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88、第 288 章 288.

　　288. Past-no.29/33/56-15/16/16 y/o
　　中也简直是个小型自走逗猫棒，这是太宰治和他组成搭档后最离奇的印象。
　　当然，这是比较可爱些的说法，或者借用游戏职称，他天生就是个MT，不必挑衅已经被动装备了群体仇恨集中技能。
　　少年人走路没个正形，仗着异能力加成身体感知敏锐，什么跳着走背着走平衡木走高跷走皆信脚拈来。
　　现在就是，漆黑大衣翻飞，鸢眸少年厚着脸皮跳到墙头跟猫抢路，斜眼俯视下方贴墙阴暗滑行的蛞蝓。
　　唉，着实没法想到别的形容词了。
　　“中也。”他黏糊糊地抱怨，“我们就不能选点方便的出行方式吗。”
　　搞得跟借了高利贷后欠债不还一样，哪里人少往哪钻。
　　赭发少年听不见似的一门心思摸着墙根前进。
　　太宰治大声叹气，但也就能叹叹气了。他试过拉倒霉搭档赶在大白天的热闹街头走大马路，然后嘛……嚯，丧尸围城！一半狂乱坐地上哭嚎的一半疯癫往前蛄蛹的，刀片指甲齐上阵。
　　小矮子就那么双手抄兜面无表情，在半空飘着看他陷在人潮被挤到变形挂彩，作派好生冷酷。
　　“我都说了讨厌人群。”还不忘说风凉话。
　　早听闻擂钵街的羊之王行踪不定很少现身，当时以为不外乎强大异能力者性格孤僻或高傲那一套，谁想真实是这么个离谱原因。
　　虽然不是全然无法理解，令人厌烦的拥挤与疼痛里，他近乎漠然地想。
　　异常不止一项，比猫薄荷更恐怖的吸引力之外，是专门针对异能力者的诱捕机制，中原中也能够轻松勾起同类的攻击性和杀虐欲。先是恐惧，恐惧紧接反抗、狂热的反抗，一切负面情绪随接触时间的增长而无限高涨，足以成长到轻而易举吞没理性。
　　“我想拿你钓鱼。”太宰治满脸真诚。
　　毕竟这点对他还真不生效，起码现在不生效，可能是人间失格的缘故，也可能是之前见过这家伙突然变异的缘故。
　　“鱼不是已经上钩了。”中原中也满脸嫌弃。
　　青花鱼咕噜噜吐泡泡，全当他默许了。
　　事实上的确好用，缺点在于敌我不分很容易误伤自己人，而且接触太深的话，要消除这种影响需要相当长时间的污染源隔离，或者、足量进食，得偿所愿。
　　啧，芥川龙之介……那是中也伤得最重的一次。
　　太宰治咬住大拇指的指甲来回磨牙，仿佛这样就能借助甲层坚硬忘却那入口的甘甜柔滑——他至今怀疑中也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来不及，故意让他赶到，故意让他看清，故意让他……失控。
　　垂落的钴蓝色无瑕映照出深色卷发被猩红粘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抚摸触及的发梢与绷带，他、祂只是注视着，观察着，提供着。
　　中原中也说：“太宰，生日快乐，别再试探了。”
　　太宰治沉浸于结合吞咽时搪塞应“好”，手指犹停留在那丰裕的、湿润的、被生的温度所环绕的腔体尽头。
　　亦有名为“心”的存在，那有力跳动的肉块堪堪停留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赞颂您，铭记您，您的慷慨，您的恩泽。
　　他或许念出了声，或许没有，太多次、太多次太多次听这低语，在梦里在生里在死里在最为虚妄的幻想里。
　　可中原中也不该是幻想。
　　“中也~”他在墙头第二次跨过一只临鞋不惧总之先慢悠悠趴下的老猫，呼唤语调比前一次更甜腻，“中也~中也？听得到吗？”
　　中原中也不想理他，但清楚不理他他真的会像全自动复读机一样念个不停。
　　站定，抬头：“闭嘴，在听。”
　　虽说没指望听见什么正经的东西。
　　“嗯？太好了，那听我说。”大衣顺墙滑落，鸢眸少年就地蹲在老猫身边，怡然灵巧，姿态不说相像神态不说两样。
　　其实分不太清他的表情，昏暗小径见不到日光，而黯淡世界如常扭曲在搅乱的色彩中。
　　分不清，却看得到。
　　他说：“太宰治需要中原中也。”
　　“——你要记得，中原中也要记得，我需要你，我需要中原中也，太宰治需要中原中也。”
　　看得到那比任何被打断的求死都要更绝望的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