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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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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翡在几天后收到了学校的邮件,她划到最后面。
风纪委的书面报告显示她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后果,加上其他同学有利的证词,对于她的处罚改为负责清洁公共休息室之类的劳动服务。
很轻的结果。
(就这样吗?)系统问道
【你很失望?】程翡想翻一个白眼。
清理休息室没什么难度,在圣路易斯学院里有专门负责清洁的人员。所以戴着厚厚眼镜框的工作人员仰着她,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出要给她派什么活。
“这些是新到的器材吗?我把它们搬上去吧”程翡在旁边坐立难安好一会,积极道。
“不用了同学,你坐着休息吧”
“我力气大,不会花太多时间。”她撩起袖子作势要立刻行动。
“诶呀,不用不用。”看她不死心,工作人员又补充了一句:“中午刚搬下来的”
程翡噢了一声。
“这样吧,程翡同学,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你去看看楼上训练室的人是不是都走了,把门关上。”
其实关或者不关都不太重要,但是一个格外显眼的alpha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好一段时间,她觉得压力也还是有点大。
她的话音刚落,女性alpha就站起身点了点头,和她见过的其他alpha很不一样。
这栋楼汇集了各类顶级训练设施,军事联赛选拔在即,此刻却显得有些异常空旷。对于这座学校里大部分的alpha来说,比起学校提供的专业级的射击场,超高规格的自然环境模拟馆,在课程后他们更倾向于私人团队的指导,使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最新设备。
程翡今天下午徒步负重十公里跑的时候,艾登凑她旁边来问要不要课后去他家里一起训练。
程翡摆摆手拒绝了,她从小就受不了课后补课这种东西,两辈子都是,然后加速试图把艾登甩在后面。
未遂。
程翡一间一间走过,检查得很认真。拳击室的标识牌挂在侧面,门是紧闭的。
程翡扫了一眼就准备离开。
但她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视线缓慢移到揽紧的窗帘里。
里面有声音。
“喂你小子真的胆子够大,这训练室也是你能用的?上次也是你告密的吧,新仇旧恨一起算了?”格拉克揪着何光染血的衣领往地上掼,指节粗大的手掌拍得对方脸颊啪啪作响。
旁边或蹲或站着一群轻蔑又一脸看戏的的人。
“我不是......我不知道......我看见里面没有人...”
“跟他多说什么,这群平民大概退化到连话都听不懂了。”
周围夹杂夹杂哄笑,直到有人用鞋尖碾上何光颤抖的手指,惨叫声里终于有人压低嗓子,怕后面什么人听到一般问道:“霍少不是才禁令解除回学校吗?一会闹太大了,这个戴眼镜的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一会半死不活万一又被告到风纪委那去了...”
“那又怎么样?怕就滚。”格拉克往霍勋的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男人两指夹着快要燃尽的烟。
说话声卡在众人喉咙里。
霍勋抬手,猩红光点划过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继续。”他开口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拉克的鞋底重新压上何光手背。
霍勋看见了那些老鼠确实也眼烦,夹着尾巴做人就好了偏偏要不自量力来挑衅他。一不小心招惹了一点乱子罢了,但偏偏被维克斯那个教条主义信奉者翻到了备用监控记录,哦,还有眼前这个证人。让老头子逮着把柄往他脖子上套了个什么订婚,虽然只是订婚,变数多得是,但终究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的心情显而易见没那么好。这不,今天这个“证人”又刚好送到了他面前。一个乱子都出了还怕第二个吗?烟雾缭绕缠上他兴致缺缺的脸,他轻蔑地嗤笑一声。
突然,门外传来刷卡通过的“嘀嘀”声,随后门扉被敲了两下。
“这儿有人在使用吗?已经到时间了”
程翡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痛苦蜷缩着的青年,她这个突兀的外来者和拳击室里的人都没有说话。
她这是撞见了什么?
程翡破天荒先开口礼貌道:“看起来有,不过训练室要关门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旁边一个人在她即将走到面前的时候突然横插过来:“程翡,你不认识这个人吧......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这个说话的人她有印象,训练场上见过。
她的视线又在呵赤呵赤喘气的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她点点头“确实不认识。”
这个躺地上的人她确实不认识,肿成这个样子她认识就奇怪了。
“但我是来关门的,我不是多管闲事”她认真解释“你们有点妨碍到我了。”
格拉克转过头去看后方的人,霍勋支着脑袋又换了个姿势,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他冲着程翡表示说:“我们稍等一会就离开。”
程翡嗯了一声,但她站在原地也没有走,有人上前想要拉她。
“你们这是霸凌吗?”
