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85、第 285 章 285.

　　285. POV:Prototype-06
　　用于中原中也身上的稳定剂是依据少量遗留数据竭力复原的实验版本，为保证安全性，姑且能产生有限的能量镇静作用。这一点森鸥外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
　　手术刀的每一次剖析稳定又精准，混合消毒水的血气里，作看护士职责的爱丽丝边充作眼睛观测手术台，边盲数着那些冷冰冰的手术器械。
　　主刀医师娴熟固定止血钳，伸出手交接过平直而细长的无齿镊，在那些丰富密集的神经丛与血管之下，间隔着柔软组织，正不断析出异能核心之外，在药物渗透刺激下凝聚而成的异物、杂质。
　　一颗颗、一根根，或不规则多面体或形如针刺，驳杂黑红接触空气聚合成浑浊晶体被镊子轻巧挑出，太宰治低头看着手中托盘，隐藏在口罩后的嘴角拉得比镊头还要平。
　　森鸥外忽然说：“植入剂的吸收较预想高效。”
　　太宰治心神不宁接话道：“中也的耐药性一直不高。”
　　人造异能体的异能核心所在处比大部分自然人更明确，就是其心脏本身。因此结晶化杂质集中分布在胸腔浅层，摘取繁琐但难度不高，何况在有过一次经验的情况下。
　　两位被迫打成两败俱伤的人工重力使在药物反应上表现一致，实属帮了大忙。
　　取尽后便是替换固体植入药继续对异能核进行缓速温养，替换过后就轮到了灌洗、吸引与缝合，整体流程下来算不得一台上难度的手术，即使如此耗时依然不短。
　　被转移到看护室的赭发青年仍在麻醉作用下安分地沉睡，等爱丽丝返回途中，森鸥外细致地洗过手，连着动作的神情莫名带上些梦游似的韵味。
　　太宰治收拾完手术室，出来就看见那人靠在墙边不知想些什么，换掉手术服后竟是一身正式打扮，而非私下里常见的白大褂。
　　那头乌黑发丝比常人生得细密顺滑，长度又不短，于是垂首时拂落成连绵的昂贵丝绢，看着总是整齐。
　　没错，整齐，衬得其下几道紧覆双目的乱序的雪白绷带愈发刺目。
　　太宰治对他招招手，果然没反应。
　　“您这不会也是亲子外观互动体验的一环吧？”
　　冲出口的话是预料外的刻薄，他顿了顿，神情刹那扭曲。
　　森鸥外做出倾听姿态，微微偏头，回应的语调轻柔：“原来太宰君这么想？”
　　太宰治没说话，上前几步拽住他的胳膊，将人往电梯方向带。
　　森鸥外跟着他走，一派气定神闲：“中也君那边有魏尔伦君守着，现在港口黑手党归你管了，麻烦事推到明日，把握不……”
　　“闭嘴！”
　　话说到一半被凶狠语气截断。
　　森鸥外无奈地笑：“好，我不说话。”
　　爱丽丝将仪器接好，看了眼自觉在隔壁病床坐起来的魏尔伦，不大高兴地说：“这次不许睡觉，不要乱动机器，发现问题直接按呼叫铃，交给他处理。”
　　错位的视野离开看护室，等着电梯返回。而被拽着的另一边暂时眼前全黑，往哪走都不反抗，态度相当随波逐流。
　　太宰治皱眉把人安放回首领办公室，抱着胳膊往办公桌前一杵：“我可以管，但您打算上哪儿去？”
　　森鸥外只是笑，勾着嘴角，遮掉眼睛后心情反倒比平时好辨认。
　　他不出声，手指沿唇线划过，随后摊开。
　　“……森先生！”
　　难得逗小孩逗成功的森鸥外到底笑出声。
　　爱丽丝打开门，入眼就是太宰治深呼吸里透出气急败坏的背影，她站在门口，嫌弃道：“林太郎，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总之就是这样。”森鸥外笑着说，”拜托你了，太宰君。”
　　他同样擅长敷衍，擅长溜走，闪身进了暗门捞起件外套就跑，动作灵活得完全看不出本体正失着明。
　　说实话，太宰治以前也不了解这人到底是怎么看路的。
　　与常见拥有分离性异能体的异能力者不同，人家分也就分出去了，各自独立存在而已。森先生却能同步接收到人型异能体的视角感官，虽说大部分时间处于同一空间形影不离，想也知道多一双眼睛后，看到的同一视角会有多么诡异。
　　首领办公室里没了主人，太宰治的神情反而淡了，没处理过的文书随意摞放，他拉过来一沓，视线虚虚停留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他看见堆叠的薄被，看见刻意遗漏在对话中的另一人所遗留的痕迹。
　　无法提起，不应提起，不知他在何处，不知他做了什么。说是别管，说是不要接触，这样就行了吗？
　　中也直到接受麻醉前才懒洋洋变回人型，变回去却不说话，勾着嘴角看过来的样子和森先生刚刚敷衍他时像了八成。
　　心知他是在提醒之前说过的“远离未知”的承诺，但这不是叫人更在意？
　　而且森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港口黑手党的安保已经堕落到能让刺客悄无声息摸到首领身边还得手了！？
　　难以置信。
　　太宰治闷闷不乐批文件，笔下换掉的字体以假乱真。他不是没干过代班的活，最早恨不得算到十三岁去，至于把工作推给无辜儿童的糟糕大人，天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若明天能一切恢复如常。
　　他不知几次、无数次地想，仅仅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