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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提前布局 提前布局 ...

  •   闻惟钦带着几人匆匆赶到了最近的医馆,几人见大门紧闭也不管那许多,车夫扬着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对着大门就是一通重拍,愣是将个熟睡的郎中敲醒来看诊,车夫见门开了,等寄秋随三娘子下了马车,他便驾着车走远了。

      “先生,您请给看看,我姐姐这是怎么了?”宋椿樘心急之下凑到郎中跟前询问。

      郎中闭起眼睛,指尖隔张帕子把着脉搏,脑袋左右摆摆,半晌犹豫道:“壮火烧灼,身缠炙火,体若燔炭,像是急惊风。”

      “急惊风?是热症?”寄秋担忧。

      “不,热症还好些,但是热极生风,急惊风相比热症更为凶险。不过我方才观她四肢,安定舒展,不见抽搐,也无冷汗,不像急惊风。”闻惟钦从宋椿樘身后走出,他戴着的面具一直没摘下过,女子认不出也正常。

      宋椿樘见状看向他:“公子也会看诊?”

      闻惟钦摇摇头:“并不精通,不过我可确信,这位娘子症状绝非急惊风。”

      见那郎中咂摸半天说不出,想来只是留守铺子的学徒之流,好在宋椿樘原也不指望他,来这本就是借个场地,眼下只能让郎中先守着如珺,唯恐再出别的症状。

      几人守了约莫两盏茶功夫,见七王女依旧昏迷着,好在面色不见恶化迹象,想必那一丸解毒丹下去该没什么大碍了。

      宋椿樘走到闻惟钦面前,低头郑重福礼:“敢问公子家姓,今日多谢公子援手,待我姐妹归家,必携长辈上门道谢。”

      闻惟钦觉得这话耳熟,像在哪里听过……歪头打量女子片刻,他在想,上次闻府见她有听到这句话吗?

      没等他琢磨明白,外头传来车轮咕噜噜伴着急促马蹄声。

      宋椿樘闻听动静连忙跑去铺子大门口。

      “小椿!”宋禾夏不等马车停稳就急急跳下车,几步就到宋椿樘面前细细打量。“你可有大碍?有没有头晕或是哪里疼痛?”

      “阿姐我无事,要紧的是如珺。”宋椿樘凑到阿姐耳边小声说,“南楚七王女名如珺。”

      宋禾夏稍惊了一瞬。

      “阿姐,孟师父可有一道来?”孟师父——孟昶,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东陵医圣,这便是她放着宫内御医不用,偏在此地等候的缘由。

      宋椿樘话音刚落,马车里又下来一个提着木箱的妇人,妇人喊她一声边走边说:“三娘,快进去救人。”

      “晚辈惭愧,深更半夜打搅您,只是里面是位要紧人物,未免出差错,晚辈不得已才着人请来师父。”姐妹二人跟着孟昶急急往里走。

      “三娘不必介怀,既为医者,救人合该是我分内之事,何况此人还是三娘的朋友。”

      宋椿樘感激看着她。

      孟昶来到七王女身边,率先翻起她的眼皮查看。

      见孟昶就要看诊,几人皆都收敛声息,悄悄退到外间。

      见在场还有位陌生男子,宋禾夏疑惑问:“这位是……”

      “正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二人。”宋椿樘道。

      “你二人?”宋禾夏一听,嘴角浅笑全无,沉声问宋椿樘,“小椿身子可有大碍?”

      宋椿樘打着哈哈,欲要将先前所言蒙混过去。“我自然无事,这位公子第一时间便给了我解毒丹。”

      “你所食不是解毒丹,是清气丸。”

      “清气丸,是何物?”宋禾夏追问。

      闻惟钦看向宋椿樘轻声道:“我那日见娘子面上虽透红气,脚下却虚浮无力,想是有顽疾缠身。

      “今日再见,娘子果然有浊气暗堵之象,清气丸正能缓解此症。”

      随着他话出口,宋椿樘终于看出些不对劲来。

      她眼看着面前男子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面具。

      闻惟钦成功看见女子面色古怪。

      “是你?”宋椿樘表情微妙。“闻大公子。”

      “多日不见,三娘子贵人事忙,怕是早忘了曾许诺于我之事。”这话说得令人浮想联翩。

      至少宋禾夏瞪大眼睛很是敢想。

      是他——那个还没进门就注定要绝嗣的闻大公子?长得倒是不赖,眉如青峰,眼若星河,再看身板挺拔匀称,还真不是那些个文弱庸才能比的。

      不过……宋禾夏咂咂嘴,心中腹诽:可惜了。

      想到这人往后还要遭受什么,宋禾夏看他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些和蔼慈祥。

      怎么说将来也是自己妹夫,便是为了小椿,也不好太过苛待人家,看来她往后制药需得尽量做得温和些。

      不伤身。

      闻惟钦说的没错,这两日事多还真是给忘了,她也实在没想到这么巧在路上就遇着了,还是被他所救,太巧了些。

      “不管如何,今日都该谢你。”至于他口中的许诺之事。

      源自那日夜间……

      “我是来帮你的。”

