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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乡(四) 童言说无忌 ...


  •   这一连串的怒斥不仅将李太太的平反声音压住,更是让李老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一旁的林素君想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她说完后连连向公婆致歉。

      见对方生气,原本笑吟吟的何念水也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不愿掺和进战火之中。

      李太太似是还想解释,李老爷却冷哼一声:“说什么说?人家都不欢迎我们,既然这样我们走便是!可惜我林兄这家业,在你们这些个败家的手里怕是不处半年就得玩完!我们走!”

      “李老爷留步!”

      见两人当真要走,薛棠梨连忙上前阻拦,开口让他们留步。

      “老爷,太太,语君年纪小,再加父亲去世心中悲恸,一时着急,才说出这样不敬的话,还请二位莫要生气。”

      李老爷依旧不改辞色,厉声道:“生气?你当我是谁,又当我李家是个什么人家?我站在如今这个位置是受不少白眼,可从未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给训过,将我的脸放在地上踩,还想让我给你们长脸?”

      林语君一听又要上前,手臂却被一人从后抓住,回头一看,正是林素君。

      林素君扯扯她的衣角,低声劝道:“语君,莫要胡闹。”

      “胡闹?旁人不知我为什么说这些,阿姐你还不知吗?”林语君更气,“你这些年在李家受的……”

      “林语君。”林疏君忽得出声,将林语君未脱口的话堵回去。

      林语君转头看她,林疏君又道:“我此次回来给李太太带了礼物,你同我去取。”

      “礼物?你不是……”

      没等她说完,林疏君便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林语君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怒意未消,但还是恨恨跟上了林疏君。

      见两人离开,薛棠梨才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再次看向李家的两位,娓娓道:“太太,老爷,语君是您二位看着长大的,自然也知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如今我家老爷辞世,日后我们更是会严加管教她,还望二位大人大量,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李太太心相较软些,再加她与林语君的生母关系甚密,可以称得上“手帕交”,听薛棠梨这么一说,脸上稍稍缓和:“唉,这丫头,简直同她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被娇惯的不成样子,你们真的要管一管她了,否则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那是自然。”薛棠梨微微一笑,又看向仍然黑着一张脸的李老爷,道:“李老爷,我家老爷辞世,实在不能没有您。老爷咽气前还念着等城东的那块地建起来,要同您一起去打球,可如今天人两隔,本就令人难过,您若再不送他一程,怕是他九泉之下都难以安心释怀。还望您看在老爷的份上,给我们一份薄面。今日冒犯,来日我必带着语君登门道歉,绝不让您平白受委屈。”

      说罢,李老爷的气消了一大半,他一双深沉的眼睛盯了薛棠梨一会儿,竟呵一声笑出来,心道面前这人实在厉害,一番话下来既动之以情,又提到了林李两家共同出资但未能完工的城东地皮以利诱,最后还十分体贴的给了他台阶下,堪称滴水不漏。

      “为长者,哪里有同孩子置气的道理?”他语调缓和,现场的气氛也松快了些。

      林素君眼底的担忧还未划开,但还是先向薛棠梨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何念水看准了时机上前揽住李太太的胳膊,同她轻声说笑几句,随后李太太又不动声色的提起:“唉,其实啊我们也并非是生气,只是有些心寒,觉着我们这一心的担忧和悲切看在你们家眼里都成了盯着破羊圈的狼。”

      “怎会?二位应当是雪中的炭,锦上的花才是。”何念水浅笑着带她去了侧厅,薛棠梨则是留在这里招呼稍后前来的客人。

      另一边,林疏君一路将林语君带到后院花园才停了下来。

      林语君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不甘道:“你们为什么都不许我说?我说的不对吗?李家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虚伪,可恨!你们都被他们给骗了!”

      “你当所有人都蠢吗?”林疏君反问。

      林语君却道:“若是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好脸色?干脆趁着这个时候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才好!你走了五年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家借着帮父亲分担的由头吞了我家多少钱,对阿姐又是个什么态度,还不断,是要等着他们把我们家给掏空吗?!”

