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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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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两居室,一间一面墙大的飘窗,他们用作活动房,一半摆谢朝的乐器,一半摆她的训练器材。有时他的乐器声和她的拳声交杂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好听。
谢朝一周有一半时间住在这,她通常是周五晚上申请外出,然后两人晃去面馆吃宵夜。周末有时不出门,她备考,他写歌,有时去找窄窄他们玩,有时他回家,接受家里月度“考核”,她去探望小姨。
但因她的学校和专业,他们终究和普通情侣不太一样。
联考迫近,备考压力大,她有时会忘记周五,忘记申请外出,甚至忘记谢朝,短暂地将他挪出她的计划之外。
谢朝却不在意,他说他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很豁达,她本该开心,但无端端,像有什么压着。
2011年的最后一天,跨年夜,一起备考的室友,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她学习到昏头,记混了日子,申请错外出时间,只能待在寥无几人的图书馆。
室友们发来玩乐的视频,谢朝让她早点休息的日常消息挂在顶上,久违的孤独又出现了。
她翻开妈妈的书,看了几页又盖上。这次连妈妈的书都镇压不住。
她想起去年跨年,她赶在12点前到餐厅,谢朝在台上自弹自唱,即兴给她编了一首《welcome》,她在台下看,隔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他们一起跨过零点,一起看着彼此,说新年快乐。
习惯孤独的人有时候也在忍受孤独。
她把书塞进包里,跑出图书馆时给辅导员打电话,第一次用“优秀学生”的头衔给自己开了后门。
她不知道谢朝今晚在不在公寓,但有他气味的地方,会比满屋子纸张味安心。
她一路跑进小区,跑上六楼,气喘吁吁站在公寓门口。
客厅漆黑,但房间飘来琴声。
她扔掉重重的书包,带着寒气的外套,一身轻盈,推开轻掩的门。谢朝坐在飘窗前,那张他精挑细选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办公椅里,抱着吉他,戴着耳机。
看见她,他还有些茫然,“不是申请明天外出吗?”
她看了他一会才跑过去,搬走吉他,钻到他身上,手也贴上他温暖的腰腹,平时大雪冷风里训练都不觉得冷,现在却冷得不行,“今晚寝室只剩我,睡觉会很冷。”
他拿来一条毯子,裹住两人,声音带着笑,“我铺了电热毯在床上,等下去打开。”
她抱紧他的腰,抬头亲他一下,“去年跨年我们是一起过的,今年身份升级了,待遇不能降。”
“好。”
她的手从他的腰挪到脖子,搓了搓,“你在写歌吗?”
“对,加贝最近很猛,我不能拖后腿。”
“上周我听窄窄说加贝爸爸生病了,现在怎么样?”
他捏着她的手轻轻揉,“加贝说是大腿骨头疼,还在确定病因。”
“那他还忙着写歌,吃得消吗?”
“劝过,他不听。”
“我准备了点钱,不多,下周你回去,帮我拿给他。”
他低头看她一眼,在她额上亲了亲,“好。”
“你接着写歌吧,我想听。”
他分了一边耳机给她,她躺在他怀里,一边和表妹聊天,一边听着一段又一段旋律,听到戳心的,会钻到他眼前,告诉他前一段好听,他就退回去,修改她说的那段。
等他一小段写完,她兴致上来,想听他唱歌。
他让她来弹吉他。那首写给她的曲子,他教她弹会了,时不时就要检查功课。
她从他身上下来,和他摆出一样的姿势,曲子她算熟悉了,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经常手把手教。唱了几遍,兴致总算满足,又窝回他身上,把刚刚的录音发给正处叛逆期的表妹。
外面烟花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写歌,她也在回复窄窄消息,下一秒不约而同对视,抵着额头,鼻尖相触。
“新年快乐,我喜欢你。”离得足够近,她说得小声,只够他听见。
他回复了同样的话,然后吻上来。
秋天的下午,背完书,她喜欢躺在飘窗上晒太阳,谢朝铺了一层软垫子,冬天来了,又加多一层褥子,像躺着云一样。
飘窗的位置很好,午后太阳照进来,能铺满她全身。
此刻时明时暗的烟花,也穿过飘窗,掉在他们身上。
她仰躺在飘窗上,烟花盛开的时候,她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脸,有些沉迷,又与她沉迷读书不一样,有些难受,但又与她想爸妈了,实战考试没过的难受不一样。熟悉,又很陌生。
但很快没有余力去分辨,玻璃中的她在摇晃间变得模糊。
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脱力。
刚入警校那年,她深刻体会到男女在构造与力量上的差距。她跑步,跑得没男生快,负重越野,落在最后,近身格斗,除了技巧,不能单靠力量就将人撂下,教官的腿压在背上,她就像被抓在手里的麻雀,飞不出逃不走,每个月还有几天需要吃药或靠意志力忍的生理痛。那一年她挫败极了,甚至觉得当初那个说要来看看的自己,简直天真。
但天真有天真的好处,没有谁能拦她,她自己也不行。一年后,她踢掉背上教官的腿,用她的腿,抵在教官背上。她摘掉了男女力量悬殊的偏见。
但今晚,又重新戴上了。可与那些对抗不一样,她心甘情愿。
谢朝其实没有完全把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他并没有因为她比普通女孩能多承受一些,就多让她接受一些。
他很温柔,从接吻开始,到躺在飘窗上,除了一只手一直紧紧扣着她的,其他都很温柔。亲吻,拥抱,抚摸,所到之处,她都感受到珍视。
软绵绵的温柔也带有力量,把她压成薄薄一片,羽毛一样,一点点风就可以在空中浮很久。但时间久了就有些恼人,飞不高,落不了地。她想要更大的风。
她睁开眼,他像鱼一样在她身上游荡,鱼嘴软滑,但她恨不得此刻能生出利齿来。
恋爱后稍微休止的欲望又四面八方涌出来,那时候她想要谢朝的爱,现在她想要谢朝,想要他的身体。她对他的欲望,一次比一次直白,也一次比一次,令她着迷。
她想抽出被他扣住的左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好换另一只,去扯他变形的衣领。他支起身体,眼神迷离,带着询问。
她仰头用鼻子蹭他喉结,“要不,我来?”
