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莫忆往昔 莫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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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子。”邹肆桥惊叹于三娘子做事清晰有条理，立马接过小暖炉，大掌将其照在掌心，从别处看他状似在抚摸雪灯，实则是把暖炉压在冰面上摩擦，很快接触暖炉的雪灯开始融化，一小股水流顺着雪灯往下滴，流进了被他搁置在平台下的水囊里，一滴不漏尽数兜住。
宋椿樘一手帕子一手袖袍裹住手掌，走到邹肆桥身后灯光弱些的地方假意观赏雪灯，见周围人渐渐散开，趁人不注意背过身去摸了两个小兔子雪灯，晃悠两下甩掉了里面的灯烛，悄悄裹进帕子藏进袖袍里。
二人各自默不吭声取好物件，就立马退出了集会匆匆往南阳王府去。被宋椿樾甩出的灯烛掉进地里，火光渐渐熄灭，周边一小片地方随之也暗了下来。
“孟师父！快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传播的。”宋椿樘回府马不停蹄就直奔阿姐的园子。“师父小心别拿手碰。”
孟昶打开布包见是冰块，拿了个盆来装。才放下，手里又被塞了个水囊，她狐疑地问：“这是？”
“我怀疑恶气与此物有关——雪灯。”宋椿樘正色道，“这是今日如珺沾手之物，我想今日集会观赏的百姓众多，明日一早恐怕会有不少已经中了恶气的人，便带着护卫去了集会探查，师父不妨看看，若此物真是祸源，咱们今夜就不睡了，还能提前几个时辰防范。”
孟昶很意外，平日二娘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却如此机敏，她来不及多说，连忙带着东西掀了帘子进去内室。
不消一会儿，宋椿樘见孟昶面色布满阴霾从里间出来。
她心底不由也染上几分沉重，揣着沉甸甸的心绪上前询问：“师父看出什么了？”
孟昶收起思绪，展出笑容温声道：“多亏了三娘，你们今日做了一件救命大事。”
宋椿樘闻言大松一口气，她十分庆幸踏雪宴之后就习惯了出门带上邹肆桥，不然今日她一人走动办事哪有那么便利。
“能找出祸源就好，师父，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宋椿樘问。
“现在正有两个棘手的问题，得拜托三娘。”孟昶走到药柜前，打开小抽屉，从中挑出一物，“我方才已经重新配出治疗恶气的方子，只是倘若明日恶气当真爆发，怕是会乱起来。”
孟昶说到这，严肃看向宋椿樘道：“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抑制恶气爆发，三娘，今晚你与二娘有两件事要做，且要做得隐蔽不被人察觉。”
“我们能做什么？”意识到事态严重，宋椿樘不自觉声音压低。
“先请太夫人立马差人报府衙说明，再趁现在子时正是百姓熟睡之际，你们找人手将这两样东西分发下去，苍耳沿街巷熏蒸，生石灰叫人趁夜洒在水井里。”
南阳王府许久没有出动过这么多人了，一骑黑马使出王府进了知府，一排排灯笼在廊下挂起，护卫小厮们分两拨列开，一列手持冒着浓烟的苍耳，一列扛着大袋的生石灰，陆陆续续散布在京中各个角落。
“这是我按那位郎君所赠解毒丹研制出的药力相近的药丸，方才所做只能算预防蔓延，若要除去已入体的恶气。三娘，你们要做第二件事。”
“什么事？”
“我会照夜赶制出一批药，在此期间你与二娘需要开厨房，叫上所有能找到的厨子，紧急赶做一批包子，不管什么馅料，能够到的买到的都先包进去，将药丸碾成末塞入馅料里，因咱们不确定多少人去了雪灯集会，所以包子做出越多越好。
“明日天不亮，再让二娘派人推到早市，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分发寿包也好喜包也好，打着幌子现蒸，不拘什么人，一概分发下去。”
“妥了！”街市最好的位置被宋禾夏连夜找人租下了，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一个婆子拿着帕子擦干净手，欢欢喜喜捧起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掰开递给邹肆桥，“肆哥儿，你们这些人忙活许久了，叫他们先来吃个早点，吃了饭才好干活，待会儿人多起来有得忙嘞！”
邹肆桥看着婆子手上的包子，没接，“上职期间我们就不吃了。”
“哎哟！快拿上，怪烫的。”婆子才不管他那许多，一个劲儿塞给他，再招呼其他人来，“丫头小子们，你们先吃，不怕少了，后面再蒸着呢多的是。”
婆子说完想起什么，又回身爽朗笑道：“但也别吃太多，一人两个也就够了，毕竟里头参了好东西，虽不伤身，怎么也是药。”
这些包子可是他们从府内一车车拉过来的，他们当然知道里面参了解药，听他们县主说，这药是解毒的，普通人吃了不碍事，实在吃太多，顶多泻个两三趟，排出去就好了。
