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一罪双闻 一罪双闻 ...
-
此刻才知道自己被当傻子蒙骗的知府一身怒气,刚拐进后堂廊道就迎面撞上个人。
“大人,这是……”郭应垒时刻注意着前面动静,正要再去看看,却见知府一脸阴郁走来。
“你来得正好,本官正要去寻你。”知府拉着郭应垒走到角落,一连串话劈头盖脸就砸下来,“你办的什么事?啊?你告诉本官,堂上那个是谁?是闻憬尧吗!”
郭应垒毫无防备之下被知府说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是替罪之事被发现了,不由大骇,忙拉着知府左右看看,确保周围无人,才小声附耳说道:“大人不必理会就是,不过是些无知百姓,我为大人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了便可。”
知府眯着眼,眸色透出锐利,一字一句重重点着郭应垒肩头:“不必理会?感情出面负责的不是你郭应垒!我告诉你,本官是应下了此案轻拿轻放,可你如今光明正大搞出这样一桩事来,还让人当庭揭破,你这是要损我全家啊张,推,官,你好自为之!”冷哼一声,转身就回堂前去。
郭应垒定在原地看着知府的背影,思索良久,最终咬咬牙,还是没往堂前去。
“知府大人,不知我犯了何错要被抓来衙门,请大人明示!”闻憬尧一脸受到不公待遇的愤懑。
实则不光闻憬尧被押上堂,这回他爹——老侯爷闻鸿志,也一并来了衙门。
原本三人正在家中闲聚,突然闯进一队衙役二话不说就要带走闻憬尧。
大郎不是已去府衙替罪了吗?怎么衙役找上尧儿了?闻鸿志脑中炸开警钟,忙拦下为首的衙役询问。
这群衙役本就不爽在今日合该团圆的日子上职,又为着这桩案子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早已是满心怨怼一身烦躁,所以无论闻家夫妻如何小心询问,他们愣是板着张脸一句不肯透露。
闻鸿志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惊怕之余带着家仆偷偷避开人随着衙役一道来了府衙。
一时间府衙门口竟然挤满了平时难得见一面的人物。
七王女确定阿兄与宋璟若没注意这边,挨着宋椿樘小声说:“三娘,我瞧这案子是有得闹。”
“如珺看出什么了?”宋椿樘好奇看着她。
“该我问三娘做了什么才是。”七王女笑嘻嘻若有所指。
方才招来邹肆桥被如珺发觉了?宋椿樘道:“我见这家孤儿寡母实在可怜,想尽些绵薄之力罢。”
“不是为了避开我阿兄?”
宋椿樘略感讶异,她为何要避开五王子?
见宋椿樘不解,七王女慢慢道:“难道三娘从未细想过,接待使臣乃前朝国事,为何非要拉上你一个未嫁女?”
这也是宋椿樘的疑惑所在,照理说使臣进贡何须皇女接待,何况本朝并无适龄皇女,摆明了这事会落在南阳王府。
而七王女为何要将五王子与适龄未嫁女一道点出,其中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站在风中脑袋一团乱麻,竟生出几分无措来。她如今该如何做?父母兄长皆已不在,南阳王府只剩她与阿姐,她若离了王府,宫里断然不会容下与宋氏毫无血缘的县主独坐王府,届时南阳王一脉便如风中残烛。
她该做什么?宋椿樘暗悔,她该早些定下婚约的,若是她已有婚约,是否可以躲过这……
陡然——宋椿樘瞳孔紧缩倒吸口气。
婚约!
她忆起梦境中那段离奇的姻缘,倘若梦境是未来,那其中的郡主是否也经历过此刻与七王女的交谈?所以那位郡主当初是为了避免与南楚扯上瓜葛,才会匆匆选中康玉轩那般看着好拿捏,且空有外表毫无背景的文人?
宋椿樘满心焦急,口中随意回应:“想必是未嫁女与如珺更有话聊。”
此时衙门里,知府并未理会闻憬尧的质问,直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嘉靖侯公子闻憬尧。”闻憬尧提到家世隐隐自傲,站的笔直。
嘉靖侯府,知府眼中轻蔑一闪而过。往前数二十年还算是个权贵,如今......不过是个空有虚衔的落魄勋爵罢了,竟值得那郭应垒冒风险护着。
知府再拍惊堂木,肃声呵斥:“被告闻憬尧!木匠杨帆之妻杨林氏状告你因不愿结清工钱,从而指使家仆将杨帆杀害,你竟欺上瞒下找人顶替戏耍公堂,你可还将我朝法度放在眼里!”
