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志在光宗耀祖》既明钟

33、第 33 章 急过明路 急过明路

　　“自然是保密的，家中女儿的大事，哪会轻易让外面人知道。”

　　宋璟若好奇道：“是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

　　“左右亲事已定，告诉你们也无妨，嘉靖候家中大郎。”

　　一听名号，宋璟若反应过来，他想起那日衙门所见，看向宋椿樘奇怪问道：“是堂上那人？”

　　宋椿樘点点头，低头与阿姐对视一眼，抿口热茶掩饰心虚。

　　“殿下知道他？”褚太夫人问。

　　“碰巧……有过一面之缘，长得一表人才。”宋璟若犹豫回话，眼睛却瞥向一旁宋椿樘。

　　“那正好，今日那孩子也来了，不过怕冲撞着人一直在后头厢房待着，老身叫人引他来，也算相识一场。”褚太夫人平静地放出一条消息。

　　这下是宋禾夏疑惑了，那人什么时候来的王府？

　　事情发生在宋禾夏出府后……

　　青竹院内，褚太夫人正发着呆。

　　“哒……哒哒”门上锁扣被碰响，褚太夫人抿唇一笑。

　　“快进来。”

　　一听这声儿就知道是谁，也只有那孩子喜欢敲锁扣。

　　“阿婆。”宋椿樘在塌边落座，提起炉上茶壶给俩人各斟杯茶。

　　“你们忙活了一夜连带清早，昨日之事可有眉目了？”褚太夫人细问。

　　“那边儿还查着呢，我下昼再去一趟。”宋椿樘沉吟，又说，“前头阿婆才教我低调行事，可事情找上门来，我若是一味躲远放任不管，倒显得咱们心虚怕事。”

　　褚太夫人暗叹口气，天不由人……

　　“宫中……除了你祖母，其他人不可轻信。”

　　褚太夫人沉思片刻，下定决心：“既选定人，咱们快些过了明路，以免夜长梦多。”

　　“人孙女已经叫来了，恰好今日三皇子在，往外传的人也有了。”太妃祖母与太后关系向来要好，多年来从未红过脸，宋椿樘不知为何阿婆总叮嘱她防范宫中，阿婆不是盲目之人，如此做想必有她的道理。

　　况且，除却血缘这层关系，臣对君上，本也该谨言盛行。

　　更遑论……有时，血缘，却比不上素未相识之人纯粹。

　　“二娘只大致与我讲了那人家中关系，其他……三娘可都清楚了？”褚太夫人问。

　　“邹护卫都替孙女查了，他名惟钦，闻家长子。”宋椿樘在褚太夫人手心写出笔画，“生母是闻侯爷元妻，在他少时……已去了，他自小失了母亲，在观里长大，闻侯爷后又得了对龙凤胎并一个幼子，一齐将妾室扶了正，全然不记得这个儿子。”宋椿樘道。

　　褚太夫人年纪大了什么没经历过，其中不为外人道的暗涌她一听便知：“也是个可怜人，一家子都在京，也算知根知底了，前头该开席了，走吧，莫让人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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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惟钦见大家都有意无意瞧他两眼，像在琢磨什么没见过的稀奇物件。

　　他率先打破安静，说出来时早已准备好的话：“我与郡主在长辈见证下已过了草贴，就等禀明圣上后下定。”

　　七王女一瞥阿兄，知道他不好开口，遂替他问道。“你们婚期定了吗？郡主出嫁会是什么样子呢？”后一句纯属是她个人好奇。

　　褚太夫人好笑，看一眼闻惟钦说：“我三娘可不是出嫁哟——是招赘。不过，往后既是一家人，这些也不必分得太清就是了。

　　“日子也请了闻公子的师父一并定下了，就在下月十五，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

　　“这么快！？”这下五王子坐不住了，暗藏在桌下的脚尖踢了旁边宋璟若一下。

　　宋璟若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自然知道为何，他佯装惊讶问褚太夫人：“此等大事，晚辈竟从未听两位娘娘提起过？”

　　三娘与闻大公子左右不过相识半月，怎么会进展如此快？莫非……三娘与此人从前就已有渊源？

　　宋璟若蹙起眉头，要真如此，那……当日衙门出手救人之举未免过于碰巧了……

　　宋璟若不动声色审视两人，总觉此事蹊跷。

　　“没听过也正常，好货尚等不及！何况这么个人，你瞧两孩子在一处，人品，模样，身段，哪哪都相配得很，好容易有个这般品貌的，我是一心想着别等来等去倒落了别家，委屈了我三娘，这才没来得及告知两位娘娘。”褚太夫人指着两人笑得很是开怀。

　　“原来如此，太夫人果真为三妹妹费心不少。”宋璟若道。

　　“这才到哪呢，三娘这边我是松快了，这不，还有你二妹妹没个着落呢。”褚太夫人拍拍宋禾夏手背，佯作操心状。

　　宋璟若听此果然无暇顾及旁的，他下意识咯噔一下，嘴里像是意识不到唐突般的随口问出：“二妹妹……太夫人可有中意的人家？”

