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02、第 402 章 402

　　402.
　　解构，解构星之彩。
　　那么，什么是星之彩？
　　非物质界的生物，光谱之外的幻影，妆点宇宙的增色。奇异，诡异，无知性，无理性，决然无法以物理法则约束，是千百年难遇一次的自然奇观，亦是毫无规律对策可言的宇宙天灾。
　　太宰治若有所思：“懂了，你是技能特效全开，配置拉满的流动天幕光污染。”
　　稍作清理又换了身衣服，星之彩中也恹恹靠在另一个自己肩上，看太宰治在那边精心挑选“昆虫针”，面对这离谱喻体，乍然间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反驳来。
　　太宰治慨然追忆：“以前经常收到各种礼物呢。”
　　更衣室的衣柜里混着武器柜，也算是职业特色了，他对比着冷兵器里规格微妙不同的胁差与小太刀，弹指在细长刀身上击出嗡鸣长响。
　　金属音中，星之彩中也往另一个自己怀里缩了缩，发抖。
　　被发丝蹭得有点痒，中原中也无语拍拍他：“你还没习惯啊。”
　　“没试过，习惯不了。”星之彩中也小声回答，隔了会儿，声音更小，“真没见过你们这种，算什么？拘束系？”
　　他那边的太宰治除了爱好恶劣之余基本是个正经人，不涉及拷问时顶多琢磨着每天从哪里开饭又要吃到多深。说到底，就算是拷问，也更喜欢精神加压而不是变着法子给人上刑。
　　“这正经吗？”中原中也更无语。
　　“不能这么想，进食很重要。”星之彩中也认真地说，“生物就是要积极生存的，进食，睡眠，成长，竞争，繁衍，而后繁荣。”
　　是正确、美丽的存在方式。
　　他露出些怀念的样子：“没转化完成前他离不开我，最长一星期，不持续摄入就会形态崩解。虽然我觉得那样也没问题，果冻多可爱啊，效率也更高，可惜他好像挺在意人型的。”
　　“一般，不会有人类愿意变成果冻活着。”太宰治客观点评道，拎着选好长度合适的刀走过来蹲下，支起下巴观望，“话说回来，虽然没想到你的种族本来连思维能力都没有，好歹现在算个人，问题该答还是要答的。所以，你是想被我钉上答，还是答完再钉？”
　　星之彩中也陷入忧郁：“为什么非要钉啊……”
　　太宰治看看他，倒是认真回答了：“你的眼睛会让我想起晶闪蝶。”
　　收到的礼物五花八门，常规的不常规的，名贵的不名贵的。其中，昆虫标本、特别是蝴蝶标本不算少见，算不上喜欢，但他的确不讨厌这东西。
　　那是被固定、被控制、被欣赏、被保存，平衡于爱与支配的并用，包含瞬息下最为鲜艳永恒的生死。
　　“而且是你自己说的，有可能会挣扎。”太宰治叹气，“说真的，称不上拘束系，我是真不太喜欢绳子和拘束带一类的东西。”
　　星之彩中也不由眨了下眼睛：“也可能不会挣扎。”
　　眼看着额前碎发快要戳进眼眶，太宰治伸手给他别了下，好笑道：“别磨蹭啦，刚才叫我尽情解构你的气魄呢。”
　　“你听错了，没有那种东西。”星之彩中也语气无辜，“耳朵没事吗？还是说大脑？感情识别有问题？太宰治明明都很擅长这个。”
　　“这么关心我？要不要试试，我能把你瞬时生出的感情分解到原子层级哦。”太宰治笑盈盈道。
　　“没有，不必了，只是越了解越相信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星之彩中也踩着线停下，慢慢坐直了，“说真的，你可以这么对我，但是绝对不能习惯这种程度的做法。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一度伤害便无法复原。”
　　“现在不会这么做了。”太宰治说。
　　指腹划过刀刃，坚硬、流畅、冰冷，他却看着中原中也、属于他的那个。
　　真敏锐啊，同样拥有棘手直觉的外星小狗……浮游生物。
　　拘束系，的确不算。
　　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
　　手铐是为压制，刀锋是为控制，起初，一切起源于彻头彻尾的权力关系延伸。是暴力，是占有，是绝对确凿的负面宣泄。
　　而那行为是否该被定义为“爱”——要是这么问当时的那对少年搭档，恐怕他们会相当默契地被恶心到吐出来。
　　“直到现在我都确信，你那时候简直有病。”想起过去，太宰治忍不住吐槽，“那到底算什么，测试我的忍耐度吗。专挑我心情最差的时候跑来碰瓷，还抢我的衣服占我的安全屋，你害我被森先生和红叶姐额外罚了多少次啊。”
　　中原中也悠悠闲闲嘲笑他：“搞清楚，占便宜的是你好不好。再者，你心情差，我心情就好了？哈，有病的是谁，你被罚是因为什么，不如先自我反思。”
　　十六岁，风暴过去风平浪静、外界风平浪静。内在纯属倒霉催的，纠缠于记忆闪回的中原中也差点被意外程序bug卡死，最后阶段堪堪被搭档从地狱拽出坠往另一个地狱，晕头转向间干脆拖他一块儿下水，要的就是谁也别想好过。
　　于是，确实谁都没好过。
　　闹到什么程度呢，是首领几度暗示要不要“双黑”提前拆伙。甚至他被早早送出去专门负责出差外联，恐怕都要归功于那段空前绝后的混乱时期。
　　——如果不是情况逐渐变得奇怪的话。
　　“才不要，绝对是中也的问题！啊，不知道你们内脏长的位置有没有区别，反应倒是差不多，手感……应该也差不多吧，刚才脑子下线，都没来得及趁机玩玩。”
　　太宰治从高声铿锵到低声嘀咕，挑开虚掩的衬衫领，刀刃熟练顺着锁骨一路刮过直至胸锁关节交汇，再缓慢向下。
　　说是让他选，实则果然没得选。星之彩中也不太想看过程，兴致盎然听他们斗嘴，只牢牢牵紧另一个自己的手，压紧了割裂伤口，依赖、又或安慰。
　　“滚吧，就那么个脑子能用，再不上线不如拿去煮汤。”中原中也厌烦地答，不吝于回握那道小小的安慰与依赖。
　　定位，胸骨之上、最上，正中，稍稍偏右。
　　太宰治笑道：“行啊，煮好了送你喝，缺什么补什么嘛。”
　　锋锐刀尖垂直抵入苍白，被硬质阻隔，切出一缕滞涩汁液舒徐蜿蜒，糜艳甚于唇齿间细腻揉烂的蔷薇花瓣。
　　“照理，制作蝴蝶标本该从后往前钉，然则现实所限多不如意。”
　　持刀的手很稳，玩笑过后，声音也悉数摒弃无关情绪，回归了最初机械式的平稳。
　　“中也，我会避开气管，仅仅避开气管。你们都清楚这个地方有多致命，小心点，别真让场面从准备变成谋杀……请不要让我用这种、糟糕的方式杀了你。”
　　他说，再度说，几度说。
　　“——要开始了，注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