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蝴蝶》二十二十二

13、神的故事（一） 鱼的成长

　　翌日，希泽很早就来叫醒了小鱼，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

　　小鱼还以为，这个镇子是希泽现在居住的地方，但其实不是。只是希泽因为水土不服，在外地居住一个季度左右就要回一次神婆村附近，所以这次歪打正着，在路边捡到了小鱼。

　　小鱼猜出他就是那个曾经逃出来的人之一，但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他都没问出口，总觉得太过冒犯了。

　　小鱼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在外面住了多久了？”

　　希泽说：“十多年吧。”

　　希泽告诉他，神婆村的人可能会来村子里抓他，所以要趁早离开，他给小鱼戴了一个口罩，自己也带了个帽子，做贼似的前往医院停车场。

　　小鱼有些疑惑，“我们，在这里也可能会被神婆村的人发现吗？”

　　希泽：“当然了，这里毕竟是离神婆村最近的正规人类聚集地。”他顿了顿，“毕竟当初越风就是在这里被抓走的啊。”

　　希泽说这话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但小鱼却觉得格外悲伤。这位“越风”大抵就是被抓回去的另一位少年吧。

　　希泽继续说道：“不知道术伯伯还在不在世。”

　　“他可以出来，来到外界，带一些必需品回去，或者是抓叛逃者。据说这是被莫波神大人准许的，他是位神使，每一次出行，他都要再花上一日的时间请示一下莫波神。”

　　希泽哼笑一声，“谁知道呢，他们问神，神如何作答，不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么。”

　　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希泽默默地走着。

　　希泽似乎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于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别怕，以我们俩这两张帅脸，一定会震慑住我们伟大的莫波神大人，让她帮我们一把的。”

　　小鱼：“呃……”

　　小鱼跟着希泽离开了小镇，这是他第一次坐上了汽车，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下，一股恶心感就从心里冒了出来。他只觉得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睁眼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眩晕，他以为闭上眼会好点儿，没想到感觉更糟糕了。他捂着嘴，感觉胃在慢慢往上移，压得他喘不过气儿。

　　“希泽，我……唔。”

　　希泽见状，赶忙停下车打开车窗，又下车给小鱼打开车门，将人扶下来。

　　“祖宗，我们刚开出去不到三公里啊。”希泽扶着小鱼到一旁绿化带边，小鱼止不住的干呕，希泽一边给他拍拍背，一边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你等一下，我拿点儿水给你喝。”

　　希泽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小鱼。喝了点儿水，又在马路边上吹了会儿风，小鱼才感觉好了点儿。

　　希泽看他缓过来了，就叫他上车，他虽然急着离开镇子，但为了小鱼着想，还是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一路下来，小鱼起码吐了七八次，车也停下来好几遍。原本两小时的车程，被折腾了四五个小时。但好在他们顺利离开了小镇，车子开到Z市最繁华的地段，小鱼虽觉得新奇，但已无力欣赏。

　　希泽带他回了家，他家坐落与热闹非凡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小鱼也很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不像在村子时那般冷清，连风吹过稻田的声音都能听见。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到了这儿我就敢跟你保证，如果他们还能找到我们，我就死给你看。”希泽胡乱说道。

　　把小鱼安顿好后，希泽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走到小鱼的卧房门口。

　　“大家好啊！我是泽风岙。今天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件大——事情，那就是，我弟弟来找我啦，他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少年，不过比起我稍逊色点儿。等我娇羞的弟弟开花儿了，我就让他来给我打黑工拍视频嗷。”

　　一段视频录完后，希泽反复拉进度条观看，最后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剪辑视频去了。

　　小鱼睡醒了，出房间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希泽人影，便回了房间。他看到床边桌上放着的电脑，觉得又是个电视机，于是在房间里找遥控器，但寻找无果。