她还以为这所学校不会存在这样的事情,但是垃圾好像什么地方都有。
空气静默了一会。
显而易见。
无法反驳。
躺在地上的人无力地咳嗽了两声。
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声,程翡这才发现后方还坐着一个人,由于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堵在面前,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切磋磕碰两下就大惊小怪?”周围的人给他让了一条道。
“这里是拳击室,一些皮外伤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你说呢,程翡同学。”
这幅长相很有攻击性,程翡觉得自己应该在那里见过他。
“你也认识我?”她问。
“那可真是如雷贯耳,而且我们见过呢”这人双手插兜,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俯视过来,和那天在酒吧二楼和她对视的那个人的人影重合起来。做足了一副上位者的做派。
“你叫什么名字?”
“霍勋”他逼近半步,嘴角挂着一些讥诮的弧度,“见义勇为标兵同学,现在知道了吗。”
“那我认识你”程翡点点头,然后捡起旁边被踩碎一半镜片的黑框眼镜,蹲下去把那个昏乎乎的同学扶起来。
“怎么说?”
“你开学似乎因为欺凌同学被停课了是吗?霍勋同学,我也听说过你。”程翡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深呼吸一口气但紧接着勾了一下嘴角“真是如雷贯耳。”
她罕见带着笑意的嘲讽落地,训练室里安静能听到呼吸声。
程翡自顾自将那位瘫软的同学扶到墙边沙发上。
她原本想直接带人走的,但是这个同学好像是一个beta。
程翡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装置,用食指抵住与皮肤相贴的金属边缘,估摸了一下这个装置的厚薄程度,然后慢慢施力。
如果选对角度,她自信能够在无法忍受的痛感的限度内,徒手把它掰断。
装置被破坏时针尖般细密的刺痛一阵阵缩紧。
但是她破坏之后应该怎么解释呢?毕竟她现在还在观察期。
维克斯会听她的解释吗?布雷坎教官不会又让她手写检讨书吧......
她有点为难。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设想不同的结果和之后要解释的理由,这很麻烦这真的很麻烦,所以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
但被忽略的人明显很生气。
在她站起身的一瞬间,那人一伸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程翡意识到后没有躲,甚至微抬了一下下巴。
她的脖颈被手掌握住。
“咔——砰”
金属扭曲变形和电路断裂的刺耳声响起。
装置外壳在霍勋的力道下崩开一道裂缝,细小的电火花溅出来,霍勋挑了一下眉,这并不是普通的抑制信息素的装置。
然后同一瞬间,程翡的膝盖顶住他腹部,动作快过所有人视线捕捉速度,霍勋被那股力量撞得向后飞跌,砸在不远外的玻璃橱窗上。
如果轻视别人的话,会输就是必然结局。
一些玻璃细渣擦过程翡的脸颊,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然后偏了偏头,用一种平直的声线,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这个可是医务室让我佩戴的。”她看向玻璃渣中慢慢坐起的霍勋,语气认真“这很不好。”
(拙劣的演技)系统在脑海里适时评价了一句。
霍勋没立刻起来。他坐在一片狼藉的碎玻璃中间,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一道细细的血痕从额角滑下,经过高挺的鼻梁,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格外戾气。
他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了铁锈味的血。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始终死死锁在程翡身上。那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像是要剥开她的表层,如同舔舐他嘴角的血珠一样舔舐她的内里。
紧接程翡闻到带着烟熏焦灼感的酒精气息,空气变得滚烫又辛辣。
对方的信息素在暗示他在越发得兴奋。
程翡看着这个神经病,她觉得比起无时无刻不在精力旺盛的战斗狂,神经病明显更加让人“望而生畏”一些。
于是程翡不再看他,转身重新扶起沙发上昏迷的同学,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准备离开。
“喂。”
霍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的笑意。
程翡脚步没有停顿。
“下次。”他慢悠悠摊开手掌,那个被他捏得彻底变形的装置环还在微弱地滋滋放电“给你换条真的项圈。”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程翡的耳朵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