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列车》俗夏

20、第 20 章 我

　　和谢朝的恋爱，其实谈得不是时候。

　　那个暑假结束，他们都升大四，为了升学和工作，各自忙碌。又在东西两端，见个面路上就要花去半天，同在一个城市却硬生生谈成了异地恋。

　　暑假后的一个月，只见了三次面，其中两次，都是谢朝跨过大半城市去见她。

　　国庆假期第一天，恰巧他们有演出，她收拾好学校的事赶过去，演出已近尾声。
　　她捧着五束花，视线受限，歪歪扭扭地进场馆，没有错过最后一首歌，是《独白》。

　　结束致辞，她溜到工作通道，有人把守，只能和其他歌迷一样，等在门口。歌迷过于热情，她为了保护花，被挤出来。只好给窄窄发消息，等在场馆出口。

　　没多久，人出来，她将花一一送上，不见谢朝。
　　胡盼把她伸长的脖子按回去，打趣：“老谢在后头，给几个歌迷签名呢。”

　　“阿允，你还真买了五束花啊。”加贝绕着她转圈，稀罕地嗅他的花。
　　“是啊，说好的。”

　　邢宽看着自己黑不溜秋的花，皱眉问：“为什么他们五颜六色的，我只有黑色？”
　　“你不觉得黑色马蹄莲很酷吗？窄窄不和你在一块的时候，你就是那样。”

　　翟净雯新奇得很，晃着邢宽的胳膊一个劲问是吗是吗。
　　谭允给她递眼色：“我下次给你拍。”
　　加贝和胡盼又哼起酸溜溜的情歌。

　　再聊几句，他们先去餐厅，让她自己等谢朝。加贝要陪她等，被胡盼提溜着衣领拎走。
　　她抱着马耳他蓝，笑看他们走远。

　　又过几分钟，才看见他和几个歌迷一块走出来。大概太熟悉她的目光，他一下找到她，身体也顺势朝她倾斜，她轻摇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他了然，和歌迷说了几句，道别离开。

　　他的事业才有起色，曝光恋爱怕有影响，她不敢那么快迎上去，只是两周没见，思念太深，于是倒着朝前，一面走一面看他。

　　谢朝有些无奈，又说她不得，只喊她当心被撞到，见她不停，大跨步跑，擦过往来的行人，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马耳他蓝玫瑰，被他们压在中间。

　　“会不会被看到？”她的警觉拉到最高，眼睛瞪圆了四处转。
　　“我又不是明星。”他搂得更紧了。
　　“花送给我的？”
　　“嗯。”她安心搂回去。

　　“我很喜欢。”
　　“你还没看到。”
　　他轻声笑，松开她。

　　他们总归不习惯在人群中亲密。红树林湾不一样，在陌生的地方拥抱接吻是情趣，岭安他们都太熟悉了。

　　他改牵她手，抱过花，又说一次，“我很喜欢。”
　　她在他掌心挠了挠。

　　餐厅照旧是胡盼订的，非常清淡的菜系，保护他们演出后的嗓子，额外加了两道重口菜，给她的。

　　散场已经凌晨，他们就近去主办方开的房间休息。
　　她也跟着谢朝去他的房间。进房间前，她还在想，之前都是和窄窄一间屋，一个月见三次面，他们身份适应得不比别人慢。
　　心里涌起来一丝丝害羞，没等扩大，她被人抵到门上。

　　她左边脸颊和后脖子被谢朝捧着，掌心之外的一切，被他用眼睛一点点抚摸。目光像过了热汤的团子，热滚滚，黏糊糊，仿佛要融化她的五官。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看他的眼神，“我是不是也这样看你？”
　　他笑了一声，眼下的泪痣灵巧地动了动，呼出来的气息，和他的眼睛一样烫。

　　她从小和父亲练功夫，父亲去世后，就自己练，大学专业训练三年，现在的身手和力量，撂倒一头野牛也不是难事。但此刻，她的身手无用，身体也由不得自己掌控。

　　她被这个男人蛊惑了。

　　心底那团火又燃起来，欲望叫嚣着，从头蹿到脚。她踮脚，攀着他肩膀，张嘴。

　　那扇门彻底为他打开，他受那团火牵引，热烈地追逐，热焰上头了，变得横冲直撞，纠缠不断，她也不甘示弱，紧紧跟随。

　　圈在她背上的手不断收紧，迫使她压向他怀里，她的手臂挡在中间，触到他硬实的胸膛。她察觉他嘴角弯了弯，随即一只手被他握了去，摊开，紧贴他的胸肌，贴了一会，又被他牵引着贴上他的脖子。她一路往上抚摸，经过耳垂，轻轻捏一下，他顿住，立马又猛烈起来。

　　热恋和久别，化作没完没了的汗水。
　　停下来时，他们都在喘，衣服也都乱了。

　　“你憋气居然比我厉害。”她最久憋过十分钟。
　　他抵着她额头，蹭她鼻子，滚烫呼吸喷在她眼下，“谭警官，重点抓错了。”

　　她被他的呼吸熏昏头，“那我……该抓哪？”
　　他倒进她颈窝，用力抱了抱她，又缩回去，再亲她一下，“我去洗漱，你先休息会儿。”

　　他进浴室，她去阳台。
　　水和风在劝慰欲望。

　　平复得差不多，她回屋找出润喉糖，他一晚上喉咙都很哑，她观察过，每次演出完都会。

　　水声停止，他湿着头发出来，还没擦干，又抱住她。她喂了一颗润喉糖给他，摸着他的喉结叮嘱：“以后演出完不能吃太多甜的了，本来没那么哑的。”