　　他坐在桌前琢磨起来，这些工具，无非都有一个按钮，是它的开关。小鱼这样想着。一顿乱按，电脑屏幕终于亮了。正在播放的视频里竟然是希泽的脸。

　　“大家好，我是泽风岙。”

　　“我们今天来玩一个小游戏，叫……”

　　小鱼看着希泽玩游戏的视频，觉得有意思极了。希泽的声音很好听，配着弱智小游戏，这种解说模式显得有些搞笑。

　　视频播放完，他点开视频平台，这个叫“泽风岙”的账号上发布了许多视频，大部分都是游戏视频，前两个月开始做了vlog。小鱼翻了翻，发现露脸视频的流量比游戏视频高了不少。这也不难解释，希泽容貌是算出众的，身材也高挑。

　　这些vlog大多是他在去视频公司邀请的活动时拍的，他凭着不错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在这段时间里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小鱼点进点击量最高的一个视频，用左手撑着头，眼都不眨地观看起来。

　　小鱼发现自己有很多词汇都听不懂，但希泽的话语很幽默，看得小鱼一直乐呵，他心想比起游戏区视频博主，搞笑区更适合他。

　　小鱼顺着主页看着希泽的视频，看得正高兴，希泽在门外敲响了门，随后开门进来了。他看见小鱼正看着自己的视频，嘴里嘟囔着：“难道上次观看完自己的杰作没关电脑吗？”

　　“小鱼，走，先跟我去楼下吃顿饭。”希泽对小鱼说。

　　“哦。”小鱼试图关掉电脑，点了半天却没关掉。

　　希泽过去教他将电脑关了，带着他出了门。

　　之后的几个月，他们生活得还算愉快，小鱼会跟着一起拍视频，希泽剪辑发布，他们由此获得经济来源。但小鱼发现，希泽近来突然变得暴躁了不少。

　　这天他带着小鱼做游戏直播，两人被别的游戏玩家抢了装备，这本不是一个什么好装备，但希泽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开麦大骂道：“我糙泥大坝的！你手断了吗不会自立更生了吗要来抢你爷爷我的装备！”

　　由于希泽还在直播，他的弹幕区立马滚动起来，都是清一色的问号。

　　希泽还在狂骂，小鱼看希泽被气得不轻，自己的装备都用完了，没什么好东西，他抄起一把匕首就往那孙子追去。

　　大概是那孙子被希泽骂破防了，自乱了阵脚，他躲在一处废墟里观察局势，小鱼迅速摸到他的后方，用匕首手起刀落，将这个玩家解决了。

　　弹幕都在惊呼小鱼的操作路子之野，一片“卧槽”。

　　“小鱼，干得好！”希泽看见公告上的击杀通知，立马冲上去将装备拿回，对着这尸体开了一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图上捡了个尖叫鸡道具，掏出来捏在手里，道具惨烈的尖叫不断，他随即对小鱼说道：“小鱼，给我骂他。”

　　小鱼明显愣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骂。

　　“啊，啊？”

　　希泽又按了两下尖叫鸡，“这都不会啊，来，跟我一起说，我，糙，泥，大，坝。我糙泥大坝。”

　　小鱼有些难为情，“我，我糙……”

　　希泽这时候倒是耐心了，一字一句道：“我糙泥大坝。”

　　小鱼像是下定了决心，坚毅道出这五个字：“我糙泥大坝。”

　　“对！我糙泥大坝！”希泽激动道。

　　小鱼也适应了，大声喊出：“我糙泥大坝！”

　　两人就在废墟礼对着一具尸体一人一句骂着，越骂越激动，越喊越大声。

　　希泽：“我糙泥大坝！”

　　小鱼：“我糙泥大坝！”

　　下一秒，两人被爆头，双双倒地躺在那具尸体旁。

　　与此同时，“泽风岙”这个账号显示违规，被禁播了12小时。

　　希泽终于反应过来了，“我靠，忘记在直播了。”