　　“正是愁呢，这孩子可恶，整日里就知道钻她那园子里，眼里全无旁的。”褚太夫人转转眼珠，玩笑道，“不若……殿下收了你二妹妹去！我看再没有比殿下好得了！”

　　宋璟若眼皮一动，心间也跟着猛跳，下意识看向宋禾夏所在，见其一心低头吃饭也不知听没听见。

　　“太夫人……”

　　“哈哈哈好孩子瞧你吓得，纵是老婆子眼巴巴盼着，这满眼草根叶子的妮子也还全无心思。”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心思各异，以至饭后早早就散了，因恶气得以控制，宋璟若也不再久留，与五王子七王女一道回宫，复命去了。

　　宋椿樘领着闻惟钦去了后园。

　　“今日突然叫公子来，没耽误公子正事吧。”

　　“郡主所思便是在下的正事。”

　　宋椿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学起来倒是快啊。

　　她说：“过几日太妃娘娘会宣我们进宫，商议下定之事，这之前，闻家那边就交给公子了。”

　　见她如此笃定，闻惟钦不解：“此事既简单，郡主为何非我不可？闻家……”

　　宋椿樘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后退一步，只将目光定在他面上，眉目鼻骨细细打量。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裸，看得闻惟钦略感不自在。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目光闪了闪，悄无声息将视线移开，转而说起方才未尽之言：“闻家之事我来办，郡主勿需多虑。”

　　“那就……有劳公子了。”宋椿樘一笑，“过几日若是宫内有召见，我依旧差人去接公子。”

　　“ 不劳郡主，我自来便好。”闻惟钦道。

　　“不若我给你个牌子，往后进出王府也方便些。”

　　宋椿樘想起便要做，喊来邹肆桥，对闻惟钦说：“你先拿邹护卫的腰牌用着，这两日我叫人再做，正好也给邹护卫换个新的。”

　　邹肆桥解下腰牌，递过去时还有几分犹豫，他到现在仍有恍惚，这人有大造化啊，竟配了他们郡主？才相识多久的人呐，往后就是府上郡马了？

　　不会是……他带着郡主夜闯闻府惹出的祸事吧？

　　闻惟钦盯着这人僵滞在半空的手半晌，终究自己伸手接过了。“多谢。”

　　邹肆桥听见终于回过魂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赶忙退下。

　　“那在下就告辞了，郡主不必相送。”闻惟钦也拱手告别。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不劳…… 不必……宋椿樘歪头想：太客气了，不像将要成亲的小两口。

　　怎么改好呢……

　　夜晚寂静的大街上，依稀有个黑影在移动，停一会儿动一会儿。

　　“救命——”

　　那是一个男子，他踉踉跄跄拖着腿来到一扇大门前。

　　砰！砰砰——

　　一双沾满粘稠液体的大掌狠狠拍着大门。

　　“有没有人在？！”

　　那人嗓音嘶哑，气带虚沉，像是极度恐惧下喊出来的。

　　“救救我！”

　　无人回应。

　　砰砰砰！“救人啊！救……着火了……”砰，砰。

　　男子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气力耗尽了。

　　“咯吱——”

　　男子手下的门板缓缓离他远去，光从门板缝隙间照在他脸上，或许是意识到得救了，男子精神松懈后一下子晕了过去。

　　门后人登时吓了一跳，一道女声惊呼：“快把他抬进来！”

　　女子身后小跑出来两个仆役，两人合力欲将门外男子抬进去。

　　搬动男子的过程中，两人眼角扫到什么，转头细看——登时被吓得齐齐后退一大步。

　　只见门板上一道道的血印子。

　　“这人……怎么了？”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忙喊人：“快通报管家！”

　　地上躺着的男子安安静静没有声响，那是一张布满污糟的脸庞，双眼紧紧闭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翌日，才刚过卯时，闻府正堂坐满了人，闻惟钦，闻鸿昇，刘氏，连带着刘氏膝下三女闻意楠，四子闻禺恪都来齐了。

　　“什么？你要成亲了？！”嘉靖候爷闻鸿昇一大早就被儿子的话差点砸晕过去。

　　“千真万确，父亲。”闻惟钦恭恭敬敬回道。

　　闻鸿昇震惊之余，说话也不自觉磕磕绊绊：“钦儿，这……无媒无娉的……你成的哪门子亲？”

　　不怪他害怕，实在是被二儿子那套瞒天过海整怕了，闻鸿昇生怕又来一个“藏着掖着”专逮着自家人蒙骗的儿子。

　　就在他担惊受怕时，闻惟钦平静说出了一句他无法接受的话：“其实，也不是成亲——是入赘。”

　　“什么！入赘？”这下不光是闻鸿昇，就连在旁事不关己的刘氏母子三人都惊掉了下巴。

　　最小的四郎闻禺恪，率先发出疑问：“大哥哥为何要入赘，是咱家给不起礼金吗？”

　　刘氏见状连忙一把捂住小儿嘴，在他小小的耳边轻声叮嘱什么。

　　“你……说什么胡话！”闻鸿昇瞪着一双被岁月拉出细纹的大眼，始终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父亲。”闻惟钦表面无波无澜，话落一顿，又扔出一个炸弹，“那户人家是，南阳王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