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7、第 27 章（新）

　　27.
　　“姐姐。”中原中也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看金发红裙的小女孩刚进门愣了几秒，瞬间面色阴沉抄起根输液架就照着太宰治的小腿狠狠来了两下。
　　听到称呼她才停住，转脸长长吐了口气，再转回来时已是一张平常笑脸：“中也，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中原中也放下手摇摇头，瞥了眼苦笑的太宰治，语调乖巧：“姐姐，没事，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这种状况和他没关系的，大概。”
　　爱丽丝奇怪歪头：“嗯？是中也啊。我知道，中也还没回来呢。”
　　她松开输液架跑到床边贴近了仔细看一看，皱眉：“他早该来找我，你也是。设备不全，风险太大了，连正经检测都做不到。”
　　太宰治在拆箱子装设备，语调温吞：“没救了，您看看怎么能让他多活几天就行。”
　　爱丽丝温柔摸摸那头鲜艳赭发，语调转向严厉：“太宰治！病例、病情、病况！”
　　“病例没有，病情暂时平稳，病况……PID加IEM长期发展成MODS了吧，加上风寒感冒和情绪应激诱发过ADHF。”太宰治叹气，“反正一大堆基因病跑不离。建议安宁疗护，尊重本人意愿嘛。”
　　中原中也惊奇：“咦？我没说过……你真学医？”
　　“理论派打杂的。”太宰治自己，又指指爱丽丝，“专家，我可敬而不怎么可爱的导师。”
　　爱丽丝冷冰冰无视了他。
　　中原中也露出个略微古怪的表情，没有就此将话题延续下去，转而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睁眼就掉到这边来了。只是觉得如果回不去，至少要等一等，首领会找到我的。”
　　“会很辛苦。他就是个人渣，在哪里都偏爱逮着你折腾。”爱丽丝说，忧伤的样子，“中也，跟我走好吗，这样子不行的，什么都办不到。”
　　中原中也对她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眼神游弋着一下下瞟向太宰治。
　　被求助的对象却好像心不在焉，机械性地来来回回搬东西捋线路，过了挺长时间突兀笑了一声：“要我说，您把他困在病房里他才真活不了几天。中也是什么东西您又不是不清楚，都这样了也没耽误他应激时杀人放火烧港口。”
　　“姐姐，针会乖乖打的。”中原中也近乎本能地软下语调，几分亲昵并上几分装来的可怜劲，“我不想一直躺着，我想出去玩。”
　　就算未曾亲身经历，总有些亲密无间无需询问又无需怀疑，如那般切实存在的信任与依赖、爱护与痛惜。
　　爱丽丝能说什么？又能回什么？她似乎没有立场做什么，就算有，又似乎不该利用所谓的立场做什么。跺跺脚，一腔混乱怒火尽数倾向太宰治：“慢死了，出去几年改行当拼积木的了是吗！手是租来的拖着不想还？等你忙完不如等细胞觉醒自己干，效率呢！”
　　太宰治看看手，又看看手里的屏幕，再看看换位至移动病床后默默把自己缩进被子就差连头一起埋进去的两面派变脸小狗。他扯扯嘴角，说道：“惭愧，和您差不多，出于各种理由干不下去原职业，只好改行当侦探靠脑子吃饭呢。”
　　淡薄而隐蔽的黑红悄悄蔓延，拆箱移动组装，各式各样的零件在空中自在拼合，秩序井然寻找自己的位置依次降落，像菌子中毒时得见的魔法幻想，又像一整个大型闹鬼现场。
　　太宰治将显示屏最后连上去，承认了：“重力是挺方便。”
　　虽然依着几日观察，这家伙的异能力用法明显透出不少解释不清的诡谲来。
　　嗯，当没看见吧，中也会负责解决的。
　　爱丽丝将被窝中的另一个倒霉孩子拎出来，解扣子连电极催促太宰治去接电源，又顺手核实过输液港位置，确认道：“双腔？哪边是TPN接口？”
　　中原中也在她按到外侧时应声。
　　“照理，我该给你先测数据送检再进行特化配置，严格控制液体摄入量，但现在我只带了标准型号的三腔袋过来。你身体基础状况太差，必须先冒点险把营养拉上去抗住后续给药。”爱丽丝抬头看系统激活后的数据显示，就算有过心理预期也没忍住为一片红线稍稍沉下脸，“边输边看吧，虽然很乱来……太宰，我要看着滴定剂量随时调整，你给我负责好POCUS加随时记录临床参数。”
　　“森先生。”太宰治举手。
　　爱丽丝看向他，中原中也更是奇怪地看向他。
　　“和你那边不同，我习惯这么叫啦。”太宰治跟他解释了一句，才交代道，“他自称全种类抗生素过敏，但我估计是身体状态太差导致的广谱抗生素严重不耐受，凝血功能也有问题，进入抢救期会很麻烦。而且ADHF昨日午后刚发作过，我觉得给药到差不多帮他把情况基本稳定下来，最好就别再尝试进一步干预了。他平时情况还算平衡，您看，异能力使用半点影响没受，比起常规PID对环境要求低上不少，确实能做到短期外出。”
　　中原中也默默点头，再点头。
　　爱丽丝头疼，连着身处本部大楼的主体。理性上明白情况复杂到这种地步除了扔进ICU精密看护听天由命外别无选择，感性上更明白人之意志时而超越身体限制。“求生欲”这种听似虚无缥缈之物，既然被整理为语言存在又普遍存在就必有其存在道理。
　　“……中也，只要你还不想死去。”爱丽丝打开药箱调配肝素盐水，算不上多温和，是寻常语调，“那就——能活多久活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