我自然是相信亲家的,可……不行,我得去一趟王府。”庄太妃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妥,顾不得旁的,火急火燎地就让人备了撵驾。
太后没有再拦着,她眼中眸光暗涌。是啊,怎么会这么紧迫,前俩日还没影的事。
罢了,三娘既已有亲事,南楚联姻一事只能作罢。
她垂首凝视瓷缸里的鱼儿,被人圈养在一方小天地,吃食戏耍游得欢快,时而对新入缸的水草几番试探,永远没有愁绪。
阿澜这两个孙女,一个专心药理只知救人,一个整日藏在府里,轻易不让人见。
可近来……这姐妹俩,是否过于贪玩了?
啪——瓷缸中一尾火红小鱼儿猛力跳出缸外。
鱼儿奋力在青玉砖上弹跳挣扎,带着水渍的拍击声打断了太后思绪。
一旁侍女见状上前,欲要拾起缺水的鱼儿放回缸内。
“退下。”
侍女闻言默默退回去。
太后盯着脚下鱼儿,看着她从奋力寻找水源到渐渐不再动弹。
就在太后以为这条鱼儿已死时,原本没了动静的鱼儿像是不甘命运,拼尽最后的希望猛力一跳。
太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鱼儿跳进那滩茶水里——那滩被阿澜无意间打翻的茶水。
终于有了一丝活命希望的鱼儿,缩在少得可怜的水源里苟延残喘,不敢再动弹。
太后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她走过去,慢慢蹲下,亲手鞠起那尾鱼儿。
她看着鱼儿钻回缸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在偌大的缸中四处游弋,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山高得很,兄弟们驮上来老不容易,要不……您看着加点吧,驴子都差点累脱了。”驴队甲头看看四周散座在地歇脚的兄弟,耷拉着耳朵背脊颤抖的驴子,搓了搓手心,艰涩地开了口。
起初那年轻东家说货物要送到山顶上,路格外难走,他自诩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当场托大一口就接了,也没多论价,没成想驴队临到山脚才发现,竟是座崎岖险峻的危山。
单子接下了不能砸了自己招牌,几人只能咬牙跟着东家上山,一路上已经尽全力护好货物小心上路了,就这样都差点折了他一匹好驴子。
闻惟钦清点完箱子,转身掷给甲头一个荷包。
甲头反应极快,一把接住打开看了,眼睛扫进去顿时没了萎靡,惊喜欢呼:“谢东家赏!我代兄弟们谢谢您,下次您再有这样的活儿还找咱们,我保管给您办得周全妥帖!”
闻惟钦知道香山险峻难行,他刚看了,东西完好一件没丢,没想到这群人有见识有胆量,“行,下回再找你。”
“唉!那您没别的活儿,兄弟们就在这歇歇脚,一会儿就返程了。”甲头咧着嘴谄媚笑道。
闻惟钦看看散坐的脚夫,朝里头喊:“阿源,提桶水出来。”
“来了——”嘹亮嗓音从个小房子传出来,小房门口堆叠着十来个陶土罐子,瞧着像是厨房。
甲头隔着老远就见一个圆墩墩小身子提溜个木桶,脚下生风没几下就到了眼前。
“辛苦辛苦了,喝水喝水!”阿源一把将桶提到脚夫跟前,递过去一柄葫芦瓢,口中脆生生道,“山中粗陋,兄台好汉们别见怪!”
“哪里哪里,多谢。”“多谢。”
阿源办完这桩就蹦跶回了闻惟钦边上,探头探脑想看箱子里:“东白师兄,你搬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闻惟钦温热手心揉揉他的脑袋,嘴里吐出冰冷的话:“别看了,没吃的。”
阿源幽怨看着他,扁扁嘴小声嘟囔:“师兄真是的,下山才多久,这么快就把我和师父抛在脑后了。”
“这些。”闻惟钦指指堆放在角落的一个小箱子,若无其事道,“都是给师父的。”
阿源瞪起一双圆溜溜眼睛,大声控诉:“师兄!你这是——欺软怕硬!”
闻惟钦一笑,夹着挣扎的小胖子往后边去:“叫你逐风师兄来搬东西。”
“那你去哪?”阿源气鼓鼓,他还没有原谅东白师兄呢。
“我去找大师兄,有事。”
“你去了也见不到枕月师兄,枕月师兄下山了。”阿源得意洋洋。
闻惟钦讶异:“下山?去哪了?”
