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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堂上痛诉 堂上痛诉 ...

  •   众人推推搡搡地凑上前去,都想瞧一眼杀人犯长什么凶神恶煞的摸样。硬是把宋椿樘几人挤到了最前排的栏杆边。

      宋椿樘直直看向面前的府衙大堂,上昼的日光照得此间一片亮堂堂,两旁衙役肃立依次排开,正中桌案后端坐着一宽袍大袖面容中正男子,堂中左右两端分别站着两个互相搀扶的妇人和两个闲闲站立的男子。

      堂上知府大人道:“原告林氏,你所说被告闻憬尧唆使其家仆杀害你夫一案,证物虽有却不能直接证明闻憬尧就是罪首,尚缺少证人证词,林氏,你可有证人?”

      被叫到林氏的女子搀扶着身边的老妇,面上早已泪如雨下,听得此话上前一步痛诉道:“大人!除了凶器砖石,另有承揽契上我家郎君被活活打死的血证!我郎君若不是带着承揽契去要工钱,哪里会横死街头!”

      “你说了这许多,还是没有证人,就凭什么沾了血的石头和一张染血废纸,凭什么说人是我家打死的,说不定是他路上莽撞得罪了什么人才死于非命。”说话的男子态度嚣张,就是闻家黄管事。

      “我郎君平日为人老实敦厚,从来没有与人红过脸,当日街上许多人看见你们起了争执,况且他还是跟着你们手下的人走的,除了你们还有谁!”林氏双眼满是痛恨,死死盯着面前满脸无所谓的男人。

      黄管事当然是怕的,可输人不输阵,没有实际证据就拿他们没办法,就算这妇人有证据那又怎样,她一个贫家妇人还能手眼通天吗。

      至于证人,呵。谁会冒着得罪官宦人家的风险给个死人作证。

      黄管事斜斜睨视林氏一番,惺惺作态说:“你家的顶梁柱没了,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能胡乱攀咬不是?若是实在无证人,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知府大人哪像你我这般闲人,多的是要紧案子待判。”

      “你!”林氏气绝,转向堂上知府,泣道,“大人,当日满街人都看见我郎君被他家下人骗走的,我不敢妄言啊大人!”

      “既如你所说满街都瞧见了,你又怎会找不出人证。”黄管事在一旁嘲道。

      “你闻家,侯爵高官,家势庞大,即使光天化日证人遍布,又有谁敢来替我儿作证!”林氏身后一副病弱模样站着的杨母,历经丧子之痛,明知凶手是谁,将其告上公堂却拿凶手毫无办法,如今什么权势规则早就无所谓了,她重重地一下下狠拍自己大腿,哀声痛问,“大人!知府大人!难道您就这样看着这些人目无王法,戕害百姓吗?!”

      “若无确凿罪证,为免误冤好人,本官不能随意定罪。”知府家中亦有妻儿老母,见此只能暗叹口气。

      宋椿樘看这一会儿,已经确定堂中妇人身份。

      趁七王女几人并未注意她,宋椿樘悄悄往边上去些,朝人群外寻找,最终目光定在一处角落,稍稍拨开帷帽。

      邹肆桥接收到眼神,轻巧来到宋椿樘侧后方。

      “娘子,证物确实是我在现场寻到给林氏的。”邹肆桥只觉奇怪,“不过……夜探知府之人却不是小人。”

      “莫非杨家还有人暗中相助。”宋椿樘这才感知此事不对劲。

      黄管事看林氏婆媳二人那样,一时得意忘形,手肘戳戳身边始终低头不语的男子,意为此案多半妥了。

      而男子抬头第一眼并未回应黄管事,而是直直看向林氏婆媳所在方向。

      林氏早已哭瘫在堂中,一个不经意抬头,恰好撞见闻惟钦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愣了一瞬,这闻公子貌似......不对啊,这是闻公子?

      林氏不觉间盯视着闻惟钦,正疑惑着,突然脑袋一下子灵光起来!

      这难道就是那人说的变故?

      半月前——

      夜间,杨家早早就熄了烛火,可屋里的人都还未入眠。

      林氏带着一双儿女陪着被丧子之痛折磨地无法入睡的婆婆,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安慰婆婆入睡,林氏忙活了一整天不得休息,正要躺下,就听窗边几声敲打。

      邻里间常有为不打搅人夜间休息而敲窗试探的法子,敲完就绕道屋前等一会儿子,若是屋内人还未睡下,一会儿便举着灯烛出来了。

      林氏才打开条门缝,就见门边立着个高大影子,也不出声,着实吓了她一跳。

      “壮士,你找谁?”林氏一手举着烛火,一手扒着门闩,打量面前男子,这人一身墨灰,掩进夜色中,不细看连身形都不太着眼,面上似乎还遮着什么东西。

      “若要为你丈夫报仇,过段日子庭上会有大变故,切记抓住变故死死咬住,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别松口,若是松懈,不光杀夫之仇难报,将来还会连累儿女。”男子并未搭理林氏,说完这句便彻底掩入夜色不见踪影。

      林氏想再问些什么,张望半晌也找不见人。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家有案待审?