　　他咬住润喉糖，慢慢吞咽，“最后一瓶是你给我的。”
　　她哑然，投喂习惯了，她包里还放着买给他的手工糖，“那我以后改掉。”

　　他揉揉她脑袋，“我写了首新曲子，要不要听？”
　　“要！我要舒舒服服躺着听。”

　　她去翻背包找衣服，顺手将糖拿出来，被他一顿笑。
　　“不是说要去你小姨家吗，怎么带这么多衣服？”
　　“我只放了几套家居服，放长假都会带一些。”

　　惦记着听歌，她动作很麻利，想起这是他们同住的第一晚，又细致起来，头发根都搓了十几回。
　　收拾完美出来，他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开始弹起来。

　　以她被他们熏陶日渐提升的音乐素养来看，这是首好听且易学的歌。
　　“有进步。”他弹了两个音夸她，“小星星会弹了吗？”

　　“会。”认识他一年多，拢共就学了首《小星星》。
　　“那这首你也能学会。”

　　她反应过来点什么，隔着毛巾躺到他腿上，“写给我的？”
　　他点头，放下吉他，擦起她的头发，“词还没填，就写了个demo，胡盼还帮我大概编了曲。”

　　“叫什么？”
　　“《我》。”
　　“想听你哼。”

　　他哼起来，欢快清朗的小调，对她这个音痴非常友好。她试着和声，他哼着哼着开始憋笑。她拍他一下，他立马收笑，正正经经哼回去。

　　她经常想，学音乐的人是不是很能一心两用，要弹乐器要唱歌，手口脑都要动，还要表情管理。就像他现在，手里擦着她的头发，还能一脸笑意地哼着写好没多久的曲子。

　　她平躺在他腿上，眼睛正对他脖子。他的喉结，跟随他的哼唱，贴着脖子那薄薄一层皮肤震动。偶尔有一段急促的音，胸膛也一震一颤的。

　　手从他的胸膛摸上他的喉结时，她想，她的抗诱惑训练，如果诱惑源是谢朝，她能不能扛住。

　　哼唱声停了，她被扣住后脑勺，他的气息迫近，一把攫住她。不似门后那样猛烈，轻缓的，贴着一处吮很久才转移到别处。手再次被他牵着揽上他脖子，她迷迷糊糊想，他似乎很喜欢被摸脖子。她弯弯嘴角，用了点力，把自己埋进他颈窝。

　　空气里高高低低的喘息和水声。
　　年轻热恋男女都会这样吧，控制不住地，用亲密和欲望表达爱。

　　翻来覆去，颠上倒下，最后结束的动作有些诡异，他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被她的腿锁住贴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侧翻的鱼，扭曲着和她接吻。

　　“再吻下去，我腰可能会扭。”他适时退开，留出余地。
　　她笑着把两人坐姿调好，帮他揉腰。

　　情迷爱欲的氛围好久才消停，他们终于靠在一起，聊着以后的打算。

　　谢朝说，有经纪公司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加贝最近因为这事陷入癫狂状态，不仅自己打了鸡血似的投入创作，还勒令他们除了毕业论文，要拿出十成十的精力对待这事。
　　加贝把他毕业后所有的期望都压上面了。

　　“那你们呢，怎么看？”
　　“经纪公司没问题当然可以签，毕竟我们之前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就是要再考察看看，娱乐圈水太深。”

　　她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我们现在作品太少，如果签约，趁热打铁，还是要陆续有作品推出，这样后面我就会很忙。”他停顿半晌，转了话锋，“我去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吧。”

　　“反正写歌在哪都能写，大四也没什么课。”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联系人找房子了。

　　她知道他租房是为了什么，今年她也不清闲，除了日常课业，还要开始准备公安联考。恋爱初期，她当然也希望能多在一起，但她还不习惯，生活中那么近距离地多一个人进来。

　　避免伤感情，她拒绝得委婉，谢朝没同意也没反对，她就当这事已经过去。

　　十一月某个周末，他去看她，吃过饭将她带到离学校五公里的小区。

　　恋爱后，她逐渐习惯将谢朝列入她往后的规划中，但他来这里租房陪她，仍旧属于变数，她有种被入侵的不适，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恐慌，但他很高兴，她暗暗将那点异样压下去。

　　她学校在东城区边上，没有新楼盘，房子都带着点年代感，谢朝租的这间，也是老房子，但应该重新布置过，五颜六色的，大地色墙壁，米色沙发，浅蓝棉麻窗帘，米黄格子桌布，还有置物柜上，橙色的花，像一幅莫奈花园。

　　有她以前家的感觉。妈妈说，家里就得五颜六色，才有烟火气。
　　她第一次在妈妈书外的地方，找到他们家的感觉。

　　她一直在观察屋子，太久没说话，谢朝大概以为她生气，牵着她去看他添置的东西，一样样介绍过去，最后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说软话，“没想瞒你的，但你看看，过去两个月，我们待了不到一周，等毕业工作了，你在警局，我如果经常跑演出，见面时间会更少。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她钻进他怀里，心里的不适被这个五颜六色的房子一点一点挤出去，消失了，她也就不打算说，“我知道。”

　　“你周末空了，能申请外出，我就在这等你。”
　　“好。”
　　谢朝抱紧她，在她发顶一下一下地吻。

作者有话说

　　预计15万内完结，已经过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