阿源嘟囔着:“不知道。”师兄们都拿他当小孩子,什么都不跟他讲,他是真不知道。
闻惟钦沉吟片刻,“我去找师父。”
静室,闻惟钦与知观相对而坐,他将最近发生之事连带婚事原委一并都说与了师父。
知观将羊毫搁置,桌案赫然躺着两张宣纸,看着那张躺解毒丹方上的墨迹渐干,知观感慨:“我原以为东白此去,要许久才回山上。”
“师父,弟子此行……也不会久待。”闻惟钦来得匆忙,又担心错过宫中消息,事情办完一脚就得回了,“这次回来,除了搬来那些药材之外,还为一事。”
“何事?”知观问。
闻惟钦直言:“弟子想带阿源下山历练几年,不知师父意见如何?”
知观恍然,原为这事?他笑笑道:“你不提,我也要托你的。”
“那孩子,机灵有余,却没见过世人作风,太易轻信旁人。他如今大了,在山上围着我一个老头子,将来……”知观摇摇头,又道,“若能跟你下山,进得学堂读书,懂些道理,往后再要出世也有本事立足。”
玄明观中师兄弟四人,或无路可去,或自身爱好,又或是闻惟钦这般上山躲病——而阿源,是知观下山寻药时,在湖边拾到的弃婴。
其他三人多多少少接触过外界,只有阿源,自襁褓时期就在观中养大,从未见过外边天地如何。
“弟子也有此意。 ”
“去吧……”知观没再看他,闭上眼打坐。
未几,门板咯吱一声阖上,知观本已闭上的双目睁开,他望着那扇布满岁月痕迹的木门出神……
“爹爹,你将康公子藏到哪里去了?”
张茂之正与身侧人说着话,两人都被骤然蹦出的人影吓了一跳。
张茂之打眼一瞧见是小女儿,眉头当即竖起,再听她口中所言,更是怒气腾升,冷冷开口道:“看来平日教导你的先生也无用得很,索性谢绝了去,省得你整日里本事本事没学好,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事!”说完张茂之瞪女儿一眼,就要绕开过去。
张纷纷就是左挡右挡拦着不让走:“此事与先生何干?分明是爹爹将康公子吓跑了,如今爹爹又要胡乱冤枉好人,将先生也赶走吗!?”
张茂之闻听这话简直气绝,打骂又舍不得,只能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夫人前后生了三个儿子,最后才得这么一个女儿,全家都如珠似宝,张茂之平日里虽对小女儿也格外纵容,但该学的东西,该读的书籍一样没少,没成想竟还是养成这般头脑简单!
张茂之忍无可忍,只能对着女儿身后瑟缩着的芙蕖呵道:“没瞧见有客在吗?还不快将五娘带回去!”
张纷纷才不在意,随在他父亲后头的,能算是什么贵客。
没等芙蕖上前,张纷纷不干了:“我不走!
“就在方才,康公子的侍从找到我身边的人,说康公子从昨日昼间出门到如今都未归家,爹爹!是不是你把康公子怎么了!”
张茂之闻言也不急着走了,他瞥一眼身后始终没吭声的男子,眯起了眼睛:“什么?”
“康公子失踪了!他若有什么好歹,他家里怎么办?他还有老母小妹等他回去呢!”张纷纷压根儿注意不到父亲此刻的不对,她都要急疯了。
张茂之不再多言,只盯着芙蕖沉沉吩咐:“带五娘子回去。”
“是……郎主。”芙蕖敏锐地察觉出郎主似乎强压着什么,不敢违逆,连拖带拽地就把张纷纷请走了。
“我不走!放肆!你干什么……”
张茂之看着女儿走远了,侧过身压低音对男子说:“去查查他做什么去了,要是想着用失踪来躲我这的活儿……
“哼——有他吃的!”张茂之鼻中冷哼一声。
“是。”男子在边上低着头,嘴唇翕动几下,终是开了口,“郎主……小人……有一事禀报。”他在边上站了多久就惊怕了多久。
见他这样躲闪,张茂之直觉不是好事:“快说。”
“雪灯里头……藏的东西……被发现了。”男子越说头低得越深,不敢抬头看主子一眼。
“什么?什么?!”张茂之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着几声逼问,他是真的被吓惨了,一把拉过男子衣襟,额头因怒而挤出来的一道道横褶跟着他的吼叫起伏变换,“人呢?有没有被抓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