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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她只说毕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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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海大学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SUV安静停靠马路边,即使前后同样停了车,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依旧出众。校区旁忽然出现市面上不菲的车型,路过懂车的同学,忍不住频频回头。
江逾坐在驾驶座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手机屏幕,自然无暇顾及窗外的注视。
下午四点,阳光透过深色隔膜落在眼前,不过分晃眼,又适当暖意融融,当他收到陈听蕴“从宿舍出来了”的回答,难得抬起头,欣赏一下碧空如洗的天。
今日天气预告挺准,是个好天气。
本来,江逾应该晚上七八点,夜色一片墨黑才出现在这,可一大早,他临时改变主意,给陈听蕴发微信告知下午的课结束就来接她回来,发完才安心去上班。
原本医院下午还有高层组织的重要会议,没他们年轻实习生什么事,但医院高层自是有人知道江逾和董事长那层关系,刻意安排了两个实习生跟着听,结果会议开始前,江逾竟请了假,说是急事,回到办公室匆匆脱掉白大褂,拦也拦不住。
他当时一踩油门,往大学城方向开,路上导航还未开一半,爷爷的秘书破天荒地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他料到会有这茬,瞥了一眼屏幕,连着两通电话,响了,又挂掉。
路边的车喇叭声及时拉回江逾思绪,他看了眼手表,离陈听蕴的回复,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从宿舍到校门的路,陪陈听蕴报道那天,他走过,顶多十分钟。
他预想,也许是路上遇到同学了?她毕竟是要搬走了,寒暄两句,也正常。
江逾指尖有些焦躁得敲了两下方向盘,他试图按下再发一次消息的情绪,因为——那样可能招人烦,于是后脑勺靠着头枕,稍作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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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区马路边,陈听蕴确实和同学站一块儿,不过她们并不是半路偶遇,而是叶琦全程陪着她搬行李,她们说到事情高/潮时,两人默契停下脚步,找个不挡路的树荫下,继续相谈甚密。
通常下午的课结束,宿舍里人比较齐,昨晚陈听蕴睡得早,白天又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叶琦也不方便问,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办理退宿了。
她持续的情绪低落,叶琦并非毫无察觉,但她一直归根于那群人变本加厉地造谣和永无止境地说小话,但听说昨天发生的事还要曲折,叶琦忍不住抱住她。
陈听蕴心情已然平复许多,对于好友的安慰,她弯了弯唇说谢谢,甚至谈起毕淮舟的行为,平铺直叙的语气,仿佛真的看淡了。
毕淮舟好似和整件事无关,但又不能真正摘干净,因为陈听蕴也说不清楚,昨夜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压垮她的,到底是哪根稻草——
自从昨日遇到毕淮舟,她才得知,他和严可楠竟然在校外一家咖啡店一起兼职过,虽然毕淮舟不继续干了,严可楠似乎还在那儿兼职。
那是他们去年的事情,当年她还没兴趣知道什么店,可她如今强烈的想了解,她向毕淮舟索要地址,没准碰碰运气,找到她。
没承想,毕淮舟拒绝了。
理由竟然是,他认可严可楠的母亲还在住院,她此刻内心肯定还如火烤般焦急,她冒然过去打扰,一是不一定见到人,万一见到了,她情绪不佳,她的出现,恐怕会火上浇油,更逼得她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所以,他劝陈听蕴,等事情缓缓再找人家吧。
“她难受,我就不难受了吗?”陈听蕴说这话时,鼻息跟着不稳。
混蛋。
她在心中骂他,既然都考虑到对方了,不考虑她有多委屈?
真是无语。
陈听蕴管不了这么多,她要的,无非是严可楠一个合理的解释,凭什么她母亲生病了,就有理由去编排她吗。
“我懂你,姐姐,可是我觉得以她的性格,你去了也是白搭。”
他试图按住陈听蕴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下来,“再等等吧,我们还要争取她的道歉,以她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会的。”
毕淮舟真心实意盯着她,从理性角度出发,的确条条有理。
但是陈听蕴心里就是不舒服,觉得怪怪的,像有东西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堵住整条脉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很努力告诉自己,她应该听毕淮舟,毕竟那才是真正站在为她好的立场上。
可是。
理智的代价,就是承受措手不及的非议和歧视。
当时下午的课,起初她还误会是她太敏感,课间有人经过她身边,肩膀无端被撞了下。后来课间,她的笔掉在地上,滚到其他同学脚下,她以为对方会帮她,可对方却挪开对视,假装没看见她。
她只好弯腰去捡,那人像碰到脏东西,意味深长磕了声,赶紧把脚躲开。
教室里除了讲台上老师麦声,底下一片寂静,她越是静坐,越是觉得时间过得好煎熬。
等熬到结束,外面下起倾盆大雨,她还没带伞。
好在叶琦带了,她们撑着一把小小的太阳伞,走得很慢,陈听蕴故意将伞偏向她,回到宿舍,半身湿透,只能去冲个热水澡。
她们的宿舍还是老的宿舍楼,洗澡得去公共浴室,唯一好处修了独立的隔间。
下午的浴室本就没什么人,大概因为下了雨,她进去的时候,已经弥漫着厚重遮眼的水雾。
而浴室地板,一直很滑,反馈多次也无人处理。
那天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是谁,故意在身后撞了她一下,力气挺大,她直接重重摔到地面上,外面的衣服都来不及脱,疼痛得站起来,裤子上全都沾了水,像是趟了趟水坑。
明明有那么宽的路不走,偏偏来惹她。
陈听蕴沾地那会膝关节已经隐隐作痛,她咬着唇爬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有意为之,因为,她听见很浅的笑,消匿在水流声中。
她顾不上身上的狼狈,爬起来寻人,追到走廊,却是一片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寻着。
失望而归,她折回到单间前,架子上的手提篮竟然也消失了,没有沐浴露洗发水,她连澡都洗不了。
陈听蕴站在浴室单间里,呆住好一会,她失神到耳朵出现幻听,有那么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她仿佛孤身一人,置身于世界之外。
她紧紧拽着衣角,后面出了校门,模样有些如出一辙,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从宿舍走到外面,恍恍惚惚,裤脚还带着潮气,风吹进来,凉意顺着裤腿往里面钻。
她记得那会最后的理智给了毕淮舟,好言好语告诉他,她还是想见严可楠一面,他就不能给她一个地址吗?
