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61、第 61 章（新） 61

　　61.
　　油画画具送来时是下午时分，爱丽丝不厌其烦再次嘱咐过荒不要勉强自己，和送货的人员一起返回了本部。
　　荒收到颜料盒时无声静立许久，眼中神色看不分明。
　　重力带着传统的木质画架在窗边找到位置自行调整高度固定，又有绷过画布的画框落在其上。
　　“我需要围裙和布斤。”荒朝太宰治伸手，换了个人语气瞬间恢复强势，不见一点面对中原中也时的谨慎，“给我找。”
　　太宰治都快懒得和他计较了，问道：“围裙？需要吗？”
　　“习惯。”荒说，莫名坚持，“而且，我想和……他，一起睡，要小心。”
　　太宰治心说那你确实挺想的，又心说我也想啊，无奈出门找围裙去了。
　　中原中也饶有兴致地收起手机保存录像，心说就活该轮到他吃瘪。
　　画具齐全到没必要，荒令其在半空挨个排开时，感觉大概是个外行将店里所有能买的种类买了个遍。
　　“说起来，你异能力怎么回事。”中原中也随意问，和进门的太宰治对上视线，对方不忍直视撇开眼，对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油绿底小黄鸭围裙。
　　这不是挺可爱的。中原中也若无其事跟着一块儿移开眼。
　　“什么？”荒正在将不需要的东西剔出去，闻言一时没能反应。
　　中原中也观赏了一圈热热闹闹的空中画具展，简短道：“触发条件。”
　　荒暂停指指眼睛，略显得意：“我知道，改变了，和你不同。视线看到，或者看过。人也好物也好，范围对象无限制，见一次足够，只要记得，随时能杀掉。”
　　“我很好用。”他说，变得不太高兴，“为什么你们都不需要。”
　　超越者都是这种怪物吗。
　　太宰治想起新闻中的凄惨港口，又想起差点真被他闹出事来的毁灭赌约，慢半拍意识到了其中凶险。单论那条视野良好的登山道，对于这座陌生的横滨城，荒究竟看过了多少。
　　他寻常问：“哎，没有限制？”
　　荒答得坦诚：“地形改变或环境变更一半以上，人也是，整容或者改变身材，伪装不管用。”
　　“对你呢？”条件够宽泛，太宰治不动声色。
　　荒接过围裙，无意识戳了戳中央那只小黄鸭：“我？没有，熟练之后就没有了，这是我的异能力。非要说的话对记忆力和脑力有要求，最好再去学学物理和地理。”
　　“说真的。”太宰治到底忍不住吐槽，“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排在你前面都是些什么人。”
　　他这个版本的重力操控，不用细想就能体会到其中可怖的杀伤力、甚至威慑力，完全是可以直接投入到大型战争中的自走核武器，关键是连副作用都没有。居然只能排到世界第七。
　　提到这个话题，荒古怪地看看他：“很好理解吧，我的异能力没问题，但我有问题啊。但凡能做到短期抵抗甚至免疫我的异能力，加上飞行能力或者特殊领域……只要沦落到近身战的地步，我完全没有正面战斗能力，最多做得到短时间躲闪保命。”
　　“当然，关键在于该认输就认输。”荒说着心有余悸，“被打会死的，真的会死的，特别是那种专攻体术的类型，好烦。”
　　太宰治意有所指挪到中原中也身边排排坐，用手肘怼一怼。
　　专攻体术的重力使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其实排名很少变动，大家都是老熟人。”荒捻捻画笔，新笔生疏，决定挨管试手感，“碰几次就知道最好别盯着我，打我一下，我就隔空毁掉点什么，到时候他们反而会被自己所属的上头追责。日常任务而已，谁打得过谁打不过心里门清，练练手得了，没有生死仇那么认真做什么。”
　　太宰治追问：“没有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一心只管刺杀你的？”
　　荒回答：“有啊，怎么会没有。但是你猜，超越者里会不会有？异能力与脑子挂钩，精神力、意志力、潜意识，总之，说是真正的自己也不为过。基础素质之外，过分疯狂无法绝对驾驭，过多牵绊无法强烈共鸣，所以我才说万年老八是个特例，他……唔，他那个异能力跟故事里的狂战士一样，越抛弃脑子效果越夸张。”
　　“总体上，接受自己的异能力是基础中的基础，无论异能力本身是什么样子什么类型又是否合心意，要接受，而后驯服。在此之上就是纯粹的相性问题了，先天条件改不了，能练到超越者程度总不至于太差劲。”
　　找到满意画笔，荒细致地往下捋浮毛开笔，不忘借机嘲笑太宰治：“你这种鸡肋辅助型倒是完全不用想了。”
　　太宰治笑道：“要我现在碰你吗。”
　　“敢碰就宰了你。”荒冷静道，警惕退后几步。
　　画具还没整理完，他受够了人间失格下满地鸡毛零碎的情景再现xN。
　　太宰治再度怼怼中原中也：“我说啊，你起的头，听到现在就没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没有，想做的有。中原中也不留情面打开他，对荒勾勾手指。
　　接到讯号，那双浅色的蓝眼睛顿时变得无比清澈欢欣。荒想也不想，靠过去熟稔往床边一跪依恋趴上他的腿，才反应过来流程对象不对，温热触感里迅速僵硬当场，试图板起脸找回世界顶级战力严肃靠谱的样子。
　　然而没有必要，没有顾虑的必要。灼热指尖压上眼睑，荒仰头屏住呼吸，阖目间睫毛轻微颤动。
　　入侵感，称不上温和，源自世上最陌生的、最熟悉的能量。
　　来自于自己，自己之外的自己。
　　无从抗拒、如何抗拒，是十数年的魂牵梦萦，是逸想外的心魄所倚。
　　于是，他安然放任了对此渴望全面敞开与敬献的灵魂。愿藩篱冲破，愿彷徨团聚，只这一刹联结，换来塑造抑或摧毁将临，尽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