      林氏回神恍然大悟,猛然看向知府,指着闻惟钦急声大喊:“大人!这人不是闻家公子!”

      黄管事听见此话,一改先前老神在在,神色骤变,厉声道:“胡说!你们自己找不到人证就想攀扯旁的来构陷我家,我身边这位就是我家公子!”

      知府皱眉看向林氏,又仔细瞧瞧伫立一旁的闻惟钦。

      林氏根本不搭腔,自顾又道:“大人,我敢断定!此人绝对不是闻家公子,我前些日子偶然得见其带着奴仆在文心堂内看玩,我当时看的分明,那闻公子虽也身量高挑,可面目生得哪有此人清朗,也并无这般俊逸潇洒,怎会是同一人!”

      旁观众人一听林氏这描述,目光不约而同投放在先前一直佝着头似透明人的闻惟钦身上,遍身打量。越看越不禁赞叹林氏这番话确是不错,此人分明闲闲而立,却有松柏之姿,的确当得风神俊朗一话。

      “大人!若是心里没鬼,他为何要找人替上公堂?定是罪首心虚害怕,这才找人冒名顶罪!请大人明察!”林氏如夜间男子所说抓到了对方把柄,婆媳二人任黄管事如何狡辩都不作回应,硬是一口咬定闻家找人顶罪,死活不肯放过。

      “林氏,这话你可有实证?”知府打断双方争执。只觉此事荒唐,怎会有人敢公然无视王法换人上堂,不禁也有几分觉着林氏气昏了头胡诌一通。

      林氏本就是临时察觉,当然毫无证据,这下急得就要冒汗。

      这时人群里不知何处冒出一句,“这有何难,你不是说在文心堂见着的闻家公子吗,那文心堂掌柜的也算证人了,叫掌柜的来衙门一认便知真假。”

      黄管事一听这话彻底站不住了,一双眯缝眼往人群中死死搜寻,他倒要看看谁在这里乱搅混水。

      说这句话的便是隐在人群中的邹肆桥。

      宋椿樘一听文心堂的名号,险些笑出声。文心堂她可不要太熟悉,不就是阿公家褚氏的产业吗,她见林氏貌似没了主意,立马招来邹肆桥让其喊出这段话。

      果然,这话一出,边上观看的百姓皆一一附和上。

      “这方法子好啊,文心堂掌柜认得真闻公子,他一来不就破案了。”

      “是啊,若真是闻公子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可若是假的闻公子,这不就摆明了是杀人后仗着势力找人替罪消灾吗。”

      “大人,快传证人来吧,真假一问便知。”

      见众人都这般说,知府一想也觉有理,“既如此,那便传证人,文心堂掌柜上堂。”

      衙役腿脚很快,来回也就一柱香功夫,掌柜已经来到堂上。

      “小人陈渔,见过知府大人,不知大人突然传唤,可是小人犯了何事?”

      “文心堂掌柜陈渔,本官传你前来只是问话,你只需如实回答。”知府道。

      陈掌柜提心吊胆一路了,他本来在店里巡视,却被不知从哪来的几个衙役硬是架公堂来了。这一路他都在拼命回想店里近来可有犯什么事,越想越觉着自己无辜得很。

      “唉!大人尽管问,小人肯定是知无不言的。”陈掌柜脑中早已翻遍,可无缘无故的,他哪有头绪。

      “好,本官问你,你可认得闻家公子闻憬尧?”

      “闻公子是我家贵客,小人自然认得。”

      “好,那本官再问你。”知府伸手往闻惟钦所在方向指去,“你可认得他?”

      陈掌柜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闻惟钦。

      无需多说,见陈掌柜那神态,知府心中就已明了。开门做生意,客人就是店里的天,他们这样一双见惯来往的眼睛,怎么会连赏饭吃的天都不认得。

      果然——

      “回大人,小人并未见过此人。”陈掌柜实在是没印象,如今他人在公堂上,生怕牵扯进要紧案件,所以话中只求谨慎,不敢隐藏半分,只盼他能相安无事回去不要影响到自家生意才好。

      替罪一事证人证言具在,林氏激动地才要说什么,知府话语一出打断了她,“好,本官疑虑已解,你与此案并无关联,现可退堂。”

      知府话锋一转,肃声又道:“被告闻憬尧,缺席庭审,无视律法,推无关人员上庭。本案暂停审查,即刻传召被告闻憬尧,押上堂来!”

      啪!知府重拍惊堂木,衙役手持刑杖齐呼,“威武——”

      知府甩袖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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