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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为你 ...
今晚,青时映主动留下来照看陆安笙。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睡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陆安笙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毛边。
青时映侧躺着,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那人的侧脸,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颌线。
仔细描摹,还能看出陆安笙脸上的稚嫩。
她才二十三岁,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眉眼间还残留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嘴角微抿的时候会露出一条细细的、像是和整个世界较劲的纹路。
可就是这样一张年轻的脸,内里却是随时随地都会灰飞烟灭的,像握不住的一卷风,像指缝间漏下的沙,像清晨醒来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那场梦。
青时映不知道该怎么做。
眼前的人明明笑着说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得到续命果,明明拍着胸脯说我一定会活下来的,可青时映心里总是觉得慌。
那慌乱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像冬天的寒气,挡不住,捂不热。
她总觉得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不重,但永远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不愿意去细想。不愿意想以后的日子。不愿意想明年三月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愿意想没有陆安笙的日子。
她的手指在被窝下面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刺刺地疼。
她看着陆安笙的侧脸,看着那人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锁骨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心里涌起的情绪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拍得她喘不过气。
孤独的,无力的,像一个人站在茫茫大海中央,四面都是水,没有岸,没有船,连一块浮木都没有。
然后,一个温柔的拥抱覆上来,短暂的、却有力地驱散了那片窒息。
陆安笙蹭过来,手臂绕过她的腰,轻轻收拢。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把脸埋在青时映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又带着一股你别想太多的笃定。
“我们睡觉。不用担心这么多。”她顿了顿,手指在青时映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你这个样子,我以后怎么敢放心你一个人啊。”
青时映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伸手在陆安笙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点嗔意:“你说什么呢?什么一个人?别说这种丧气话。”
陆安笙没有躲。
她抬起头,目光从青时映的下巴滑到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亮亮的,却很认真。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带着笑的认真,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想了很久的、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认真。
“如果我要是出事了,”她说,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我第一个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青时映的呼吸一窒。
陆安笙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重新把头埋下去,额头抵着青时映的锁骨,开始一件一件地细数,像是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
声音轻轻的,不急不慢的,像在念一份已经拟了很久的清单。
“我在想,我要是哪天真的不在了,我名下的财产都留给你。你放心,我聪明,上大学之后和室友开公司,赚了不少钱。你就算是挥霍一辈子,也没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像是一个考试考了满分的小孩在跟家长汇报成绩。
可青时映听着,心里却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剜。
她不缺钱,她活上千年,攒下的家底比陆安笙想象的多得多。
可陆安笙不知道,她以为给自己留一笔钱,就是能给的最后的温柔。
青时映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我又不穷!要你这些干什么!”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颤,“你要是真的敢丢下我一个人,我TMD的就敢谈几十个,气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的不是威胁,是恐惧。
她怕陆安笙真的会走,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人,怕到要用谈几十个来吓唬她,好像只要吓住她了,她就不敢走了。
陆安笙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是被几十个吓的——是被“姜染烟”吓的。
那个心头大患还没解决,这又来几十个?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股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又从眼底冒了出来。
“好。”她把青时映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我会陪你一辈子的。那你最近能不能少跟姜染烟接触?我吃醋。”
她说我吃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
青时映被她问得一愣。
她最近和姜染烟见面确实不多了,自从那次在咖啡馆聊完之后,两个人就是偶尔发发消息,没再约过。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便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下来了。
“那好吧。我们睡觉吧。”
她说着,往陆安笙怀里缩了缩,九条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一条一条地缠上陆安笙的腰、手臂、小腿,像九根柔软的绳子,把两个人捆在一起。这样,她就跑不掉了。
青时映这样想着,闭上眼睛,听着陆安笙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敲着鼓点。
那声音让她安心,让她觉得世界还在运转,明天还会到来。
夜深了。
两个人拥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系在地下无声地交缠。
凌晨时分,青时映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记不清了。
只记得梦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她到处找,到处跑,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空的。她喊陆安笙的名字,没有人应。全世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她慌乱地去摸身边的床铺。
手伸过去凉的。
指尖触到的床单没有温度,像是已经空了很长时间。她没有听到陆安笙的呼吸声,没有听到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甚至连被子都是平整的,像没有被人睡过。
那人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青时映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苍白的光落在床铺上。
陆安笙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不是健康的白,是将死的白,像一张纸,像一片霜,像一朵开到了尽头、随时会落下来的花。
青时映心头一紧。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陆安笙的手臂。手指扣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脉搏微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才能隐约摸到的一点跳动。
一下,然后很久没有第二下,再一下,又很久。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灯芯上颤颤巍巍地晃着,随时都会灭。
“陆安笙——”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带着颤,带着慌,像溺水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你醒醒!”
陆安笙的手指动了一下。
睫毛颤了颤,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浮出水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揉了揉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了……时映?”
青时映看着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双眼在月光下慢慢地有了焦距,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了自己的脸。
她活着的。她还在。她还活着。
青时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你不在了。我到处找你——全世界都找不到你了。”
她说着,泪水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落在陆安笙的手背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陆安笙皱眉。
她看着青时映流泪的脸,看着那滴泪在她手背上慢慢晕开,像一朵在冰面上盛开的花。
她伸出手,想擦掉青时映脸上的泪,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那泪水又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指腹往下流。她擦不干净。她擦不完。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拥抱过了,牵手过了,说我不会死也说过了。
可青时映还是在哭,还是在怕,还是在凌晨惊醒之后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臂,仿佛只要她一松手,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蒸发。
陆安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将青时映轻轻按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她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我没事。她只是把额头抵在青时映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黑暗里,两个人的睫毛偶尔会碰到一起,痒痒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在。”陆安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我还在。”
青时映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没入鬓发,没入枕头,没入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深的恐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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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