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47、第 347 章 347

　　347.
　　监控并没拍到什么，小狗一路经过的所有画面均被可疑的雪花噪点与噪声扭曲，画面凄惨破坏成复原可能性为零的程度。
　　所以需要处理的部分只有太宰治自己随便晃来晃去，到某一处忽然停下开始七窍流血喃喃自语——旁边临时充当门卫的名为河野的女性副队长头低得快要长到脚底板去。
　　粗暴地把监控记录加备份全部删除了。
　　至于他之后顶着这幅鬼样子四处活动倒是无所谓，Mafia不会在意这种小问题。
　　太宰治走得和来时一样无踪影，冰冻鹌鹑们继续静默三分钟，确认没有回马枪后呼啦一下子围到了总控室门前，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河野副队长心累的神情沉凝下来，当即着手安排相关搜索事宜，自己则返回起草报告书。但这些已经是和太宰治无关的事，出结果后他们会将事项如实报告给上司。
　　五大干部之中，负责信息部门、或者说情报关联的是尾崎红叶。
　　太宰治溜达回办公室。要说这里也是可怜，主人常年不在，最近好不容易摆脱海外出差连轴转的命运又缠身于平行世界异变，没个能消停办公的时候。
　　他用生物认证打开暗门进入起居室，一秒都不想等直冲浴室。
　　另一边，魏尔伦送完果汁一身轻松，顺手拿起被子将眼前已经和他没关系的生物裹成了圆形蛋卷，而后更顺手地向侧面一推推出个翻倒的蛋饼。
　　中原中也晕头转向却只能做到不停眨眼睛，包得好严实，这是什么职业级的拘束手法吗？
　　“晚安。”魏尔伦一本正经地拍拍蛋饼的脑袋，还细心帮他把被压住的几缕头发理出来放好。做完这件事，总算心满意足拿着空杯子走人了。
　　爱丽丝扭头掩住嘴，发出一声闷笑。
　　“首领，我动不了了。”中原中也无助地说。
　　爱丽丝跑过来戳戳他的脸：“趁机睡一会儿？”
　　中原中也消沉道：“我好像睡不着了……”
　　爱丽丝彻底装不下去趴在他身上捧腹大笑，笑得泪花都要泛出来，才断断续续道：“好了，好了，中也……噗，嗯，别在意。”
　　真可爱，像养了一盆小小的、又会因良好呵护而开花的仙人球。
　　中原中也乖乖等她笑完，说：“还会有人过来。”
　　他莫名出神，隔了许久又小声说道：“不行啊，不能再建立连接了。”
　　爱丽丝好奇：“连接？”
　　中原中也动了动，没动成，默默点头：“太宰是非常容易建立连接的体质，就像大姐头特别容易被影响情绪……生物生来拥有不同的特质，其中人类尤其敏锐，异能力者更是偏向将自己的特质突出化，所以大部分做不到自行遮住双眼。”
　　他又陷入出神的状态，空惘的蓝色流向前方而不见焦点。
　　“爱丽丝小姐，他要来，要来这里。”呢喃声，平静也茫然。
　　为什么太宰会出现在这里、这种最简单基础的疑问，如同某种静电游移的边缘晕圈在视野远方缓缓亮起来，一闪一闪呼吸般荡着波纹。
　　感知浮现，疑问浮现。
　　他没有移动，没有抵抗，没有迎接，安然卷在拘束里任由波纹拂过。那种细微的扰动没有语言更没有意义，单纯成为某种尚未落下的悸动震颤，在等待尚未到来的交汇点。
　　触手可及，然而不是他，因而不能对视，不能连接。
　　话是这么说，简直是涂满香甜蜂蜜专门伸到手边的毛线头，想忍耐不去摸摸都要耗上不小的毅力，中原中也忍不住叹气。
　　“中也不想见这边的太宰吗。”见他叹气，小女孩绕绕落下来的金色发尾，煞有介事点头，冷酷道，“别担心，爱丽丝可以叫人把他丢出去。”
　　“谢谢您。”中原中也失笑，“不过、”
　　思索过后，他真切地说：“没有不想见，不过是有点害怕。”
　　“害怕”，和他不相称的词汇。
　　此时拘束蛋卷反而成了温暖安全的壳，全新的心跳在卵中孕育。渐渐回升的体温里，中原中也想起上次见到他时意外获得的那次与记忆颠倒的柔软触碰。
　　剥离痛楚，剥离快乐，温暖得像一只飞鸟振翅撞碎了窗外线光的梦。
　　结果还是很率直，爱丽丝连冷酷都撑不下去，无奈舒展的眉眼带出柔和弧度：“是啊，和他人的交汇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感想。”
　　“有时害怕也是必要的吧。”她说着，眼中神色安稳。
　　与得获的同位体记忆区分开来，这孩子有时会让她想起年幼的太宰治，小小一只已经学会了躲在绷带壳里向外窥探，仿佛周围全部都不怀好意需得警惕隐藏。
　　生命的成长就是战胜恐惧的过程、这么说难免武断，体验更多总是好的，
　　中原中也侧头贴贴她的手：“您说我在这里。”
　　爱丽丝“嗯”了一声：“就是这么回事。”
　　正是这些只有自己经历的体验、与一点一滴留下的记忆构筑起所谓“特别”、“特殊”。
　　“中也在害怕什么？”有意义、话虽这么说，该问清楚还是要问清楚的，那倒霉玩意又干什么糟心事了。
　　中原中也安静下来，敛眸时钴蓝似满潮后折回深海的潮汐般悄然褪去。
　　“他应该要来杀我了。”
　　被吃掉、被杀掉，在得到爱与珍惜与别离之后……一遍又一遍，会成为这样的梦。
　　他试着轻松微笑，好像不太成功：“爱丽丝小姐、首领，我害怕终结。”
　　当一切归于连梦都失去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