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86、第 286 章 286.

　　286. POV:Guardian-03
　　挺罕见的，今日国木田独步独自采集目击者口供归来时，在职员办公室里见到了谷崎兄妹、宫泽贤治加上新来的白发小子围成个圈闲聊。
　　他看向窗边，单独设置的办公桌仍保留着弹珠乱滚的状态，乱步先生还在出差。
　　至于另一个空位，他推推眼镜，不爽。
　　虽然没问题，现在的话没问题，那个脑子进水的绷带浪费装置改过雇佣合同后已经没有了全勤的要求，虽然、没有。
　　好气啊。
　　“啊国木田先生，欢迎回来。”谷崎润一郎正对着门口方向，见到有人进来马上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
　　谷崎奈绪美挽着他的手臂跟着站起来小幅度挥手。
　　在这之后马上接了“国木田先生”x2的招呼声，一个元气满满，一个慌慌张张。
　　扫了圈四张象征侦探社未来的年轻面孔，国木田独步把脑子里前搭档那张贼笑的欠揍脸删除，简单回应后问道：“在聊什么？”
　　四人互相对视，中岛敦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在说江户川乱步先生的事，前辈们好像都很尊敬他。”
　　国木田独步严肃纠正：“不是‘好像’，乱步先生值得所有人尊敬，等你见过后就会明白了。”
　　还没见过的新人社员中岛敦懵懂点头。
　　宫泽贤治举手：“说起来乱步先生这次是去哪里了？”
　　国木田独步回忆着想想，没有严格的保密要求：“北海道的某个地方。”
　　“喔！”乡下来的年轻人星星眼闪亮，“北海道，是大地方啊。”
　　谷崎润一郎惊叹：“乱步先生差不多要跑遍全国了吧。”
　　谷崎奈绪美算着记录：“四国那边太偏僻了只去过一两次，九洲也没怎么去过，可能算不上跑遍吧。”
　　中岛敦一脸听天书的神色：“哦哦！全国！四国？”
　　又开始聚堆叽叽喳喳，聊到兴起翻出地图来脑袋挤在一块儿扎进去，金橙黑白拼出个变异四叶草，远远看去可真是色彩缤纷。
　　午休时间，国木田独步没扰他们的兴致，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文档，整理录音笔内存和记录下的文字信息。
　　小鬼们吵闹却不招人烦，让他回想起以前呆过的学校，遇见被同事拎来办公室的捣蛋鬼们要是碰了面就会这样不明所以地闹腾。当然，前提是没犯大事。
　　一个沉迷自主加班，四个沉迷八卦聊天。
　　森鸥外光明正大在门口站了好半天饶有兴致欣赏，爱丽丝则按着没见门板正常合拢的空门框不语。
　　警戒心为零……不，是负吗？
　　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值得敬佩了，银狼阁下。
　　感觉就这么等下去还得等上十分八分有余，他抬手礼貌地扣了扣侧边大大咧咧敞开的门。
　　交谈声戛然而止，八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还有一对反射屏幕光的眼镜。
　　森鸥外笑眯眯招手：“嗨～”
　　四叶草顿时变成四蚂蚱，溃散间一个跳得比一个高。
　　作为事务员的谷崎奈绪美短暂尴尬过后，迅速整理好衣着发型，轻咳两声做出沉稳反应：“您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有委托请入内详谈。”
　　没缘由地，中岛敦对着门口发起了呆。
　　宫泽贤治见有人接待，眨眨眼睛跑回了工位，谷崎润一郎则捻捻头发尖，带着一脸温和下来的表情站定在妹妹身边。
　　森鸥外低头对爱丽丝道：“是这里没错吧？”
　　轻柔缓慢的调子，几道雪白绷带交错缠绕双眼，绷带外的皮肤却仿佛比绷带本身更为苍白无血色。
　　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傲慢回答：“和林太郎这种家里蹲不同，爱丽丝才不会找错地方。”
　　在横滨见到外国人不奇怪，虽然成年人那一方有些诡异，不妨碍谷崎奈绪美对漂亮的小姑娘心生喜爱：“两位请随我来，招待室就在前方。”
　　“谢谢你，但是不用麻烦了，此次并非为委托而来。”
　　口吻温文，内容则相反，拒绝委婉然而莫名地不可反驳。
　　如同在面对社长，谷崎奈绪美勾住谷崎润一郎的手臂，直觉不再开口。
　　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起身接过对话：“失礼，既然不为委托，您找上武装侦探社的目的是？”
　　“嗯……目的、吗。”将简单词汇念得暧昧不明，不知是否是刻意，含着笑的语调听得国木田独步一阵本能烦躁。
　　“我找武装侦探社没什么目的、可以这么说。”
　　加上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
　　国木田独步又推眼镜，顿了顿，继续推，镜片的光反了又反。
　　“请问……”中岛敦突兀插话。
　　门前的人微微偏头，明明双眼隐藏在绷带之下，偏给中岛敦带来了强烈的注视感。他背过手抓紧自己的手腕，紧张地干咽了一下口水。
　　“莫非、”他咬嘴唇，接着刺痛感闭上眼一鼓作气问出来，“莫非，您的姓氏是、太宰……先生、吗？”
　　尾音落下的同时唰唰唰几道强烈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差点炸了毛的小老虎后知后觉胆怯退开一步。
　　小女孩忽然一改冰冷神色爆笑出声，弯腰笑岔气笑出泪花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中岛敦彻底从头发丝炸毛到脚尖忍不住跟着笑声疯狂鞠躬道歉。
　　一片混乱里，森鸥外抱臂抬手掩住半张面孔，将心绪尽数深埋。
　　剩下的四人左看右看，包括国木田独步在内都产生了片刻的思维空白。
　　“真是的午休时间在吵嚷什……！？”刺耳寂静中诊疗室的门被打开，与谢野晶子揉着头发皱着眉走出，抬眼间，话说到半截蓦地僵硬在原地。
　　肉眼可见，她的面色变得惨白，雕塑般静止，短暂的几秒钟身体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没品的笑声停止了，没有转头，湛蓝玻璃珠似的眼球移动映出那道久别影子。
　　森鸥外放下手，轻轻地笑：“呀，与谢野君。”
　　凝如实质的恐惧气息中，他轻柔、温柔地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