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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新)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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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短短一个小时,美术小课堂转向家庭伦理剧变身基本物理科普再度拉回艺术神性争锋。
名侦探不排斥动脑子,虽然不排斥。
他咕噜噜干掉半杯蜂蜜水,突然也想跟着太宰治一块儿申请额外动脑津贴。
——说到哪来着?
“是你太无聊。”江户川乱步不客气道,“你总想把程序和运行剥离开,你觉得他是被写好的程序还是被紧迫感逼着走的奴隶啊。在我看来,他就是那个燃烧的现象本身!”
“太宰,好好看看这幅画。”他弹弹透明文件夹的表面,内侧透镜栩栩如生,“看,这些色彩,这些光,如此均匀、细致,看不出一丝急躁与犹豫。你说我不知帽子先生因何而画,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想说他实则为了逃避疾病苦痛?也许吧,病中作画总逃不开这点惯性。”
“但是、但是!”
“我问你,为了逃避苦痛而创造出的美,难道就比为了赞美而创造出的美低人一等吗!在此基础上,起因是病灶还是灵魂,有区别吗。”
“区别在于,前者是症状,后者是创作。”他陈词慷慨激昂,太宰治却全然不受影响,话语答得冷冰冰,像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与你不同,站在医者立场,我有义务分清这两者。”
江户川乱步扯嘴角:“我还以为这话是由与谢野说出口。”
太宰治嫌弃道:“即使不情愿,毕竟拥有同一个源头。但这话最好别在她面前提,乱步先生也就算了,我绝对不想被电锯追着跑。”
“好,我一定会转告。”侦探愉快地说。
太宰治不再理他:“我要说的是,如果是症状,那就只是冗余,是无意义的乱码。你现在做的,是对这一堆平面乱码进行过度解读,强行为其赋予‘反抗’的崇高意义。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尊重,反倒更像一种……利用。”
荒语调幽幽:“这么好,终于有人愿意利用我了?欢迎欢迎,请随意利用,我快要闲发霉了。”
“祖宗,别给我添乱了行吗。”太宰治揉揉额角,“中也你管管你自己!”
中原中也没想掺和,回以一声轻轻的嗤笑。
“听到了吧,太宰。”江户川乱步笑眯眯,“他说‘请随意’哦。别迁怒嘛,这不就是你要的答案。”
鸢瞳阴森森移过来,虽然很快收敛,到底让人窥见一丝平日外的血腥内里。
江户川乱步不怕这个,挑衅得更起劲:“你说帽子先生在被病痛驱动,你说他没有选择权,但自由可是对必然性的认识啊。他知道自己在消失,他知道自己停不下来,但他顺应了这种小事,并把这种小事变成一张美丽的画。太宰,这哪里叫被驱动了,这叫‘尽性’!”
“——万物都要以此类推,石头要像石头一样坚硬,光要像光一样耀眼,火要像火一样燃烧。”
“帽子先生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没有因病痛而异化,而是彻底变成了一支会画出美丽作品的画笔,难道不正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人心的求仁得仁吗?”
“求仁得仁。”太宰治念了便这个词汇,这个如同解脱的、如同殉道的词汇,充满讽刺,“哎呀,能把‘无可奈何’说得这么漂亮,真不愧是……我们唯一的名侦探。”
名侦探只拿字面意义当夸奖听:“漂亮称不上,精准罢了。太宰,你总是试图站在人的立场去审视物的命运,所以你才会觉得‘啊,全都是悲剧一场’,是所谓病理。你试着站在物的立场看看啊,看看这哪是什么悲剧,而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艺术是什么?艺术,本质不是‘如其所是地保存’,而是‘如其所是地消失’。这二十多层繁复的叠色,不是为了让画面保存一万年,而是为了在这一秒,捕捉到光线一瞬即逝的灵光。”
“灵光又是什么?这点你最清楚不过,灵光是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
“这幅画画得比照片更精准,不是为了复制现实,而是为了通过极度的技法,让现实在纸上显灵也说不定……嗯,在帽子先生完成并放弃它的那一刻,这个仪式就完成了。”
“如果它被裱起来,这就变成了‘展品’。如果它被烧了或者扔了,这才算是‘艺术’呢。”
侦探由衷喜爱与欣赏,并将这些感情不加掩饰带入语气中:“这就是物的闭环。他生产,他耗费,他消失——没有债务,没有残留,干干净净活过一场。我说啊,比起普遍那种充满了责任、未来、羁绊之类的正版人生,你不觉得,这种纯粹的物理现象反而更让人羡慕吗。”
一个人如一支笔,一段人生如一副画,一个世界是画中的形与色、光与影。
去完成它,完成自己,而后,向世界宣告:这就是你活过的意义与人生。
如此,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