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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供认不讳 供认不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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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可想好了。”这位闻侯爷果然一点没变,还是一样的冷血重利,罗应垒心底讥讽嘲道。
“就这么办吧。”
刘氏扭过头去,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哭泣。
“倘若尧儿那处,若是能判得稍轻些……也请罗兄多周旋周旋,唉,就是多花些银子也无妨。”闻鸿志嘴上说得狠绝,到底是为人父母看着长大的,有一丝希望还是愿意一试。
“尧儿也是我侄儿,尽心是应当的,还请侯爷手书一封,我这便去办了。”
当罗应垒拿着那张闻鸿志亲笔写下的揭发信在堂上念出来后,闻憬尧直接当庭就崩溃了,他那早已被一份份罪证吓得瘫软的双臂一把抓过书信一字一字确认,嘴里颤抖着轻轻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父亲所写!”
闻憬尧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看向罗应垒,大喊:“舅舅!肯定是舅舅你搞错了对不对?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犯罪伏法,此乃天理,谁来都救不了你。”罗应垒作势要抢过闻憬尧手中的书信,趁着凑近的功夫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话,“当务之急你先认下,我们再想法子捞你出来,若是拖累家族,还有谁会拼命救你。”
闻憬尧愣愣听着这话,他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了,终究木木然松开手,眼看着罗应垒将信呈上案,再是不甘也只认命似的不再挣扎。
而最先声称闻惟钦失手杀人的家仆,这时也慌了。
侯爷怎么就出卖自家人了?
还有二公子竟也认了?
若真是二公子杀的人,二公子就是要去认一百个罪他都不管,可问题是,动手的不是二公子,而是他们这些下人啊!
不是说好让大公子顶替杀人罪名吗?现在怎么又不让大公子顶了?二公子一旦认罪成了主谋,那动手的便成了自己,死罪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怎么就倒了血霉,那日明明是几人一起动的手,明明大家都没叫人瞧见,凭什么偏偏就他被抓来当什么证人!
今日怕是要有来无回了,家仆思及此简直目眦欲裂,怨而大吼:“我不服!分明是上面的人吩咐我们做的,为什么——”
罗应垒见证词已全,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打断:“大人,嘉靖侯府家仆乔石已然招供,请大人按律裁夺。”
“凭什么——”
“就凭你杀了人!你这副样子难道还有冤屈?难道杨帆不是你杀的吗?你敢看着他的妻母再说一遍吗?”罗应垒转过身面对着乔石接连三问,说到妻母二字时语气加重,眼底满是阴翳盯死他。
乔石原本满腔怨怼,听见那两个字后整个人瞬间便全无了神魂,目光呆滞地垂丧着头,堂中静默片刻后,只听乔石口中机械性地重复着话:“是我……杀的,是我动的手……”
两人认罪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道针对闻憬尧的指控与实证,事情到了这步已毫无悬念,先前种种罪行两人也皆供认不讳,多重案件砸下来,数罪并罚跑不了了,闻憬尧早已被吓得站立不住瘫软在地。
而被抓来替罪的闻惟钦,虽没杀人却也犯了欺上瞒下之罪,到底没逃过一顿板子。
案子到此大致已了,接下来的收押入狱,上书圣上,等待御笔亲批判决之事,宋璟若几人便不再旁观了。
四人夜间逛完市集都已尽兴,相携进内宫后又各自回了住处。
宋椿樘回了皇后为她选的寝宫,都在床上躺个把时辰了,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实在难以安寝。
罢了,今日事今日毕。
她摸着黑将衣物换好,轻手轻脚来到妆奁前,借着月色随手给自己绾了个利落的发式,在妆奁盒子最下层摸出了把蝴蝶大簪。
诸事备好,宋椿樘踮着脚出了屋子,在院中找了个角落将手中蝴蝶大簪翻面,露出底下圆滚滚的蝴蝶腹部,她指尖摸索几下,只听细微“咔嚓”声响起,蝴蝶腹部便似盒盖般弹起,现出了藏在其腹内一个形似飞鸟状的瓷哨。
她取下腰间小银壶,往鸟肚子里灌满水,对着瓷哨尾部吹响。那一刻,瓷哨发出的声音竟如鸟鸣般在夜间回响。
没多久,不知从哪跳出一个黑影,似夜间晚风快速穿梭在众多屋宇间。不过片刻就精准找到了宋椿樘所处的位置。
“娘子!可是有贼人闯进?”邹肆桥本就眠浅,乍听这声久违的鸟鸣一下子惊醒,生怕娘子遭遇不测,匆匆套上鞋袜赶了过来。
“不是贼人,邹护卫你可认得闻家所在?就是嘉靖侯府。”
“我貌似认得,娘子有何吩咐。”
“你带我去一趟,最好能悄无声息进他家院子。”
宋椿樘随口说出的话差点吓死邹肆桥,他带着娘子夜闯别人家中,这要是被褚太夫人和太妃知道了,还不活刮了他。
况且娘子乃堂堂一国郡主,有何事需得她亲自出面?
