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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冷血到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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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听及忙放下绣筐,急道:“怎会啼哭不止?叫我又有何用,岂不是白白耽搁了!可有赶紧去请郎中来?!”
“阿郎已差人去请了,可公子现下哭地止不住,阿郎想着郡主身子不便,便说先寻云姐姐过去。”侍女忙道。
云雾急得正要跟去,便听从内室传来一道轻唤。
“云雾。”
“你且在此候着。我去去就来。”云雾对侍女说完就进内室去了。
“娘子你醒了?”云雾走近床前。
“云雾,你且去前院照看安儿,待郎中瞧好后便将安儿抱回来。”郡主心中自是急切万分,可奈何近日身子越发不爽,愣是起不来身。
“是,娘子,等郎中瞧过了,我就将公子抱回来。”云雾给郡主掖了掖被角,谨防漏出一丝风口。
“去吧。”
云雾走后内室重新安静下来。
郡主手心搭在被窝里衡君温软的身体上,躺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
她虽每日有御医诊断,可总也不见好。况且从前也未听过有哪家妇人产子后像她这般虚弱昏沉的。
照着那御医方子调养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未见好转不说,反倒是愈发严重了。
罢了,待明日还是让云雾回趟王府问问二姐姐。
她本意是不想让府里忧心,才未如实告知病情,只说是产子后还未恢复不想见人。二姐姐得知此意自然没来打搅,只是差人叮嘱阿郎仔细照看,待自己出了小月再来看望。
可如今久病不见好转。
郡主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她脑中昏昏沉沉始终理不清思绪,想着想着怀抱衡君又睡了过去。
宋椿樘细看之下已觉出些古怪来。
因家中二姐姐深谙医术,往日朝夕相处间,她多少也耳濡目染学上点皮毛。
宋椿樘不觉凑地更近些。
观其面色,莹润雪白的肌肤间隐隐透出些淡青,照理说这样的气色绝不会再有红润之相出现在脸上,可这位郡主唇间却异常地饱满殷红。
分明是暗毒侵体之症。
那玉郎究竟和郡主有何恩怨,竟冷血到对刚产下幼儿的结发妻子下毒手。
宋椿樘思索间在屋内四处巡视着,越看心中愈发不解。
她本该在家中悠闲午憩,无端做了这样一个梦,像是见到了处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以往梦境皆是光怪陆离毫无由头。
而今却场景明了,思绪清晰。
宋椿樘百思不得其解,不自觉搓起了手指。
思索间倒是想起另外一档子事来。
曾听家中丫头间小话说,边城有位男子,每每关扑他都能精准扑中彩头。有次竟将一商户家中的骏马扑了去,急地那商户连连打听男子什么来头。
这一打听还真让他解惑了。
据说那男子因接连好运,甚是得意,在一次酒后说漏了嘴。男子称他每每关朴前一日便会去城外一农庄讨只足月的鸡仔炖了。鸡仔一下肚,当天夜里便会做一个梦,梦中有仙人告知他明日哪处的关朴彩头是何物,又告知他谜底。
先前他扑得那匹骏马便是梦中仙人前一天夜里告知他,明日前往那家商铺关朴时,务必选他伸手进箱中摸到的第一张扑签。男子按仙人所说摸到第一张便收手,果然骏马被他扑得手。
而今她所处的这个梦境,有夫有子。
莫非也是有何预兆?
可眼下这郡主境况,怎么瞧也不是个和睦的家庭。
若真是预知梦……
宋椿樘有心相助,无奈梦中这境况也不是她能决定的,眼下只能隔岸观火。
她正想着,骤然听见安静的院子里传来混杂的脚步声。
高门大户事事讲究规矩,照理不会有下人如此肆意行走。
宋椿樘晃眼间来到窗边。
透过花窗间,一高一矮两道利落身形穿梭在院中,逐渐朝着郡主所在的屋室靠近。
不对劲!这些是什么人?