      闻惟钦被邹肆桥卡在墙上,白日在衙门被仗打的伤口还在一阵阵痛,面对眼前堪堪及他肩膀高的女子说出这话时,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轻视多一点?或许还有些好笑?闻惟钦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内里所想,苍白的嘴唇吐出话语:“恕在下从未受过这般助力。”

      听出闻惟钦是在嘲讽她深夜带人摸进他家,宋椿樘装不懂笑笑道:“今日庭上我见公子分明忠勇义气,却被小人困于家宅,倘或公子不受家中器重,我又向来惜才,见不得公子这般坚毅之人被埋没。”实则她压根没在意此人是坚是颓。

      “娘子何意。”闻惟钦忍着疼,亦是听不进她叽哩呼噜说了什么。

      “据我所知,公子除却今日衙门上的二弟,还有一位总角年岁的幼弟。”宋椿樘示意邹肆桥松开桎梏,见人面色稍缓,她继续将话说完,“我也不与公子拐弯抹角,你若愿意,我保你将来接管侯府所有产业。”

      骤然闻听此言,闻惟钦抬眼,目中暗藏考究看着她。

      “公子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能给公子的,闻家怕是几辈子都够不上。”

      条件自是不必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闻惟钦心下嗤笑一声,他何时也这么值钱了。

      “过几日,我有一场家宴,需要公子出席,席上需公子百依百顺,温和得体,一切以我为先。

      “若是以上都可的话,只剩最重要的一条,需得公子考量。”

      闻惟钦思量许久,吐出一个字,“可。”

      “假赘我家。”四字简洁明了。“公子方才所应种种,实则也全了赘婿之礼,只差个正当名份罢了。

      “我本意不在真让公子入赘,只要让外界知道你是我家赘夫,占个名份便好,当然,入府期间也需公子谨守本分,我也会助你全权掌握闻氏,待过几年安定下来,你若不愿,你我也可找个时机和离,我亦会给公子一份厚重的离府补偿。

      “此事稳赚不赔,公子若有顾虑,不必急着回我,过两日我会找人来取结果,此间公子大可细细权衡。”

      实则不需权衡,闻惟钦想。他原以为会是千难万难关乎安危之事,体肤之苦他早已习惯。

      只是没意料女子意在沛公,观其举止做派,定是高门之女,这等天下男子趋之若鹜的喜事,竟落到了他身上。可惜,他在山中清苦自在,得知观教养多年,貌似并非什么财色之徒,只想拿回母亲与自己应得那份,至于侯府往后如何,与他无关。

      随即婉拒:“娘子帮我拿回产业,作为回报我会助娘子成事,假赘一事……恕在下心领。”

      她果然猜错了,宋椿樘先前想的,是此人因身为长子却不能承袭家族而不满,若以闻家为诱说不定能成。照理说这种人应该有所防范,但也不知为何,这人周身总散发出一股靠谱沉静之意,让她直觉可信。

      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宋椿樘有些好奇。

      她说:“公子莫急,你如今在闻家孤身一人,怎么斗得过有家族全力托底的幼弟,不是我邀功,今日堂上若无我与好友相助,公子恐怕难以脱身,如若公子要与幼弟争家产,将来不知会有多少次落此境况,届时公子又该如何,难道公子甘心将家产拱手相让吗?”

      他若真甘心便不会由着自己说这许多话,宋椿樘上前两步,将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小暖炉放进他手中,给出承诺,“多一个朋友便是多一份助力,公子若能应我,往后公子所思所想便是我所思所想,我心中之事便是我家头等大事,公子亦是……”

      没注意两人什么时候翻出的闻府,闻惟钦立在原地良久,他不知自己该想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想,夜风巍巍,将他周身吹得冷如冰雕,唯有手中暖炉透出一丝温热,熨入心底暂缓寒凉。

      他并不是毫无头脑莽汉,相反,那日衙门发生的所有,都是他提前一年精心布下陷阱后的成果。

      提前一年差人接近闻璟尧,一步步引着他染上赌瘾,引着他先赢后输,将他纵得欲壑难填,让他放开手脚将胃口越养越大。这么一套下去他眼里哪还看得进圣贤书,什么饱读诗书的科举学子,不过是用来蒙着闻家那些人罢。

      还有那杨匠人,不过杨匠人的死却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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