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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回来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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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厨房,江逾单手撑在电磁炉旁,静候水开。
锅里腾起的热气直往他脸上扑,他往后站,解开衣袖的圆扣,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以及左手腕上精致的银盘手表。
方才去换衣服忘记摘了,这才取下放在吧台上,衣服即使换了件,依旧是类似款式的白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然而江逾的头发丝却有一撮弯弯翘起。
淋过雨的头发只简单拿毛巾擦过,半干不湿的模样,要不是靠着极佳骨像撑着,换作别人定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慌不忙取下架上刀具,冲洗过菜刀,转身在砧板上切葱花。
锅里水已沸腾,下去挂面,咕噜咕噜冒起热泡泡,江逾还在冰箱里找到处理好的虾仁和蘑菇,他猜测大概是吴姨下班前为明日早饭准备的备菜,正好一并加在面里,最后撒上葱花点缀,清汤面也有色香俱全的观感。
关了火,他将面从厨房端到餐桌上,盯着餐具,角度摆放得整齐划一。
远处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江逾再次抬眼,陈听蕴已经洗好澡,正在系扣子的动作一愣。她睡衣外面像是随手取了件保暖的居家服套上,外套帽子还夹在两件衣物中间。
“你后面?”江逾委婉提醒她:“是不是……”
陈听蕴起初没理解他的意思,手往后面扯了扯,狼狈摸索出帽子,声音有种一切搞定的轻松,“好了,谢谢。”
她等不及江逾话没说完,拉开椅子,人已经自觉坐在饭碗前,出于礼貌,拿起餐具前,她还是眼巴巴看着江逾,寻求同意:“能吃了吗?”
“嗯,趁热吧。”江逾收回撑在桌沿上的手。
陈听蕴才拾起筷子,埋头往嘴边送了好大一口,江逾还从未见过她哪次吃饭这么着急,面条刚出锅温度还烫着,她竟然也不凉一会,连汤都捧在手上喝。
江逾默默移开视线,回想起陈听蕴端起瓷碗被烫了下的仓促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挤了下的痛,实在不忍心看,甚至连劝她慢点吃的话,都卡在嗓子里,噎得无法动弹。
陈听蕴反倒吃满足了。
她丝毫没注意后背上,薄薄的居家服布料吸满头发丝滴下的水,洇开一圈不规则的半圆痕迹。
江逾本意是想提醒,她头发没干。
可她一心想着填饱肚子,连江逾悄悄离开餐厅去了客卧浴室都没注意,更别提身后的糟糕。
她就坐在那鼓着腮咀嚼,忽觉背后有阵风靠近,偏过头,原来是个人站在那。江逾的气场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但忽然出现,着实给陈听蕴吓了一跳。
她仰着头,看着江逾不知从哪变出的吹风机,卡着墙上的插孔插上,轻拨按钮,“呜”的声响又立马关上,似乎在确认这东西能用。
陈听蕴右手还握着筷子,一头雾水看向他:“哥,你要干嘛?”
江逾:“往右边坐过来点,线好像不够。”
陈听蕴即使不了解他的用意,还是端起椅子,乖乖照做。
直到江逾将她垂在耳前的头发往后面拨,打开吹风机朝着掌心试探温度,陈听蕴因为不知所措意外摸了把贴在后颈的头发,意外地潮湿。
她迅速意会江逾的意思,慌忙吞完最后一口面,站起身按住他的手制止:“我等会自己来吧。”
江逾不肯松手。
陈听蕴拉近距离了才注意到,此时此刻,他自己的头发也就那样,上了一整天的班,晚上回来还给她准备晚饭,刚换上的衣服再整洁,也没能缓解他近乎疲惫的神色。
陈听蕴余光从他身上瞥开,叹气完连本人都未察觉,她真觉得江逾现在最该做的,是去冲个热水澡。
“你先去洗澡吧。”拼力气比不过,她作罢收回手。
可说完,江逾虽沉默着关了吹风吹,纤长的手指绕着吹风机电线玩,依旧岿然不动,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陈听蕴语调扬起几分,“真的,别感冒了。”
不管江逾给不给反应,她拽起他的胳膊,将人往餐厅外面推。
起初江逾被触碰的身体敏感僵硬了下,挡不住陈听蕴吃好有了力气,他尚未缓过神,人都推到客厅。
他不适应被人牵着走,陈听蕴松开后,假装松弛理了理变形的领口,“碗你先放着我,我洗。”
“不用。”
“你明天不是早八的课吗,放着吧。”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课表?