宋椿樘猛然看向门口。
“吱呀——”
前院。
郎中已经来过,安儿也止住了哭闹,云雾正抱着哭累的小人儿轻摇着哄睡。
见安儿睡着了,云雾轻声对一旁的乳娘说:“公子睡了,我先将公子抱回郡主那儿,待阿郎宴完宾客劳乳娘转告一声。”
乳娘并未应下,只面上为难地看着云雾道:“云姑娘,阿郎吩咐过,今日公子满月也是初见外人,便让公子待在前院沾沾众人的吉寿。”
说完乳娘伸出双臂,欲抱过安儿,“若是云姑娘累了,将公子给奴家抱着便好。”
“不劳乳娘,况且郡主记挂着公子,我将公子抱回去郡主也安心些。”
“可是阿郎吩咐过......”乳娘不敢阻拦郡主身边的侍女,可又怕得罪康家明面上的当家人康玉轩。
云雾无奈看着乳娘:“乳娘,如今郡主才刚小月,理应事事以郡主与公子为先。若是阿郎因此责怪,乳娘尽管推给我就是。”
乳娘还待说些什么,这次被云雾打断。
“乳娘如此尽责,郡主必是要嘉奖于你的。”
被人多次阻挠,云雾多少有些烦闷。便冲乳娘颔首示意,抱着安儿慢慢往后院去。
她时不时便要低头看一眼安儿有没有因走动而被颠醒。
今儿后院也忒安静了些。这些疯丫头,全跑前边儿顽去了。
——
这边郡主躺在床榻上,一时脑中盘旋着些模糊不清的梦境,一时又感觉有人围在床前,扰地她始终睡不踏实。
云雾才刚抱着安儿靠近边上,郡主便似有感应地醒了过来。
“娘子瞧儿,公子好好的。”
两人小心将安儿放进被褥里继续安睡。
郡主眼底柔如水波漾开,生怕稍显冷淡一些便会刺伤怀中软绵肉团子。
“睡地如此香甜,约莫是没什么大碍了。郎中是怎么说的......”
主仆二人低声慢调话着家常,被褥中的小肉团美梦正酣。
“咕噜咕噜”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哪怕只是稍微发出一丁点儿声音都如惊雷贯耳。
角落里传来几声像是木头滚动的声音。
云雾探出脑袋张望着,还未等二人猜出是何动静,又是几声“咕噜咕噜”滚动声,接连从另几处角落传来。
在一旁干着急的宋椿樘,此时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扛起几人撒腿就跑。
方才院中来历不明那两人,闯进屋内在郡主鼻前熏了迷香,又往屋子角落藏了火引。
就连她方才探眼瞧过的花窗也被那两人封死。
分明是冲着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来的!
“是什么声音?”郡主疑惑道。
“我瞧瞧去。”云雾直起身就要去查看。
只是,还未等她站定。
“云雾!快跑——”
只听耳后传来郡主喑哑的叫喊。
郡主躺在床榻上,那个角度正好能将内室一览无遗。
于是,就在云雾起身时,郡主的视线穿过她的衣角,眼见着云雾身后各处瞬间腾起的一丛丛火焰,当即大惊失色!
云雾在被郡主叫住时就已反应过来,猛然转身见身后已被烈焰包围。
“娘子!”
云雾顿时吓得手脚发软,却下意识转回塌边一手抱起安儿,一手就要扶起郡主。
然而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一只手臂已经抱着安儿,单手再怎么也拖不动无法起身的郡主。
怀中的安儿也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小小人儿躺在云雾怀中哇哇大哭。
“快,我们逃出去!”生死之下云雾顾不得安儿哭号,只咬着牙拼劲全力将郡主拉坐起身。
“窗!别管我,来不及了,你带着安儿从窗口钻出去!”宋椿樘指着花窗急声道。
对,窗户!
云雾赶紧跑到窗前使力一推。
推不开?云雾愣了一瞬。
立马使出比方才还大的力。
依旧推不开。
内室这扇花窗不知何时早已被人锁死,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云雾见状放弃窗户,几步跨回塌边扶起早已因无力躺倒的郡主。
“窗户被封死了!娘子快起来,我们闯出去。”
眼前火焰已是烧地没了出路,屋中四处垂落的纱幔在此时成了烈焰肆意的攀爬架,才不过转眼间便快要布满整个屋子。
全程目睹侍女作案的宋椿樘阻止不能,早已来到院中鱼缸边上,试图用水救火。
可她盯着眼前空荡荡的鱼缸与缸壁上早已干燥的绿藻。
愣怔在原地半晌。
是什么深仇大恨。
娇妻幼子,何至于此......
她手臂徒劳地穿透缸体,只觉荒唐。
身前火势愈发肆虐她却无能为力。
堂堂一国郡主,竟被迫害至此。
宋椿樘深吸一口气,眼底似有利刃闪过。
那两个闯进屋内的侍女。
瞬间人已消失在原地。
郡主院外。
两个做侍女打扮的女子,正小心逃窜。
“等下——”
“你拉住我作甚?现下还不快跑,等着人来将咱俩抓个现行吗!”其中的矮个侍女被同伴拦住,立马疾言厉色喝斥。
身旁的高个侍女并未回答她,自顾自竖起耳朵听着什么。
“你若是想死自去便是,拉着我作甚!”矮个侍女用力甩开手去,就要独自跑路。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高个侍女说道:“我怎么听见似有婴儿啼哭,有人抱着那个世子进去了?”
矮个侍女听闻连忙顿住脚步。
“你莫不是听岔了,咱们入内看过的,除了那女人和一只猫便无其他人了。”
“不信你噤声听。”两人走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