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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第 403 章 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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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讨人嫌的警告,比起注意呼吸,不如说必须放弃呼吸。
五秒。
刀具精挑细选,锋利度无可挑剔,胸口的皮肤很薄,刀尖抵入骨膜的剧痛几乎没有给人留下反应时间。
但……仅此而已。
胸骨坚硬,但这人聪明地选了肋软骨接口处切入,加上那身意义不明的怪力,刀身穿透骨质几乎没有发出多少不妙动静。
有点沉,有点凉。
星之彩中也静静看他专注到冷淡的神态,手中能感受到神经质的湿润痉挛,于是握得更紧。不习惯的话会很难受吧,这种,被重要之人、所爱之人如此细致而满怀热忱的、“杀害”的体验。
十五秒。
失去骨质阻隔,先是临近纵隔的静脉丛,碾碎、切断、搅成一团。血会是暗红色的,虽然无法流出来,能听到声音,涌动的,积蓄的。
随后,是主动脉弓,最漂亮的部分,无与伦比的鲜红色,暂时压抑在腔体内。如果这时抽出刀身,眼前的这个人就会被彻底染红。
三十秒。
中原中也颤抖着抬手勒住嘴,靠在柜子上的上半身却古怪挺到笔直不作弯曲。他好像想咳嗽,又强忍着,钴蓝底层凝起放入生态瓶中无人问津的寂灭海岸,无言海水翻卷被浑浊泡沫群所寄生的灰败惨淡。
太宰治按住刀身一丝丝寸进,低着头,额发遮了眼眸看不清神色,唯独刀尖程序化而无比缓慢匀速继续穿透前纵隔,触感愈发沉凉。
真的,不在看这边啊。
熟悉,陌生,像他,又不是他。
镜子一样银亮的刀身蒙上了一层柔软粘腻活着般妍丽的温暖液膜,映出万象万物都成了梦中诡吊蜃影。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注视,不曾被寻找,就不要去在意了罢。
星之彩中也阖上眼,切断了拟态的呼吸。
四十秒。
右肺叶受损,腔体压力被大量血液和空气冲击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不如干脆流尽解脱乐得轻松,肯定会这么想。
致死点,毫无疑问。
没关系,没问题。
嗯,还没问题。
只是……只是,好凉啊。
六十秒、和更多。
“你、咳——”试着发出声音,但稍一用力血液迅速逆流进气道,试图与振动共同传递。
刀尖停下,他总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留出一些、亲切,体贴?
半晌,星之彩中也擦净嘴角血色,连局部血液的流动暂且一并抑制。
“继续。”他说。
好像听得见,不,确实能够听见,后肋与肌肉被彻骨寒凉缓慢切裂的钝响。
痛苦吗?痛苦啊。
“你的命题、你的问题,你将所谓的‘爱’与‘性’当成一组可供剖析的概念,想将我从那一端拉出来,分解我的动机、存在与延续。”
快乐吗?快乐啊。
“必须做出事先声明,在我的族群语境中,没有‘性’这个先验范畴。如你所知,我族没有性别之分,乃至没有物质性的实体用以承载基因,更不以互补的性别行为为准轴。而性别,起源于有性繁殖的进化与性染色体系统的形成,是你们的、偶然。”
刀锋破体而出,终于破体而出。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爱’,即便对于人类而言同样是一个复杂的命题,你不能要求我以原本的姿态去解析它,很遗憾,我族不存在此等高级的机能。因此,我将只使其作为我们二者之间情感与社会关系的纽带,及指向于你、‘太宰治’这一存在的定向渴望而看待。”
“你可以不承认。”中原中也说,声调不稳,呼吸也拼凑,体感反复于鲜明生死间,却只侧头去看、去观赏,观赏镜中错位下并排被钉死在垂直标本台上的自己。
镜中人在笑。
冰冷的笑意浮现在蔓延蓝意中,兴味的弧度勾勒于嘴角。
那笑的感觉伴随语言:“他无法验证爱的存在,才会将限制做到这个地步,去约束你,禁锢你,更在之后的详细解构中有意剥离这一不安定要素。”
“我们都无法验证,又不愿否定。”星之彩中也跟随他的视线看去,为那异样灿焕的光景而怔愣,“我以为你会,难受、或者不习惯。”
中原中也似乎答非所问:“值得怀念,这家伙的艺术审美确有可取之处。”
“谢谢。”太宰治说,松开手,作为提案人完成作品后反倒紧紧蹙着眉,看不出半点高兴样子,“我猜,下一句是帮你照下来留念。”
中原中也懒懒道:“把‘帮’换掉,再把你那副扫兴的苦瓜脸换掉。”
“……中也,别听他捣乱,你接着答,我接受声明。”太宰治头疼地说,转身去捡手机和匕首。
“我快要忘记该答什么了。”星之彩中也说,悄悄把衣服掩上些,矜持遮住一些干涸发暗的血痕。
中原中也伸手给他顺顺头发,又将面上没注意到的红点擦掉:“眼睛就这样吗?”
那指尖在对比下和煦暖融,仿佛要连体内金属一并温存。
星之彩中也不确定:“嗯……不好看?”
那倒不是,不如说反而很适合他,一些不对称,一些残缺。中原中也想着,却说:“看你喜欢。”
“我喜欢你。”星之彩中也小声咕哝。
如果,世界的真实是残酷,而存在是无尽的痛苦,身体所能产生的一切情绪都是这同一源头的无际延伸——喜欢,爱,想要被注视,被寻找,被拥有,这样注定无有回应的渴望。
他没有管缺失的那只眼睛,而是去试着享受,试着微笑,像另一个自己般。
“关于安慰剂,‘被看见’是一种接续的回路,就让我从这里开始回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