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归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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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屏听到背后急速靠近的脚步又吓了一跳，薛棠梨却依旧拉着她往外走，似乎不愿对上林疏君。
可是林疏君的速度要快得多，在追上两人后看向阿屏，问：“我有凶你吗？告诉她。”
阿屏看看林疏君，又看看薛棠梨，最后颤抖着道：“没……没有。”
薛棠梨却反道：“她胆子小，你莫要吓到她。”
“她胆子小那是她的问题，我没有错。”林疏君道。
薛棠梨反驳的话脱口，但又很快止住。
林疏君知道她的想法，也没有给她瞒着机会，直接道：“怎么？不想和我多说话？连帮她解释都说不出口了？”
“阿屏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六娘，你应该放尊重些，再说，如果你有脾气，也不该撒在其他人身上。”
自始至终，薛棠梨始终低着头，没有直视林疏君的眼睛，再加上方才的“六娘”一说更是戳到了林疏君的痛处。
她所说的“对六娘尊重”是单纯想让自己对阿屏的态度好些，还是意有所指想要自己离她远些，理清自己的身份？
“好，和她没有关系，那她走。”林疏君看向阿屏。
只对视一眼，阿屏便低下了头，指尖捻着薛棠梨的袖子，轻轻往下扯了扯。
林疏君眉间一皱，“你走，现在就走。”
“林疏君！”
“薛棠梨。”
一声淡淡的称呼竟是让薛棠梨整个人一颤，阿屏看着两人间针锋相对的气氛，放开了薛棠梨的袖子，急忙道了声要走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薛棠梨没有拦她，她害怕她和林疏君间的战火殃及到阿屏，阿屏本就胆小多思，让她先走，最是应该。
“她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她抬起头，终于和林疏君四目相对。
林疏君的眼尾泛起愤怒的红色，像是一点火苗，却几乎要将她给燃烧殆尽。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薛棠梨张了张口，最终却是反问：“你想要我说什么？”
林疏君怔愣一下后自嘲似的笑出声，看样子，她还是想和五年前一样和自己转着圈的打迷。
在她知道薛棠梨要嫁到林家做林宥严的七姨太时冒着大雨前去问她，问她为什么要怎么做，是不是有人逼迫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是当晚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缓缓褪下自己的衣服，一点点将她推至床榻，轻柔又缱绻。
那一夜就像一个梦一样，梦结束了，一切都没有了。
她还是嫁给了林宥严，她还是没有告诉她原因。
一气之下出国后，林疏君也冷静了下来，想她最是在乎自尊，定是因为是当时事出突然，没能预料所以才不愿告诉她，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就会告诉她原因了，可是呢？她给了她五年的时间，五年，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推诿逃避，还是和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林疏君又上前两步，对上薛棠梨那双佯装平静的眸子，杏仁般顺畅的眼眶，浅色的瞳孔，看着楚楚可怜，漂亮至极。
“那我问你。”她特地顿了一下，“为什么我刚刚叫你名字的时候你不回答？你沉默了，为什么？”
薛棠梨抿了抿苍白的唇，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躲开，却被林疏君捏住了肩膀，她追问：“为什么？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你，吓到你了吗？那真是抱歉，下次……哦，不，我忘了，我这么叫过你一次……”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笑着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两次，嘶，好像也不对，有十次吧？”
薛棠梨抬手想要把林疏君的手掌掰开，可是她越掰，林疏君就捏得越紧，“你放开我，放开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
“看到什么？我只是在说我叫过你几次名字而已，这有什么是不能被别人看到的、听到的？”林疏君凑近她，鼻尖只差半指就能触到薛棠梨。
“见你对我这样的态度，我还当你忘了，可现在一看，你应该是记着的，为什么要撒谎啊？七娘……”
刻意加重的“七娘”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薛棠梨心上，让她的气息都变得慌乱。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被林疏君欺负得恍惚，连自己身在哪里都不知道，而每当她失去意识，林疏君就会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带着喘息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清冷，倒像是用来刷糖浆的刷子一般，黏腻，瘙痒。
