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2、第 42 章（新） 42

　　42.
　　“森先生，参数不对！”太宰治说得突兀，但爱丽丝一时没有言语，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HR116缓速持续上升，BP90/59又降回去了，而且前负荷出现波动，虽然还没塌。”太宰治咂舌，在中原中也眼前挥手，“喂，中也？”
　　“……”中原中也慢慢睁开眼，眼瞳中不见焦点，半晌，又闭回去，恹恹道，“拿开，看着眼晕。”
　　“我想起一件事。”他连语速都变得拖沓，“太宰，你戴蓝色很好看。”
　　意义不明。太宰治拧起眉，咔嚓咔嚓焦躁按了两下笔杆帽。
　　爱丽丝、森鸥外瞥了他一眼，伸手彻底停了脂肪乳泵，又去下调了三分之二的葡萄糖：“太宰君，你没有想到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考题，太宰治僵硬到炸毛：“代谢……代谢负荷？”
　　“及、提醒注意液体摄入总量。”爱丽丝笑了笑，不见紧张，“血管床的调节能力还没完全恢复，代谢却已经开始自己追上来。循环本身够用，营养就不该推这么满了。”
　　“这种情况，心脏靠人工支持，高糖和脂肪会让他心率往上走，想让Dobut继续降，就要先减他的代谢负荷。”爱丽丝一边教学，一边沉稳调节几个电解质泵，“停脂肪乳，葡萄糖降至三分之一，氨基酸保留基本量并随时准备停掉，观察参数，同时补钾、镁，以及轻微地进行补碱。”
　　没过多久，HR慢慢降回来，到了111次/分，中原中也睁开眼恍惚一阵子，浅色的眼中总算透出些之前怼人时的清明感。
　　“总觉得刚才突然有点犯困。”他后知后觉道。
　　太宰治松了口气，嘀咕着“就知道给人添麻烦的笨蛋小狗”贴好超声探头，掩饰性扭头扬起声音：“右心负荷趋稳，他反应不错。”
　　爱丽丝不意外：“CVID患者适应外源支持的能力通常比较奇怪，他的身体长期将‘不稳定’当做日常。太宰，中也，你们两个都先歇会儿，给大脑也减减负。就算想再聊点什么，别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是的，太复杂，比如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中原中也乖巧应下来，汇报道：“姐姐，我感觉轻松多了。”
　　爱丽丝笑眯眯摸他的脑袋：“嗯嗯，中也很努力哦。”
　　太宰治趁机出门去了趟盥洗室，低头盯视手机空空荡荡的邮箱，想不通中也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究竟什么想法。说不搭理人，专门把人提到自己的地盘看着，说搭理人，又是这么副生死由命的冷处理态度。
　　他发了个“？”过去，回复意外迅速。
　　——好玩吗。 by：蛞蝓
　　好玩什么啊！？太宰治离谱间发了串省略号。
　　——是吗，可惜。 by：蛞蝓
　　信息含义莫名其妙，然后就没信了。似曾相识的待遇，好像中原中也这种东西天生就长了副无法正确使用人类语言用于沟通交流的特殊脑回路。
　　太宰治今天累得够呛，没反应过来连着发了几封询问邮件，总算意识到自己也被暂时合并到了冷处理项中，只觉离谱里竟能更上一层离谱。搞得他出去前对镜调了半天表情，才让渗漏阴沉好好藏回眼底。
　　狗这种野性不逊不长记性的生物，果真不能放出门单独撒欢太久。他想着，用消毒巾擦了擦手，又在临时病房门外给自己喷了一身消毒喷雾。
　　森先生的异能体到场好处在于能够将任何地方临时等同于无菌手术室，但该注意还是注意一下为好，毕竟免疫缺陷这事平时可大可小，仅限于平时。
　　屋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家常琐事，中原中也在可惜私人手机没带过来，不然就可以给他亲爱的爱丽丝姐姐分享珍藏版双人女装合辑成长记录。太宰治进门心想着那真是幸好没带来，从小号森先生手里接回记录簿扫了眼新增数据，趋势平稳，心率没再往高爬，血压虽然不见升，总算不再往下跑。
　　他问：“森先生，不用准备临时CVC吗。”
　　鉴于中原中也本人表示镇痛镇静药一概不需要，也确实没因为这些额外的生理要素致使身体负担加重数据跳水，这个问题便被暂时搁置了。但如今眼看着今天停Dobut没戏，不提前备条留给急救升压药的通路未免心下没底。
　　爱丽丝奇怪打量他：“太宰，你是出门给脑子注水去了吗，CVID加长期输液港加凝血障碍，居然还敢开一条直达心脏的感染通道？哦，对了，你以为我在感染风险会降低，但这改不了后两条问题。”
　　她看倒霉孩子往那一站抿着嘴眼睛向下撇，略微心软：“你担心一旦崩了没地方走药啊。现在没到那一步，风险远高于收益。他血压虽然低但有灌注，何况Dobut还在起效呢。”
　　太宰治低声说：“万一血压真掉下来。”
　　爱丽丝干脆道：“那就是指征出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