两排衙役齐敲刑杖,“威武——”
“不是?”闻憬尧一听这话顿时慌了,这就被查出来了?表叔呢,阿娘不是说表叔在衙门会帮他脱身的吗?“大人,我没有指使杀人,杀人的不是我啊!”这话说的格外委屈,闻憬尧惊慌之余又自觉没一点错,自己本就是被这帮人缠上构陷的,杀人的确实不是他啊。
“他就是闻憬尧不错,我当日在文心堂外见到的就是他。”
“大人,如若他不是罪首,为何要找人顶替,若是清白之身怎会怕上公堂!”林氏一连三句指问,一心就要坐实他因心虚而畏罪逃离庭审。
而闻鸿志正满心焦急挤在护栏外的人群中,尧儿处于危急关头,刘氏那表兄怎么半点用处也不见?亏他还收了自己八百两白银,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同一时间的府衙后堂。“表兄,既有大公子在前,为何我尧儿还会被抓走?”刘氏在衙役带走闻憬尧之后马不停蹄就找上了郭应垒。
郭应垒也很头痛,谁能想到在家相夫教子的夫人竟也认得闻憬尧,这种事被当庭揭发,若要不管不顾按死她家,只怕有损衙门威望,知府也断然不会如此。
“这么些日子,你们也不知善后,要银子还是什么的砸给她便是!又何至于让那妇人闹到这般田地?”闻家做事不干不净,搞不好还会带累他,郭应垒说话不免重了几分。
“自然是砸了的,银钱店铺都许了他家,可那林氏始终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任我们说破嘴皮子也不动摇。”刘氏目光难掩焦灼,急地直攥袖口。
罗应垒思索良久,眼神阴郁缓缓道:“事到如今,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不过要侯爷忍痛罢了……”
“什么法子?”
“索性一应罪名全往你家大公子身上推,便说指使下人动手原就是他。”
“如此,他便成了公开的弃子,便是闻家心里门清儿他是受冤的,也不会再接纳这样的长子。”刘氏眼中微闪,嘴里喃喃接过话。
“你可有双生子与幺儿傍身,这事便是做了又如何,你与儿女在侯府这么多年,难道还没个亲疏远近吗。
“况且,若闻侯爷真有半点惦念前头那位,又岂会放着他与那位的长子多年不闻不问?”这话罗应垒相信就算他不说,她也该明白。只是,他这个表妹,在安稳内宅里扮惯了贤良淑德,如今倒要人陪着她唱白脸才肯登堂了。
“那......此事,便有劳表兄费心了。”刘氏抬头仰视罗应垒,一副将哭未哭样子。
前堂几人吵得不可开交,分明是双方对立的局势,可却吵出了三足鼎立的效果,原告林氏死死咬住替罪不松口,被告一方闻憬尧黄管事极尽反驳。
而本该同属被告一方的闻惟钦长久静默着,却时不时冒出两句看似帮腔实则挑拨的话。每句话落下都让林氏找到关窍似的,一句接一句堵着黄管事。惹得闻憬尧气急败坏,拧起眉头看了他好几眼,若不是自己知道兄长自小粗鄙没这脑子,他都要怀疑此人是故意从中作梗了。
“兄长勿需担心,此事由我与黄管事来辩就可。”闻憬尧实在没忍住只能嘱咐他莫要再说。
几人争执不下之时,一道盖过众人的喊话炸进衙门,“大人 ,小人可以证明!”
当下就有个家仆打扮的男子越走越近。
“知府大人,小人六顺,是自小跟着公子的,可以证明罪首并非后来的闻公子。”
这又是哪样?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你知道罪首为谁了。”知府缓缓道。
“罪首是闻公子没错。”
知府听闻皱起眉头,没等他作声,又听那人道。
“不过——是一早便在公堂的那位闻公子!”
知府多年来见惯了各类案件,诸如此家族秘事早已不再稀奇,指着闻惟钦说:“你所言是指,这人是闻家三公子?”
“回大人,不是三公子,此人原就是我家大公子。”
罗应垒见事态发展朝着他的预期,安心躲在知府身后扒墙边听着。
“我家大公子自小病痛缠身,侯爷不得已才忍痛将大公子送进山里道观,想着真人菩萨能庇佑公子平安长大。谁知道那老道竟将我们大公子养成那般……”家仆说着不知为何流露出一丝胆怯,“约莫是以往山里日子清苦,那日我与大公子上街,大公子见着黄管事拿一袋子银钱给了旁人,便起了歪心思想没下,吩咐我去将人半道截下,捆了吓吓他,好叫他别再惦记银子,谁曾想那匠人竟不经吓,骨头也软的狠,大公子失手之下就......就将人打死了。”
家仆这通话一砸下来,在场众人竟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