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62、第 62 章（新） 62

　　62.
　　手指下移，再度掐紧颔骨迫出条呼吸缝隙，中原中也收回异能力连接，挑眉间目光显出意味深长。
　　太宰治在旁边伸手逗了逗完全陷入失神状态的荒，好笑道：“你这是对他干什么了。注意点啊，强行刺激会有麻烦的。”
　　“试试同步，从我这边果然连不上。”中原中也说，无视他的恶劣笑话，“这家伙比看上去能干多了。他说得没错，如果有需要，会很好用。”
　　太宰治向来不是很理解他那套做法，有些疑惑：“你确定这叫没连上？”
　　他继续掐了下荒的脸颊，又在那双眼前晃了晃手，全无反应。
　　中原中也怪异道：“是连不上不是没连上，恐怕是协议演进中断导致的响应解析失败……啧，简单来说他版本比我高，得换魏尔伦对接。但主要问题不在这儿，用于建立通信的异能力本身就有毛病，内部不知道变成什么鬼东西了居然还能正常运行。”
　　“……我的异能力构造代码，有缺损，是强行冻结后重启接入的残次品。”荒小声回答，残留着某种遗落实质的漂浮感，“抱歉，对您来说是看到会很不舒服的形态吧。”
　　“不舒服？不对，问题在那之前。”中原中也没心思在乎他又降级回去的说话方式，无语活动挂了个树袋熊似的腿，“而更之前的问题在于你能不能上来呆着，便宜占够没。”
　　“没有。”荒低落地说，“就几天，您忍一忍。”
　　“噗。”太宰治收手遮住下半张脸，发出一道气球漏气的怪动静。
　　中原中也收拾不了得寸进尺的树袋熊，却能收拾得意忘形的青花鱼，冷不防送他一个肘击，让那张脸上的假扭曲变为了真扭曲。
　　将错就错，荒贴得更紧，仰头看过去将声音放得乖巧而诱惑：“您已经看到了，我很强，稍微用一用尚且不至损坏。镇压警告对敌暗杀，代写报告也在行，真的没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比起这些我自己就能做的事、”中原中也说，听不出认真与否，捏住他的手腕向上辗转着瞧，“不如去把你的画画完，做点惟有你能做到的才有乐趣。”
　　面对预料外的答案，荒霎时怔然。
　　非是拒绝，非是要求，更非命令。
　　那么，是不需要吗？不是的。眼前活生生的憧憬千真万确追求有趣体验与邂逅。而他因此被期待、被使用，同时被纵容，作为意外的消遣。仅止于此，无关怜惜、恻隐与厌恶。
　　要问理由——“中原中也”绝非在注视濒死之人、将损之物。
　　与……任何人、任何所感皆不同。
　　“该怎么解释呢。中也，其实世界有很多个，我们也有很多个。”年幼太宰治说这话时少见地面带困扰。
　　平静的午后，先后做完胸壁输液港植入手术的两人并排靠在病床上休养、被动休养。擅长偷溜的太宰治老样子在手上被加了道和栏杆捆在一处的束缚带，中原中也更是老样子被从他胳膊上抽出的一条绷带系住腕骨，迷恋于相连亲密感，在心理上直观断绝掉互帮互助共谋逃逸的可能。
　　森鸥外这段时间格外忙碌，给两人做过手术立马不见影，连爱丽丝都被临时抓走，似乎是研究实验有了重大进展。
　　寂静，无聊，没意思，但中原中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说到底医生在做的大部分实验都与他有关，治愈，调整，那些为了帮助他活下去与更舒适地活下去的众多努力，说感谢太生疏，而劝阻，哪来的立场劝阻。不如配合，不如接受。
　　跑不了，睡不着，麻药正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又疼又痒加上古怪的胀痛感，好像做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太宰治意识到没有逃跑机会倒是消消停停看起书来，中原中也受不了，拿眼睛斜睨他，扯扯中间那截绷带说“看什么看快来聊天”。
　　时值冬日，翻过年却没过生日，说不好岁数该怎么算。不过中原中也早学会对具体年纪不在意，他数着有记忆起过了六百三十七日，总不好说自己今年才不到两岁，没得搭上这么个丢脸算法。
　　“聊什么？”被打扰也不恼，太宰治习惯顺从中原中也的节奏，用绷带外的右眼清清淡淡看过去，一副没从麻醉里缓过劲的出尘脱俗做派。
　　中原中也向来认为他这个时候最好玩，坏心道：“我一直没问过吧，你认识以前的我吗？我们关系很好，所以舍不得失去我，所以宁可创造新的我？”
　　是调侃，也是真心。一年多的时间学说话学做人学着适应时常不听话的身体，时间算不上眨眼便过，却总算得上快到惊奇。从和这人时时刻刻相伴相处的天经地义中回过神来，自然会产生疑问，疑问于所谓的“天经地义”有何支撑是何道理。
　　“以前的你……”
　　局部麻醉，但太宰治体质特殊，对麻药向来敏感，身体姑且不论，智商算是次次都要被麻上个彻底。如今赶上药效半退不退，搞得他脑子尚未完全上线，混沌里没防备，竟真的顺着陷阱问题思考回忆。
　　“你是、我的搭档。”
　　太宰治轻声说，
　　“中原中也是太宰治的搭档，不想失去，不可以失去，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