不然若是制出有副作用的药，到时候人都冲着免费来领包子，吃坏了就不好了。
“而三娘你，一早就带着七王女在宫门外候着，宫门一开立马进去将此事经过报于太后知晓——为的是过程正当，顺利。”
此时已将如珺扶回宫休息的宋椿樘，正在慈元殿内候着。
“郡主，娘娘请您进来。”静心打起帘子，朝宋椿樘道。
“三娘用了早饭没有？”里间太后一身舒适常服坐着，面前桌案才刚摆上各色餐食点心，招手示意她过去坐。“你一大早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
太后说着上下打量眼前小娘子一番，和蔼笑笑。
宋椿樘也是多年未见太后，她见过礼后挨着太后坐下，脸上虽挤出笑容，明眼人却能一眼看穿她眼底忧愁，她看着太后道：“三娘多年不曾拜见太后娘娘，本就失礼，如今再次见过，本不该打搅娘娘清净，但有一事火烧眉毛，三娘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找娘娘拿主意。”
太后见她面色凝重，遂也收敛了笑意，安抚般将柔软手心搭在宋椿樘手背，虽有疑虑，还是轻声慢问：“发生了什么事？莫怕，你慢慢讲。”
宋椿樘将昨日与七王女所遭之事一一道明，碍于孟师父的身份，她不便明说，遂将孟师父与闻大公子一并掩去了，只将连夜想出包子藏药的补救之举安给了褚太夫人，上了年岁的人智慧些也是正当的。
太后闻听静默良久，朝外头吩咐：“静心，取我的玉牌来，另外，这会儿三郎是不是在宫里，找个脚程快的唤他来。”
说完拍拍她的手背，又道，“好孩子， 我也不与你多说，你拿我的玉牌出宫去，未免人欺你脸嫩儿，待会儿我让三郎陪你一道去，缺人缺物你们只管拿着玉牌去做了。”
其实哪里还缺什么，进宫不过为了有个正当路径罢了，第二件事这就算办成了，宋椿樘心下欢喜，依旧不忘恭敬感激：“娘娘思虑周到，今日得药的百姓都该感念娘娘才是。”
太后慈祥看她，点点头，旋即又低下头抿一口茶盏，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不知名情绪，话锋一转提起个意想不到的人：“你的眼睛像极了你父亲，当年……你父亲打马往阵前一战，便可壮百万雄兵。”
太后放下茶盏叹口气，眼神放空，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感慨道：“你姐妹二人也不愧是琰哥儿的女儿，一个善通医术，一个又有勇气智谋，与你们父亲一模一样，注定比旁人出色。”
宋椿樘只当太后回忆往事，低头诚恳说：“父亲……得赖圣上慧眼识珠，我与阿姐多年来也仰仗太后与圣上庇佑，才能学得本事，我二人始终不敢忘却上恩。”
太后盯着她头顶半晌，一笑，结束这个话题：“唉，一家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好孩子，还没用早饭吧，趁现在三郎没来，陪我这个闲人一道用点。”太后顺手夹起一块点心放入她碟中。
“谢娘娘……”
宋椿樘坐在马车里脑子疯狂转动，她本以为报完太后自个儿就出来了。
结果没想到——一个人来的，四个人出去……要是被他们撞见孟师父就麻烦了。
宋椿樘听着外头俩男子的说话声，抚了抚额头。
头大。
“三娘，我真是中毒了啊，可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宋椿樘对面的七王女转转臂膀扭扭脖颈，觉得自己浑身自在极了，哪儿都不像中毒的人，她都要以为三娘是吓她玩儿的。
宋椿樘无奈道：“当然是已治好了，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来的。”
一晚上就治好了，七王女惊讶，转头又撇到马车帘布，奇怪道：“我就算了，这几日咱们都在一块，他们俩怎么也跟着你？莫不是三娘你与我阿兄真有什么进展……”
“当然不是。”宋椿樘明确说出。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她从慈元宫一出来就看见宋璟若牵匹马在门口等着，她上前行过礼：“劳烦三哥哥了。”
“静心姑姑都与我说了，三娘无碍吧？”宋璟若关心问道。
“我倒是无事，只是如珺狠吃了些苦头。”
宋璟若还未开口，旁边不知从哪儿窜出个人来，朗声道：“那皮实丫头吃些苦不碍事！今日我恰好也在，就陪三郎一道去，也算出份力。”
“五王子？”
“三娘与三郎一道叫我阿隆就好，三郎不在我左右也无事，与你们一块也不无聊。”五王子道。
呃……阿隆？宋椿樘嘴角抽搐两下。是否……过于，熟了？
于是三人……哦不，四人——再加上得知自己中毒后按耐不住来找宋椿樘结果恰巧在半道碰上的七王女，就这么一架车两匹马，带着太后玉牌气势凛凛地出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莫忆往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