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我堂堂顶天 ...
-
“怎了椿儿?”康玉轩匆忙遮掩神色,口中边闲话转移她注意。
郡主只觉阿郎眼神怪异也未曾多想,只当他尤带失落。兀自道:“阿郎,寄秋姑姑家中可安抚妥当了。”
“椿儿安心,我收到信件后已全力去办了。姑姑家中父兄只是悲伤太过,一时接受不了亲人离世才闹起来,他们也不是那等无理攀扯之人,只是可惜了姑姑如此年轻......”
郡主闻听此话又是眼中一酸,落下泪来。
“那日家宴若是我留住姑姑就好了,若是我不准姑姑回去,她便不会经过那座桥,也不会错脚跌入湖中。”
“椿儿,此事与你无关,椿儿无需自责。”康玉轩手下轻拍怀中人儿肩背柔声安慰着,可怀中人不知他眼中已显出几分不虞。
“你如今还在小月,为了自个儿身子也万不可有伤心之态。”康玉轩已是强忍不耐。
“阿郎你匆匆归来,还未用饭吧,这就叫人传饭来。”郡主并不想应答此话,只好转而关心起他。
“椿儿不必如此麻烦了,还有同僚在外等我商议公事,我用了饭便回了。”
“何事如此急切,今日赶路幸苦,阿郎记得早些归来歇息。”
“我省的。”康玉轩轻柔拍拍她的手背便转身出去了。
郡主看着康玉轩的背影,莫名感到一阵怪异,却又不知这种感觉源何而来。
——
长街深处一雅致院落中。
雕着鸳鸯戏水图的屏风后,是院落主人的寝塌,暖融融的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扬着些旖旎气味。
而本该与同僚畅谈的康玉轩,却是躺在了此间床榻。
“玉郎,妾可是听说了,那位贵人生了位世子,妾便恭贺玉郎喜得麟儿了。”娇俏女子伏在康玉轩胸前娇嗔。
“嗯。”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
“那......小世子可已定好姓名?”女子当然清楚地知道这位出生便得圣上看重的小世子会姓什么,只是装作不经意提起,试探着挑起些康玉轩的不忿。
“此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康玉轩果然冷冷斥责。
“玉郎,妾不是有心的,只因妾自小被抵去学艺,连个正经姓氏都不曾有过。不过是妈妈恰好见蛾子翩翩起舞飞过眼前,便随意为妾取得一个翩字。所以妾才会格外好奇那些尊贵人家会给儿女取个怎样的名儿,玉郎千万莫怪妾。”这女子叫翩娘。翩娘眼见康玉轩不悦,赶紧装乖示弱,口中娇柔话语慢慢道出。
话落安静了一会儿,女子心里打鼓。她本是贱籍,被康玉轩这般尊贵的男子看上,养在外室,本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可人一旦填饱了肚肠,便会想着要几分体面,无意拾着了银子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再得了金子才好。
渐渐地她也就不甘心这般没名没份地躲在一间小院里,且府里那位贵主又生了个得圣上重视的世子,她若是不趁着姿色尚在为自己搏一搏,难道等着往后人老珠黄又回到那日日吞针的园子里去吗。
她此生再也不想见到那布满霉斑,散发着呛人气味的墙头了。
思及此,翩娘横下心,又泣道:“妾有好些时日未见玉郎了。”见康玉轩无甚反应,又道,“那位郡主也是不常走动,若是她有那么几日外出不在府中便好了,届时府中便听玉郎的,你我也可日日相见。”
康玉轩没听见似地不做一声,翩娘见状暗暗咬牙,有心拐弯抹角说起一庄妇人间嚼舌根的话。
“玉郎可知近来京中有一件趣事,妾说与玉郎听好不好?”
“是何趣事。”康玉轩随口搭着话。
翩娘见他有些兴致,便娇娇道出事件起因。
“街头有家妾常去的制衣铺子,那铺子主家姓赵,年至不惑膝下只得个女儿,名唤红儿。去岁,那赵老爷怕家业无继,便为赵红儿招了一位夫婿。”
康玉轩听及此处已是觉出意味,却没有打断她,继续闭目听着。
翩娘瞧着康玉轩未见恼怒,便放心继续讲道。
“那夫婿婚后待赵红儿是万分体贴温存,夫妻两人恩爱非常,旁人见之无有不羡慕的,皆说赵红儿招了个好夫婿。可谁曾想好景不过数月,就在今岁初春时出了件大事。”翩娘在此有意卖了个关子,果然见康玉轩目露疑惑,随接着道出。
“玉郎曾与妾说,咱们京都皆是木头造的屋子,素日火灾最是难防。结果那日深夜,赵府不知怎地也起了场大火,可巧儿就烧在了赵老爷所在的卧房。天干物燥,火势一起便是源源不绝,等潜火队赶来之时早已来不及了,那场大火生生将个强壮康健的赵老爷活活烧死了。”
听到此处的康玉轩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脸上表情莫名,开口问道:“后来呢,那赵家如何了?”