陈听蕴短暂疑惑地张了张嘴。
可能哪次她提过,结果自己都忘记了,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她的催促,“你快上去吧,都是当医生的人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
江逾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指尖却微微陷入肉里,指腹被掐地发白。他低头轻笑了声,音色很闷,语气也像开玩笑:“怕我生病吗?”
陈听蕴来不及说是,他接着低声呢喃。
“我不会生病的,倒是你——”他犹豫下,语调悬在半空,最后只说,“学校里,好好照顾自己。”
他语气照常平静,可此刻陈听蕴心里藏着心事,却听出另一番感觉。
兴许是怕秘密被人掀开,她不自觉后退半步,外套口袋上的纽扣擦过黑胡桃木家具,发出细微的响声。
隔着半步距离,两人这么静了半分钟,江逾终于转身,往楼上去。
回到餐桌前,面汤变冷,正好,她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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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走廊尽头。
浴室水声停下,江逾洗好澡,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他余光扫过下面,楼下已然一片漆黑,下楼去厨房,借着走廊上的感应灯光亮起,他发现厨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他方才喝水的杯子都归了位,他无端拿起,又放下,手掌撑在冰凉的台面上,暗自思忖了会儿。
再次回到楼上,江逾驻足在陈听蕴房间门口,轻轻敲门,问她睡了吗。
过了两秒,陈听蕴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她的头发吹得蓬松柔顺,还带着淡淡护发精油的香味。
“你洗好啦。”陈听蕴随口一提。
“嗯,方便简单聊聊吗?”
陈听蕴原来随性倚在门框上的身姿,有些防备得站直,“怎么了……”
“学校里。”江逾盯着她因逃避垂下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吗?”她硬着头皮佯装无知。
江逾耐心很足,声音放低,试图引导她,“没关系,即使是很小的事,你也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可能怕我出面,但是这次我不会莽撞了。”
陈听蕴继续低着头,抠着手指打算装傻到底,“哥,真没什么事。”
江逾点头:“……好。”
“真没有?”
“嗯。”
他却开始自作定夺:“你们老师给你找事了?”
“什么?”陈听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不是。”
“那跟那个谁,有关吗……”
几秒迟疑后,她被迫撒了个小谎:“不关他的事。”
“所以,和你同学有关?”
“……”
陈听蕴不说话了。
即使江逾猜中了百分之八十,她也不想承认,更不想延续话题。
江逾心里有数,他脸色因此沉下去,很想知道到底是那个狗东西,学校里净不干人事,让阿蕴哭的人,他也想看看对方哭起来,有多难堪。
“同班的?还是说,其他学院的。”
陈听蕴一味地逃避,反逼他气息不再平缓,他严肃喊她,“陈听蕴,实话实说有那么难吗?”
“哥。”她被审问地语气乏力,“真没发生什么,我要睡了。”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江逾原来是打算这么做了,学习做一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好哥哥,可直到她无意间抬手,手臂内侧那道新鲜的疤痕,仿佛横在他的伤口上。
原来脑海里所有的预设,一瞬地全然崩塌,他抓起她的手腕,让她看清楚,她的谎言有多么不堪一击。
“你和别人打架了?”
陈听蕴缄默着唇,本能缩手,将胳膊藏于身后。
赤裸裸的证据摆在面前,她无从辩解。
可她又该如何开口,她的确有事,学校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她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出。
甚至,捉弄她的也许不止一个人,可能几个人。
她当时追出去,空荡荡的走廊还有窗外高高挂起的冷月,清辉洒下,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又该如何诉说呢。
委屈,丢脸,更多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她短暂维持的平静,靠着自我安慰勉强缝缝补补拼凑的体面,此刻在熟悉的人面前,兴许是浴室里同一款沐浴露香味作祟,一下午被情绪漩涡吸住的思绪,一下子打开,她猛吸了下鼻尖。
下一秒,一双手覆了上来,指腹轻轻蹭去她眼眶下的水珠。
她才发觉,她竟然又不争气地掉眼泪。
江逾手心扶着她的头顶,轻轻将她往身上送,他让她依靠他的肩头,指尖还带着冰冷,口吻却温软下来,“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如果学校里住得不开心。”
他眸光不经意闪了下,迅速恢复平静:“明天下班,我接你回来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