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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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受伤的同学送到校医院，程翡把兜里碎掉的眼镜搁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坐立难安地走来走去。她去看窗外的大门口，然后又绕去了许医生的办公室，然后被告知许医生很少来校医院。
她回到病房，、一旁已经半昏迷的人证，脖子上没了的物证。她在期盼维克斯来的路上一个脚滑摔成半个智障，以便于能顺理成章接受她的理由。
维克斯推门进来时，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系统，扫描一下，有智障的倾向吗？】
（宿主，你是智障吗）
“你是说你脖子上的装置是你路过时被别人破坏的？”维克斯详细地询问了相关事项。
程翡诚恳地点了点头，百分百的正确，百分百的真实性。
“你认为仅凭几句话别人会相信吗？”
糟糕。
没有按照她计划中进行。
程翡踌躇了一下，觉得能拉一个人是一个人，于是试探道：
“那你会相信吗？”
维克斯没有立刻回答，原本平放在大腿上手微微动了一下。
“等人醒了再说。”
说完这句话，维克斯就真的坐下了，然后点开自己的终端不知道在干什么。
如果别人不说话，程翡也是半句话都不会说的。
她还在让系统给她挑电视剧，系统给她推荐了一部它新下的文艺片，然后被她一票否决。
（换一个）
【宿主，这部综合评分很高，获得多次奖项，深刻地揭示了人在时代背景下的局限性】
（那这部电影很好诶，换一个。）
【宿主】
程翡置若罔闻，挑挑拣拣道
（要开篇就飞船爆炸的那个）
维克斯对病床上的人有印象，是霍勋校园霸凌事件质询会的证人，当时已经申请了隐名处理，但这层保护措施很明显对于霍勋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他皱了下眉。
在浏览完之前的记录后大概有了猜测。在人醒过来之后便直接问道：
“你应该认识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短暂的停顿后维克斯问“直接陈述这次的起因”
“......我使用了有权限的拳击室，我以为那个时间点没有人。”何光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面前这个风纪委员风评其实不太好，行事公正刻板到过于不近人情。
程翡此时分出了一点精力偷听。
什么有权限的拳击室？
什么权限？
她在那栋楼里每次都特意找人少的训练室，没有人更好，从来没有看有没有权限。
她是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
“你进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域”
私人领域？
程翡这下把脑内电影关了，她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姿，看起来态度认真一点。
“进入的原因是什么，没有注意到的过失，还是故意的？”
何光声音更低：“门是敞开的......那个时间点没人。联赛选拔快开始了，里面有模拟训练设备......我也想试试看......”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程翡，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想像程翡同学那样......很厉害。”
程翡正分神想自己有没有被找麻烦的风险，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被牵连的心虚恼怒脱口而出：“我没有和你一样。”
她哪有偷偷用别人的训练室，她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
话一出口，室内一片沉默。
何光的头更低了“......确实。我无论怎么努力，其实......我只是想试一试......程翡同学说的对”
程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在对方听来意味着什么，然后在心里发出尖锐的暴鸣。
她转头寻求维克斯的帮助，很明显维克斯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也丝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尴尬，只是不断地滑动终端上的页面，一副忙于处理事情的模样。
她又向系统求助
（平时没多大用，现在给你机会发挥一下，我应该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你可以告诉他不必沮丧，尽早接受对大家都好】
（你嫌我还不够讨人厌是吗？）
程翡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收拾自己乱说话闯的祸。
她抬起手挠了挠额角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罕见地透出点近乎笨拙的困扰。“我的意思是......”她重新开口，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觉得......你未必就比那个什么霍勋差。”
一向干巴巴的语调很明显没有起到诚恳解释的作用
“程翡同学，你人很好，谢谢你安慰我。”
【宿主，好人卡一张，这个比较少见值得纪念。】
程翡没管系统的胡言乱语
“我不说假话。”
她心里清楚，除去Alpha天生的体能优势和更系统专业的训练，眼前这位Beta付出的努力只多不少，况且，他还多了alpha没有的小心和谨慎。
她原本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对于她来说，他们都太年轻了。
年轻而燥郁，所表露出的恶劣和轻蔑过于赤裸。他们被信息素，被胜负欲在这规则与竞争框定的方寸之地被炙烤得坐立不安。
“那么何光同学”维克斯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适时将话题带回正轨。
