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0、第 40 章（新）

　　40.
　　“虽然我不太想说。”太宰治认输似的举手投降，“让你架到这种地步，隐藏居然要比说出来亏上百倍。中也，错了哦，我不恐惧变化，更不讨厌限制，无论如何。”
　　他被迫吐真心话时反倒轻飘飘没个正形。
　　“你大概很难在我身上找到那个小古板的影子。”太宰治说得无奈又平静，“对我而言，变化是纯粹的反馈信号，等同于解释权的确立与可能性的保留，的的确确不掺杂好坏观念，这样可以了吗？”
　　“你这说法像机器人。”中原中也吐槽。
　　“那是你没见过真的机器人。”太宰治用笔杆点点下巴，眼神意有所指，斜着往爱丽丝身上瞟，“你知道吗，很多人都会对变化感到不安，这种变化无关积极与消极，宏大与渺小。为什么？因为更新认知太费力气了——费脑子、费时间、费情绪。”
　　他语气漫不经心：“好可怜呢。要承认昨天的理解方式过时，要重新学习，要重新适应，要重新定位关系，要重新判断风险，要重认识自己扮演的位置，更要重新付出用于补足变动的代价。这些更新成本加起来足够点燃情绪炸弹的引线了。”
　　错了吗？没有。绝对吗？似乎也没有。
　　剥离开人的认知，无非都是些个这样漠然以待的东西罢了。
　　“我理解。”中原中也说，“但不想认同。”
　　太宰治不以为意：“如何想是你的自由。”
　　“之后是……是呢，变化其实挺重要的吧？”他边说边报时，“二小时三十五分钟，速率2.8三十分钟观察期结束，目前HR112，BP90/58，前负荷水平无明显回落，SpO₂98%，中途未触发警报，代谢稳定。意识，嗯，意识非常清醒，精神状态也算正常，甚至开始嘴碎。”
　　中原中也冷笑：“下次绝不会用纸团砸你，要不要期待一下你所谓的反馈信号。”
　　太宰治嘻嘻笑，朝他扒拉眼皮吐舌头做了个相当幼稚的鬼脸。
　　爱丽丝对俩小孩吵吵闹闹视而不见，思索片刻，果断道：“降到2.5试试。”
　　“好像没什么感觉。”少顷，中原中也迟疑道。
　　“HR114，咦？BP92/60，循环充盈状态无明显变化……”太宰治愣住，“森先生，这个难道是。”
　　“好信号，血压上去了，说明心脏在自己学着找回工作状态了。”爱丽丝面露欣慰，“记录：下降后反应良好。我们暂时维持在2.5，先观察二十分钟。”
　　太宰治从善如流切回原本话题：“看来让你动动脑子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接着来。变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将会‘真实结构’暴露。”
　　“例如你被逼到说实话。”中原中也不放过任何讽刺他的机会，“稳定时你将自己的结构藏起来，我引起定义的变化，打乱了你的节奏，导致你不得不为自己辩白。是这个意思？”
　　“说真的。”太宰治问，离奇地问，“中也，谁教你这样说话的？组织的最高干部不用负责外联吗？”
　　“商品展示。”中原中也慢悠悠将这个词单独拎出来，“我可是您精心打造对外展览的贵重商品呢。哈，精神控制心灵操纵暗示洗脑，有意思的说法层出不穷，但凡对您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租用我这种级别的战力出手——谁叫我爱您爱到死去活来。想想，太宰，谁会跟脑子有病的超越者计较。”
　　“。”太宰治目光呆滞地拿本子挡住半张脸。
　　爱丽丝干咳两声，颇为玩味地上下打量起形象焕然一新的绷带小卷毛。
　　中原中也态度十分自然：“势力交涉是首领在管，医生有帮忙。我多数时间要养身体，会顺带管理内部事宜，剩下的就是日常和其他超越者对战了，免不了互相亲切友好地问候一下。要是连说都说不过对方，打赢了恐怕比打输还丢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感叹：“别看万年老八拿脑子换火腿纤维似的，那是特例，其他人可都是鬼精鬼精的。能把规则型异能力练出来的超越者尤其难对付，特别是钟塔那位女爵……唔。”
　　没再说下去，跑题跑得有些远，中原中也简单总结：“世界不同，就不误导你们了，反而会有危险。起码在我们那边，超越者间规则型异能力是公认的第一位，其次为领域型，再次为精神系，这点与常规刚好相反。”
　　“中也。”爱丽丝倏忽问道，“你说国家不能没有超越者镇守，是涉及到有限资源分配和话语权的问题吗。”
　　中原中也没有否认：“以前无所谓，现在不行，绝不能回到从前的状态……更新成本太高了，真的太高了。”
　　他疲惫敛眸，声音轻而缥缈：“是的，是的，人们注定不安于变化，而变化本该无关喜爱与恐惧。要学会应对，学会处理，要懂得适应、回避，与观察。不能再变了，不能变回原样啊，那是他、是我们、是所有人共同创生的理想新世界。就算仍是雏形，哪怕终其一生仅作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