“够了，别说了。”她接近恳求的语气并没有让林疏君收敛，反而让她更加恶劣，“什么够了？为什么够了？还不够，五年的时间，就这几句话怎么能够呢？薛棠梨，对你，我说多少都不够。”
“薛棠梨，你为什么不敢抬头？”
“薛棠梨，你看着我，抬头……”
“薛棠梨……”
“啪——”
清脆的一声响，终于是止住了林疏君的话，趁着林疏君被打后愣神的片刻，薛棠梨掰开她的手飞快的跑开了。
薛棠梨离开后好久，林疏君才动了动，抬手摸向自己被她打过的左脸，有些烫，有些麻，却感觉不到什么疼。
半晌，她放下手踱步到栏杆旁，顺着栏杆往下望，只见摆满素宴的桌旁，众人早已入座。
何念水抱着林应君坐在左侧最中，以便小姑娘想吃什么的时候能及时夹到，刚刚下楼的薛棠梨和阿屏只隔了她一个位置，坐在一起，阿屏还凑上前关切她，看表情十分担心。
林语君是坐的最远的，坐在右侧的拐角，手中握着筷子，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对面几人身上瞥去，似乎只是和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都觉得烦躁。
其中，她对何念水的恶意要比其他人小一些。
她讨厌小孩子，讨厌畏畏缩缩的人，这两点林应君和阿屏占了个圆满，那薛棠梨呢？
以薛棠梨的性格，应当不会有人对她生出负面情绪才是，为什么林语君要这么愤恨的看着她？
林疏君不清楚，只能猜测两人是在她离开的五年中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林疏君才不疾不徐地走下楼，薛棠梨的眼神躲闪，阿屏欲说还休地看着她入座。
小孩子的饭量小，林应君没吃几口便饱了。
张秋兰上前来把林应君抱走，饭桌上骤然变得沉默了。
林疏君离开家五年，除过每月写信向家里报平安外几乎没怎么和家里联系，自然也不知在自己离开的五年里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桌上各怀心事的几人身上不难看出，这五年的家里怕是不似她想的那样平和。
再加上她和薛棠梨才刚刚针锋相对，这顿饭能吃安生就怪了。
各怀心思的早饭后不久，身为亲家的李家的二老带着林素君便到了。
一进门，林素君的目光便落在了林疏君身上，她双眼微红，在与妹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盈上了泪。
“阿疏，你终于回来了，外头的饭吃不惯吧？都瘦了不少。”她轻轻抚摸着林疏君手臂，也不忘关切站在一边不知为何赌气的林语君。
“语君，怎么站的那般远？来，到姐姐这里来。”
林语君脸上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脚下还是很诚实的走向了林素君。
这边三个姐妹一起互诉衷肠，另一边的李家二老也走上前和何念水她们打着招呼。
李老爷唉声叹气的感慨前些日子还同林宥严一同外出骑马，怎的几日不见便是天人永隔了。
李太太和在一边附和，情至深处竟还落下了几滴泪，不过这泪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便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象征性的寒暄和叹息过后，李太太一边拿手帕擦着泪一边在周围看了一圈儿，问：“诶，怎么不见厉兰啊？”
何念水轻笑着解释：“三姐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又一连几日的高热实在下不了床，此刻正在自己房里歇着。”
李太太可惜道：“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的这个关头她又出了问题？这林家管事的没了，二把手又病倒了，这日后可怎么办呦！”
不知这话戳中了什么，原本在林素君面前别扭乖巧的林语君突然暴起，呛声道：“怎么办也轮不着你关心！”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的在场几人顷刻哑了声。
此刻，李太太还算宽宥，笑着道:“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如今亲家公不在了，自然是要担心的，语君啊，你也长大了，日后可千万不能再惹你娘生气了……”
林语君冷笑一声:“是啊，我是长大了，所以我必然不可能让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豺狼对我家下手！”
此话一出，李太太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看向站在一边的丈夫，似是求助。
可没等黑了脸的男人开口，林语君便继续道：“你少在这假惺惺，刚刚掉得几滴眼泪是做面子的还是真可惜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心里也都心知肚明，别以为现在我爹死了你们就能将我们林家当块肥肉给分了，没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