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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我们 ...
送走了陆昭心之后,两人坐在房间里,谁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尽了,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在提醒着什么。
青时映低着头,九条尾巴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尾尖触到地板,像被雨淋过的羽毛扇,再也支棱不起来。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却又什么都没看。
她的手紧紧攥着陆安笙的手指。
五指交错,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不敢松手。哪怕只是微微松一下力道,心里就会涌上一股这人要没了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所以她攥得更紧了,紧到陆安笙的指节被她捏得微微发白,也没有松开。
陆安笙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青时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颤。
她偏过头,看着青时映垂下来的侧脸。睫毛低垂着,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绷得很紧。
陆安笙伸出手,轻轻覆在青时映散落在身侧的尾巴上。
指尖从尾尖缓缓滑向尾根,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终于肯停下来喘口气的小动物。
她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擦过柔软的狐毛,触感温暾暾的,像春天的风拂过麦浪。
“我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出办法的。我和陆家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他们的德行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尾音往上扬了一下。
青时映没有抬头。她只是把陆安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紧到陆安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烧着,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不是担心陆家会对你怎么样。”青时映的声音闷闷的,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出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涩意,“你的诅咒怎么破解,这才是最重要的。陆家那边我不会让她们对你出手的。”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
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光,亮得不像话,像两团烧到了最旺处却突然被掐灭的火。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谁都不能动你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陆安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
眉眼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鼻梁上那道细小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好。”她说,“我知道我们时映最厉害了,绝对不会让陆家伤到我的。”
那语气,不像是在安抚一个成年人,更像是在哄一个炸了毛的小孩。轻柔的,耐心的,带着一点点宠溺的尾音,像一颗糖,在舌尖慢慢化开。
青时映看着她那张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蹿上来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笑的委屈,又像是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的心疼。
她收回自己的尾巴,那九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从陆安笙手底下溜走,像九只受了惊的小动物,齐刷刷地缩回她身后。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的、轻轻的,捏了一下陆安笙的小臂。
力道不重,像猫伸爪子勾了一下。但陆安笙“嘶”了一声,夸张地皱起眉,捂着被捏的地方,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
“谁给你笑了?”青时映的声音带着鼻音,眼眶还红着,嘴巴却已经硬起来了,“我很担心你的。”
陆安笙看着她那副嘴巴硬眼眶红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像冰面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泉水,把那层冻了很久的冰悄悄地融化了一块。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青时映轻轻拉进怀里。
手臂环过她的肩,收拢,把那只炸了毛的狐狸完完整整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鼻尖埋进她蓬松的发间,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桂花又像是阳光的味道。
“没事的。”陆安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青时映的耳廓,沉沉的,像远处闷闷的雷,“没事的。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青时映没有动。她的脸埋在陆安笙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那人的锁骨,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还活着。还在。她闭了一下眼睛,把那点又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
过了很久,陆安笙松开她,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郑重,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捧到阳光下晒的郑重。
“等我活下来了,”她说,一字一顿,“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青时映愣了一瞬。
“我一定会比姜染烟更优秀。”陆安笙的语速快了一点,像怕被打断,“我比她还要爱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青时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刚刚得知爱人命不久矣、两个人还沉浸在明年三月就是死期”的沉重里。
陆安笙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不是我会想办法活下去,不是你等我,而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像是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很久的人,忽然坐起来,说等我好了,我要去环游世界,荒唐的,孩子气的,却又认真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着她。看着陆安笙眼里那一层薄薄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被人用手拢住了,又颤颤巍巍地燃了起来。
她和姜染烟只是朋友的关系,并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
她不知道陆安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姜染烟当成假想敌的,也许是从酒吧那一晚,也许是更早。
她一直觉得那是陆安笙的小孩子脾气,是占有欲在作祟。可此刻,看着那人眼里的认真,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吃醋。她是在怕。怕自己来不及,怕自己还没等到那个“机会”,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青时映看着她,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的、心软的弧度。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你大可放心。”她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拂开陆安笙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的眉骨,“只要你活下来了——我才会答应你。”
陆安笙的眉头像被什么东西熨过一样,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嘴角的弧度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确凿的、安心的、像是终于等到了答案的笑。眉眼弯弯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比泪更轻的东西。
“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一定会活下来的。时映,等着我,再等等我。”
青时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伸出手,把陆安笙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像是在替她暖手,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等。
沉默了一会儿,青时映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平静,更笃定,像是一个终于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我会帮你找续命果的。”她说,“木莲说可以把续命果的威力变小一些,我想,你应该可以活下去。”
她抬起眼睛,看着陆安笙。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夜色,却亮得像两颗星。
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热血上头,是她想了很多遍、确认了很多遍之后,终于说出口的决定。
“那些以后产生的因果报应,”青时映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会和你一起扛。”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走廊里那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那条线横在两人之间,却不像是分割,更像是连接,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陆安笙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青时映的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力道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
过了很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些沙哑,有些涩,但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确凿的暖意:“好。一起扛,时映啊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话音刚落,青时映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是等你,是我们一起,不是你扛着,是我和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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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