邹肆桥犹豫几息,还是道:“娘子若有何事,尽可吩咐我去办,如今夜深露重……”
“不妥,我要找他家大公子,需得你我皆在才算稳妥,邹护卫,你可有法子带我出去?此事断不能让旁人发觉。”
“娘子,请恕属下冒犯。”邹肆桥听此不再多言,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力,一只臂膀拦腰拎起宋椿樘照样飞檐走壁,如此邹肆桥路上都还有空闲将闻家境况说与她听。
不消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街市。
大晟没有宵禁,因此凌晨的街道上也有零星几队三俩结群出来宵夜的。
两人避开人从闻府后墙翻了进去,初次到访自然不认得路,两人沿着墙根儿一路摸过去,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屋内依旧照着光的院子,两人躲在角落观望片刻。
“娘子稍候片刻,我往前探探。”邹肆桥说罢,猫着腰就找窗口去了。
宋椿樘在原地等了会儿,从囊袋里掏出小暖炉捂紧些,心想:“日日这样飞檐走壁也怪冷的。”
“谁在那里?”一道冷冽男声传入她的耳道。
宋椿樘闻听言语,立马蹲下,边躲着边试图找出声源处,目光才扫过边上,一双素色布面便鞋措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底,宋椿樘的视线随着这双脚朝上,不等她开口。
“你是谁。”闻惟钦话才落下,人已被捂着嘴按在了墙上。
“别出声!”邹肆桥见屋子里没人,才刚折返回来,就见一个身披大氅的高挑男子站在三娘子对面,他顿时一个跃步上前死死制住男子。
邹肆桥见男子不做挣扎,才试探性缓缓松开捂住他的手掌,只不过另一只手依旧卡在他命门。
“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闻惟钦面露痛色,脸上惨白,汗珠一滴滴顺着发端淌下,眼中却是强硬地盯着二人,神色冷峻完全不见惧意。
“我是来帮你的。”宋椿樘话语轻柔,浅笑看着他。
……
“是三娘亲笔?”王府中褚太夫人看完书信,若无其事卷起书信靠近烛火将其燃了,抬眼询问对面的邹肆桥。
“回太夫人,属下是亲眼见着郡主写下的。”邹肆桥低着头回话。
“三娘身边不能离人,你去吧。”
见人走了,褚太夫人立马叫来李嬷嬷。
“你这两日其他放一放,只一件事,将近年京中年轻一辈公子理成册子给我,勿需家世过高,不分长幼嫡庶,只选品貌温良之辈,以上若有肯入赘的那便更好。”褚太夫人脑中迅速理清思绪,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圈,手握拳反复敲着掌心,压着声对李嬷嬷道:“此事定要做得隐蔽,务必事无巨细,最要紧的是,要快!三日之内,无论如何,三日,定要办好!”
李嬷嬷是自幼跟着太夫人长大的,从昔年未嫁娘子到如今的褚太夫人,她从未见过太夫人有这般着急忙慌的时候,意识到事态严重,确认好细节后她再不敢多问。
外间干活的丫头们只见李嬷嬷揣着手从屋内出来,一句话没说就急急忙忙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处于内宫的宋椿樘也收到了等待许久的消息。
“娘子,安定府来信了。”寄秋从袖口掏出一筒竹卷,取出内里信件递给宋椿樘。
意识到是康家的消息,宋椿樘赶忙搁置手上纸笔,一字字看得仔细。
信中所述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没落家族该有的样子,康氏一门自从迁回定安府便如普通百姓一般无二,生活节俭不常与人来往。此境况一直持续到几年前康家大郎与人有了生意往来,康家日子才算富裕起来。而使康家有底气进京的生意——竟是一味药材,因这味药材不在定安府售卖,而是销往更远些的边城,所以这味药材是什么,递信之人短时间内却查不出来。
边城。
宋椿樘的手指僵滞在这两个字旁久久不愿挪开,眼眶不禁泛起了红痕。
那是一个她永远都不愿提起的地方。
旁人惦念的故土,每每想起,在她脑中却只有一片血色。
宋椿樘卷起书信放回竹卷中,叫寄秋连着竹卷一道销毁,自己则慢慢在院子里一圈圈踱步。
几年前康玉轩突然做起了找不见源头的生意,路子在边城,而梦境中康家又与那和边城有着深远渊源的南阳王府郡主结了一段姻缘。
可这桩婚事,到底是梦境里的郡主在踏雪宴遇上康玉轩后选定的,还是……是如何?
宋椿樘此刻恨不得回王府将心中疑虑一概倒给阿姐听,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