翩娘眼中意味不明,缓缓道:“那赵家没了主君,赵红儿悲痛万分,每日都要哭地晕死过去,如此下去耗神伤身,赵红儿身子便渐渐衰败了,家中事务和铺子也无人打理。此时赵红儿那体贴夫婿眼见再如此下去,赵老爷生前幸苦打拼的家业就要落败,便自发接过赵家一应事务,又悉心照料着赵红儿。每日里铺子家中两头跑,眼见这么个大男人都生生操心瘦了一圈。旁人皆道这赵红儿虽命苦了些,却得个如此有情有义的夫婿,实在是前世修的福分呢。”
翩娘讲完这个故事,抬头欲观康玉轩脸色,不妨撞见其双眸正盯着自己。
“翩娘可是欲让我效仿那赵红儿的体贴夫婿?”康玉轩似笑非笑看着翩娘。
翩娘忙娇声否认:“妾绝无此意!”又小心打量着康玉轩,补充道,“只是玉郎......妾常听闻,妇人产子九死一生,便是有上天庇护顺利生产,可若是小月照料不当,那也是及伤身之事......”
“玉郎家中那位贵人可千万要小心调理才是。”
“天家贵主自是精调细养。”康玉轩看着翩娘这副明明心中急切,却又不敢对自己表露分毫的样子,只觉得男子气概被大大填满。
翩娘见康玉轩貌似未听懂她话中暗示,心中焦急,索性再说明白些。
“玉郎你想!若是那位,小月时误食了什么不洁之物,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世子又如此年幼。届时莫说将来公子娘子们的名讳,便是整个王府,可不都是玉郎你说了算吗。”翩娘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仿佛已经看见眼前之人手握整个王府,而自己就伴在这个手握滔天富贵的男子身旁。
“住口!”
“我堂堂顶天立地大丈夫,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小人!再让我听见你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康玉轩面上怒气冲冲斥骂,可心中作何感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翩娘被吓住,赶忙怯怯应道:“是......妾省的了,妾再也不妄加揣测了。”
康玉轩复又闭目休息。
只是心中暗下盘算,难道是他太过于急切,还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竟被一无知妇人道出心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看来是时候找一趟那人了。”
康玉轩胸中狠意划过,当即起身就要出门。
“玉郎,这才一会儿光景,玉郎就要走了吗。”翩娘娇俏面庞上明晃晃挂着眷恋不舍。
“嗯,近来事忙,过两日再来看你。”康玉轩脚步不停,话落的功夫,人已然不见踪影。
始终在旁观看的宋椿樘这会儿是心惊肉跳。
这名叫玉郎的男子分明是这梦境中郡主夫婿,暗地里却与郡主虚情假意,瞒着家中妻子豢养外室。
况且瞧这二人言语间的意思,那位郡主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她眼前场景再次变换,须臾间已来到足月之后。
——
正值立冬时节,康府大摆筵席为刚出生的小公子庆贺满月。
“快些快些,前院要送喜蛋了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池塘边围着三俩个小丫鬟,正往池中撒着鱼食。
这地方池塘中的鱼儿都似沾了喜气似的,一个赛一个地肥硕活泼。
小丫鬟们忙完手头的事情,一齐穿梭在廊道中。往前厅方向去。
“圣上不是亲封了咱们小世子吗,你怎的还唤公子?”其中一个丫鬟奇怪道。
“瞧你,消息可没我灵通。是咱们郡主禀了圣上,说如今公子还小,怕小小人儿压不住世子尊号,便让大伙儿私底下依旧作公子称呼。待公子大些再称回世子也不迟。”领头的丫鬟很是得意。
“原来如此,咱们郡主可真疼公子。”
“真是痴话,公子乃郡主嫡出,怎会不疼?咱快些走吧,去晚了倒要被那些小子抢了先。”
此时不同于前院的热闹庆贺,郡主所在的屋室内冷冷清清,只一个云雾伴在一旁,手中穿针引线,捯饬着幼儿的老虎鞋。
郡主近来不知怎地,总觉得身子越发无力嗜睡,一日里倒有大半都是在睡梦中度过。
民间郎中,宫内御医也都来瞧过,诊出来依旧是那套产子伤了元气,需得仔细将养,不可劳动心神的道理。
郡主正兀自想着。
便听屏风外走近一个丫鬟。
那丫鬟生怕吵到在内休憩的人儿,凑到云雾跟儿前轻声说道:“云姐姐,公子在前院不知为何啼哭不止,乳娘也无法哄住,阿郎便叫我来唤云姐姐你去瞧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