　　两人下播后，又下楼去吃晚饭。希泽算了算日子，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小鱼的吃相很糟糕，生怕自己饿死似的，什么都往自己嘴里送。

　　希泽一边把菜往自己嘴里送，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鱼，明天我们回一趟梁木源吧。

　　小鱼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菜，眉毛动了动，回道：“老家吗？”

　　“对。”希泽说。

　　小鱼很快吃完自己碗里的食物，抬头看着希泽：“你又水土不服了吗。”

　　希泽叹了口气，“是啊。”

　　希泽曾跟他说过，他和越风刚离开神婆村的时候，隔一年会生一场大病，怎么都不见好，他反应过来是离家乡太远了，两人启程前往离得最近的小镇——梁木源，结果正好撞上了术伯伯，越风为了掩护他，被抓走了。但他也确实明白了自己生病的原因是因为村里的诅咒。

　　自那之后，希泽消沉了好久，大病时也不管自己的死活，第二年他真正的差点儿死了，当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拼命保护自己的越风，于是他振作起来，势必要连带着越风的那一份儿活下去。他启程前往梁木源，车程到一半的时候，身体病症就已消减不少了。

　　头几年病症一年只发一次，但现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两三月就难受一次，所以他也只能频繁回去。好在已经有了多年的经验，他不会再被术伯伯发现了，这些年除了小鱼甚至没碰到过其他村里人。

　　希泽领着小鱼开车前往梁木源，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是首钢琴曲子。

　　这段时间，希泽空闲之余会教小鱼知识，从小学开始学起，小鱼聪明，让希泽很省心，短短两个月，他就将小学三年级的知识学得差不多了。

　　不过小鱼深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浅薄，无论什么时候都想再多学点东西。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晕车了，连坐在副驾上看书都能津津有味呢。

　　车停到小镇最热闹的街口，小鱼跟着希泽进了一家酒店，这次他们打算在这待三天时间，也算是休假了。这三天也没碰到多稀奇的事儿，两人出门时都是挑在饭点，出门逛也是去人最多最热闹的宝宝公园。

　　小鱼觉得在这个小镇上生活其实也不错，只是总要提心吊胆的，没有在喧闹的城市那种安心感。

　　回到市区后，小鱼越发努力的学习，一年内他就把小学的所有内容学完了。没事的时候他就协助希泽的工作，希泽的粉丝们很喜欢这个叫小鱼的弟弟，评论区经常说，弟弟刚来的时候内敛不爱说话，现在却混的跟他哥差不多不要脸了。

　　视频里有小鱼出现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一种对抗路的局面：希泽让小鱼往东看看日出，他偏要去看看西边的云彩是什么颜色，希泽想要的只是水里的草鱼，他非要去海里抓一条白鲨。

　　对此，希泽只是佯装抹泪道：“孩子长大了，叛逆期来了。”

　　小鱼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了，但身高还只有一米六七，这令他十分苦恼。因为体检时希泽看到他的体检结果上写着身高167，就非常嚣张地笑出了声，甚至还笑出了眼泪。他拿着体检单，一脸得意，“我十八岁的时候，身高就有180了哟！”

　　这件事他还在直播的时候分享给了观众，弹幕都在说，小鱼这是发育慢，再过一年起码能窜到一米八八。

　　为了测验一下小鱼的文化水平，希泽专门从网上搞了一张小升初的模拟卷给他做，说是能考过的话，就能证明他有小学文凭了。

　　小鱼不以为然，他没办法正规入学，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儿学，现在他已经开始学习初中内容了，小学试卷对他来说，必定是不在话下的。但希泽仍坚持要让他参加这一次草台班子升学考，还选择在高考生考试这一天，按希泽的意思是：这样比较有氛围。

　　于是小鱼开始了为期两天的小升初考试，这个考场被布置在家里的客厅，为显示专业性，希泽甚至还扮演了监考官，在开考前读了考试规则。

　　小鱼不负两人所望，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希泽口头颁布的小学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