程翡很不爽，刚才没见他说话，现在她都尴尬完了，有什么用？
“关于程翡同学参与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程翡立刻向何光投去期盼的目光，希望他着重描述一下霍勋是怎么样捏坏她的装置的，她是怎么在被迫之下不得已反击的。
何光的脸颊却腾地泛起一层激动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也提高了些：“程翡同学她特别厉害！ 我好像看到她......动作很快，然后霍勋就被他打倒了......”他艰难地试图描述那电光火石的一幕，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崇拜，“......总之，她把我带出来了。”
维克斯闻言，平稳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程翡脸上。
程翡惊恐地睁大眼睛。
原来敌人竟然在内部吗？她失算了！
维克斯面不改色：“你确定吗？这涉及到对她过往行为记录的重新评估，请谨慎陈述。”
何光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望向程翡，触及她那张没什么表情此时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的脸时，迅速低下头，声音重新迟疑“我那时......确实不太清醒。但我模糊有印象，是程翡同学把我带出来的。”
维克斯不再多问，抬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过了会儿护士推门而入，准备将何光带去做进一步检查。
程翡的目光随着移动的病床滑向门口，道：“他应该还能赶上之后的竞赛吧？”
“可以。”维克斯答得毫无迟疑“但是，”他补充道“他甚至过不了预选赛。”
“你一向喜欢说这种肯定句吗？”
维克斯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疑惑程翡为什么要这么说，他道：
“我只陈述客观事实。”
......
维克斯握着电子射击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后颈腺体在密闭训练场里持续发烫，他眯起眼，捕捉那个理论上最佳的射击窗口。
“为什么要犹豫？”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皮靴踏在地面的声音很小，比起大多数身高体壮的alpha，她的脚步声更轻，身体也更加敏捷，像某种收敛的动作本能。
这样的身体控制力，很适合近身格斗。
维克斯看过程翡在训练课上的表现。没有花哨视觉感极度冲击的动作，如果当时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刀，她大概会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接触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又拉开距离。那种熟练程度太过自然，自然得就像呼吸。好像她早已做过千百遍，割开过什么东西，或者躲开过什么致命的反扑。
档案里什么也查不到，这样原始的残忍的战斗风格也绝不是训练场里能练出来的。
那她到底是从哪儿学会这些的？
Alpha之间崇尚强者，这个词很复杂，涉及权力、资源、信息素。但在校园这个简化的社会里，“强”最直观的体现往往是武力值。所以最初在布雷坎教官嘴里听到程翡这个名字时，维克斯多留意了一些。
然后发现更多不寻常的细节，他在她身上又花了更多一点的时间，然后又再更多一点。
最近军事竞赛临近，程翡好像不是很在意，对她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校园活动，和其他的课程测试训练考核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但她来训练的次数确实增加了一些。
维克斯隐隐觉得程翡的行为模式与其说是出于对竞赛的重视，不如说更像在扮演一个守规矩的好学生的角色。
他们因为易感期和霍勋的事情勉强算得上是熟悉起来，所以和他搭了句话，但她好像也没想得到他的回应，已经走到远离众人的射击场尽头换上装备。
在她经过时，隔壁的人心思疏忽，手一抖一枪得了个零分的成绩。而靶场最高处则刷新出了最高的射击数据，长距离移动靶命中率比他的固定靶还高出几个百分点。
......
Alpha精英会的会议室十分安静，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坐在长桌尽头的人用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尾戒，然后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或许，我们可以邀请她加入我们。”他没有说是谁，但意有所指。
那人的目光转向他：“维克斯，她最近和你的接触比较多，你说呢”
“她可能不会愿意”维克斯回答得简洁。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大。”光影中的人笑了笑，向后靠进椅背，“会议结束后，我亲自和她谈一谈。”
程翡大概快到了。
霍勋就坐在维克斯身侧，除去帝国那些盘根错节的立场与利益，维克斯对霍勋的观感并不好。他们的关系，仅维持在表面必要的礼节。
霍勋在那后续非常主动地承认了损坏程翡装置环的行为，程翡易感期的事情到此也就差不多结束，而霍勋本人也因为屡教不改又被记了处分，但是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破例朝维克斯开了口：
“知道吗，我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
维克斯没兴趣回应这个问题，落地窗外云影正缓缓滑过庭院，带了一片阴影但又很快亮堂起来。整点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在钟鸣的间隙，维克斯听见程翡的脚步声穿过回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