他颈上立时出现硬直的线条,“什么?”
她用剩余不多的力气,艰难调换两人的位置。
下一秒,被他翻回去,用近乎仪式性的虔诚,告诉她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她脑子迷蒙,没办法思考太多,但她的渴望渐渐被满足。他们的默契,很快在这件事上体现。
他捧着她的脸,用力缠吻,超过她最高闭气时长后松开,同时松手,扣住她两只手搭上他脖颈。而他的双手,去到别的地方,让她忍不住战栗。他安抚地吻她肩膀,然后往下。
她覆住胸口的手,夹住他的脑袋嘶鸣。
他很快浮上来,揉她的手腕,吻她的唇。
“砰——”
窗外盛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颜色很艳,亮得晃眼。
她拱起背,伸手攀在窗上,一瞬间仿佛抓住了光。
光散掉的时候,她重新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她一面强行理智,一面忠于身体,度过元旦三天。
元旦过后,又各自忙碌。
她的考试在一月份,昏天暗地过了两周,学校差不多放假,也快过年了。
每年过年,小姨都极力要求她回去,给她添新装,发红包,她不想小姨失望,又不想看小姨父脸色,吃过年夜饭,就和往年一样,借口和同学出门,离开小姨家。
出了门,给谢朝打电话,他没接。她也是今天才从窄窄那里知道,谢朝拒绝签约那家经纪公司,因此和加贝闹了点不愉快。
窄窄简单说了谢朝拒绝的理由,近几年国外男团组合火爆,经纪公司想如法炮制,却舍不得花钱,更没有创作意识,只想将他们包装一下,推出试行,赚波快钱。而且既然是男子组合,他们要舍掉窄窄。
“老谢很生气,当场翻脸,盼盼和邢宽也不乐意,加贝……他有点着急,觉得这也是一条路。他们就吵了一架。”
窄窄说完这句,叹了很长一声气才挂断电话。
她隔十分钟给谢朝打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
他和父母回祖宅给他爷爷奶奶扫墓,雪下得大,路走不了,要明天下午才能返程。
“我给你发了消息。”电话里有簌簌声响,像树上掉雪,掩住一点他的笑意。
她一着急,忘记去看,只顾着给他打电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见他,不管是十多天的分别,还是想安慰他的失意,她都想尽早见到他。
“后天,后天一早我回公寓。”
“那我明天回去。”
“你要再陪你小姨一天吗?”
她稍顿,改了主意,“那我也后天回去。”
“好,我没事,别担心我。”
晚上饭桌上,她不经意提起,有家不错的美容院,问小姨和表妹要不要去试试,下意识将小姨父排除在外,反应过来有点尴尬。表妹当即出来配合,表示撇掉男人,她们女人出游。
大年初一,她带小姨和表妹玩了一天。初二他们一家要去走亲戚,她照旧婉拒同行,傍晚就回了公寓。
想起最初对谢朝自作主张租房还有点情绪,现在却全是感激,让她在这时候,还有个熟悉暖和的家。
元旦后,公寓就没住人,家具地板都蒙了层灰。她从客厅打扫到房间,床单被罩换上新的,买的对联、福字贴、新年摆饰一一贴好挂好。
五颜六色的房子多了新年的颜色。
忙活一通,有些饿,找到谢朝留的外卖电话准备叫餐,想想大过年,家里还是得有点烟火气,于是翻出几样菜,简单做个红烧牛肉面。
水还没烧开,客厅传来声音,她叼着小姨给她带走的卤牛肉出来,风尘仆仆的人站在玄关,脚边堆几个袋子,黑色长羽绒上有雪化后的水渍。
还没问他怎么今晚回来,就被他兜头抱住,脸颊被他的羽绒服冰了一下。
他察觉她的颤抖,拉开衣服将她裹进温暖的胸膛。
“我刚刚打扫屋子,还做饭,一身汗和油烟味。”
“没关系,等下去洗澡。”
他们站在客厅安静拥抱,被她挂了一圈的红色小龙包围着,像一圈火在烘烤,从脚暖到心。
厨房里,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她用手指在他背上画圈,“我去煮面,给你也做一碗。”
他亲一下她颈侧,“我帮你。”
她做了两碗足料的面,搁了满满的卤牛肉,比面馆的那碗还丰盛。谢朝把带回来的酱板鸭撕开,炒了个青菜,这就是他们大年初一的宵夜。
谢朝打开电视,调到CCTV,春晚重播,屋里马上热闹起来。
他们把宵夜当年夜饭吃。
慢悠悠吃好,收拾干净,十点半,谢朝把她拐进浴室。
客厅墙上的老式摆钟,“当当当——”叫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