      “断?你要怎么断?你别忘了,李家现在是阿姐的夫家,你要连阿姐一同断去李家吗?”林疏君问。

      林语君不以为意:“让阿姐离婚呗,李雁喆都死了多少年了,难道要阿姐给他守一辈子寡吗?再说了,现在是新时代,女人离婚又不像以前那么难,就算是不能再嫁,我们林家也能照顾好她一辈子。”

      “你说的倒是轻松。”林疏君多少有些无奈,也不知在她离开的这五年里林语君那个跋扈斤斤计较的妈教了她些什么,竟然她连最简单人情利弊都想不清楚。

      林素君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她的生活再有任何大的变动了。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只能由大太太代为照顾,可是大太太一心佛道对她的管教少之又少,又因为性格过于柔软,林宥严对她也不甚上心,好容易和李雁喆相爱,以感情打动了一直不情愿的夫家,如愿嫁给了心上人,对方却又在婚后不到一年遭遇意外去世。

      一桩桩一件件对她而言如同雪上加霜,若是林李两家再闹僵让她从中做选择,岂非是又将她置于了两难之境?

      更别说两家在商业中千丝万缕的联系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何能说断就断?

      当然,这些话太多,太繁琐,林疏君只能一条一条向这个从小被娇惯坏的大小姐解释利弊,“其一,你让阿姐离婚,那孩子呢?李家会让她带着孩子一起回来吗?其二,你可知道我们两家有多少一起投资的商铺,在交易上又多少联系?贸然和李家交恶,我们家会有多少亏空?”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道,“其三,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父亲的葬礼,你有什么话有多少气也该忍着之后再说,你要毁了这个葬礼吗?”

      “可是我为什么要忍啊?我就是生气啊,气他们骗爹,气他们不给阿姐好脸色看,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为什么反而要去讨好他们?”

      林语君很是委屈,只觉林疏君是在外头久了什么都不知道,连姊妹之间的感情都给忘却了,连让她给阿姐出头都不许。

      林疏君也知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只能放轻了声音道:“你确定父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要明白若是这世上的墙都不透风,光是照不进来的。还有,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不会再有童言无忌这一说,你说的每一句话代表的都是林家,你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林语君撇了撇嘴,“我就是生气嘛!”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林疏君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这妹妹就是这样的,义气感情比天大,讨厌谁从不藏着掖着,喜欢谁却要转个山路十八弯才能说出口,一来是学了母亲的泼辣计较,二一个又是学了父亲的别扭,若非林疏君自小看着她长大,怕是也无法理解她这让人看一眼便退避三舍的性子。

      隔了一会儿,林语君又别扭的问:“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礼物吗?行李都被偷了,你哪来的礼物给他们?”

      林疏君呼出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向那座闲置了许久的屋子,问:“那屋子里有变动吗?”

      林语君道:“当然没有,除了你和秋兰婶,谁敢进那间屋子?”

      “那好,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说完,林疏君便朝着那间屋子走去,不过二十分钟她便推门走了出来。

      林语君立刻从秋千上起身,问:“你干什么去了?”

      林语君将手中的吊坠展示给她看。

      林语君惊了一下,这坠子是重瓣牡丹花的形状,她记得清楚,李太太最喜欢的就是牡丹,为了看牡丹她还特意在洛阳买了宅子,以便年年花期前去欣赏。至于这材质,薄入蝉翼,却又连的结实,透光,透的是彩色的光。她情不自禁上手摸了摸,才惊道:“贝壳?”

      林疏君点头:“对,之前为了仿制园林的窗户从南方买来的贝壳,顺手做的。”

      “顺……顺手?”林语君嘴角抽了抽,看着她嘀咕,“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记着她的喜好。”

      “该记住的东西,要记清楚。”林疏君意有所指,林语君也不知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是听出了不愿回应,转过身就走了。

      林疏君收起坠子跟在她身后。

      等两人再回到大厅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吊唁过后便是一如往常的寒暄说笑,若来一个不知情况的人怕是都看不出这是一次葬礼,因为比起葬礼这更像是一次巨大的,汇集租借名流的聚会。

      按照林宥严生前的意思,葬礼没有用中式的念经超度,而是请了牧师前来讼圣经。

      可是没等牧师上场,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将为葬礼忙活了几日的薛棠梨挤开,对着前来哀悼的名流们恭维交流,随后更是直接占了薛棠梨的位置,成了这场葬礼的主导。

      见到自己称病卧床的母亲此刻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林语君愣了一下,走上前问:“你不是发烧下不了床吗?怎么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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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民国背景、小妈文学、年下、细水长流】 每日早9:00更新 v前随榜,v后日更,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呀! 另有已完结现代年下小甜饼《今日小雨》 欢迎大家来看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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