兴许毕淮舟还不知她这边发生的事,他们打了一通语音,电话里,他语气井井有条,可越是冷静说辞,越衬托她在无理取闹。
干脆,他们吵了一架。
第一次,他们摩擦完,毕淮舟说了很多心里话,各执己见,难免不欢而散。
挂断电话,陈听蕴大脑再次陷入断断续续的卡段,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坐上网约车,只记得再次被拉回现实,是江逾在家门口唤她的名字。
当然,打车回家是后面的事,陈听蕴觉得没必要告诉叶琦,她只说到毕淮舟对她两度拒绝。
叶琦说话直接:“亏我还觉得他是个老实弟弟,怎么这样。”
陈听蕴已经懒得说他,“算了,一根筋吧。”
“哪是一根筋的问题,胳膊肘往外扭?到底谁是他女朋友。”叶琦快速扫了陈听蕴一眼,幸亏好友不是那种偏袒男友的类型,于是放心忿忿不平,“我真不明白了,有你这种女朋友,他不帮你就算了,到底在倔什么。”
“反正这事,他挺过分的……”
叶琦兀自评价着,对话间猝不及防闯进第三人。
“谁挺过分?”
一道语调偏冷低沉男声打断她们的从容地站姿,叶琦抬眼望过去,原来是仅一面之缘,陈听蕴的哥哥。
她反应极快,笑着打招呼:“哥哥好,来接听蕴回家是吧。”
江逾礼貌地微微颔首,“你好。”
他本欲顺着话题问下去,但叶琦眼力见极佳,见人家“小家长”都来进来接人了,立刻话锋突转,欢快的和陈听蕴摆手道别:“拜拜,明天课上见啦。”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江逾根本没机会插入她们的告别。
回家的路上,以陈听蕴对江逾的了解,他不可能对刚才那半句话毫无反应。
她本以为他会开口向她问话,然后,他竟然全程沉默,专心开车。
车厢内仅剩下转向灯偶尔嘀嗒作响,窗边的阳光掠过他的侧脸,经过大片树荫下方,显得忽明忽暗。
过于寂静,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哥。”陈听蕴主动开口,语气看似轻松,却像在打探什么,“医院里开病假单,是不是其实不怎么难。”
江逾偏头看了她一眼,收回淡淡的目光,语调却像把人看穿,“你要请假吗。”
陈听蕴摇头,“不是我。”
她还想说点什么把话圆回去,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她拿出来,竟是辅导员打来的微信通话。
她谨慎地瞥了眼江逾,才点开接通。
原来是辅导员向她确认实习的名单,下周一各个班要统一上报院里,因此辅导员才来问她最终怎么想的。
陈听蕴:“老师,就按之前的名单吧,我这边不用改了。”
电话那头,辅导员明显顿了下,带着迟疑的劝告,“其实院里过几个月,还会有不错的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怕这次最终名单公布出来,有些不明事理的同学,可能会闹事。”
“没关系。”陈听蕴反应异常平静,“我有自己的考量,谢谢老师。”
结束通话,车内重新恢复宁静。
江逾仍然不语,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
第二天一早,江逾才踏进办公室,接到陈听蕴母亲的电话,猛然从工位上站起来。
陈莉是来打听女儿身体状态的,她们学校辅导员早上跟她通过话,告知最近学校的事,特意让母亲劝劝她,最后辅导员还说理解她今天身体不舒服,特批了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空气骤然凝固,江逾拧着眉,冷冽的嗓音压沉下来,告诉陈莉,“她没感冒,早上还是我送她去的学校。”
“?”
电话里,双方不约而同静默一瞬。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江逾僵在原地,如同是被人抽走了四肢,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