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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其实是一只水母 心知肚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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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用你知道了。”陈诚至说。
“那我猜是海市,因为这样方便你继续接受心里治疗……或是说,观看回忆。”方悦谦抱臂说。
“没有必要再继续谈话了方总。”陈诚至耐心全无,他也吃够了烤蛤蜊,打着官腔站起来就往岸上走。
方悦谦并没有跟上去,他望着陈诚至的背影,目光沉得彻底。
*
海边的步行街装修得风情十足,三三两两对情侣在散步,几个玩耍的孩童穿行其间,只有陈诚至一个人双手插着兜独自走路。
他步子又急又重,偶尔路过有玻璃橱窗的商店,还要侧目看看身后有无跟着的人被映在上面,可惜他走出去两条街,都没有任何一桩跟踪事件出现。
陈诚至那股硬撑的气势忽地就泄了一半,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半晌又觉得自己毫无理由。
他借着这股失落的劲头,干脆利落地回了一次头。
方悦谦所在的沙滩已经离他很远了,身后的所有人都与他无关。
陈诚至心里一阵畅快,沿着沙滩绕了几圈,月光被踩在脚下,他最后拐到了诊所。
不知道邓俜川现在还在不在。
陈诚至做了几组肩肘运动,判断自我感觉良好。
现在的生命体征数值应该足够记忆回溯吧…
“邓俜川!”陈诚至大摇大摆,前脚刚迈进诊所半步,脚跟还没站稳,侧面的黑暗中突然探出一双手。
眨眼间,左臂锁喉,右掌封嘴,陈诚至瞪大双眼:
卧槽,我这种货色居然也能遇到劫道的。
很快,陈诚至便不紧张了——他在这双手上闻到了熟悉的烤蛤蜊味道,或许是怕他认不出来,指尖甚至还缠绕着让人安心的汽油味。
“方悦谦你搞什么!”陈诚至躬身顶开身后的人,转头与他面对面。
“嘘!”方悦谦闷声挨了一记普攻,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
“怎么了?”陈诚至烦躁不已,却还是顺着方悦谦的架势放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屈躬卑膝在一旁猫着。
“我刚才来诊所,发现了大秘密。”方悦谦一脸严肃,显然没在卖关子。
陈诚至正色起来:“你为什么会去诊所?你发现什么了?”
“之前不是答应过请你去回忆里看妈妈。”方悦谦说着,自然而然地拉起陈诚至的手,从身后走到他身前,陈诚至的胳膊一下被他拉直,整个人被带着走进诊所,“你跟我进去听听就知道了,记住千万别再大喊大叫的。”
“我当然知道不能大喊大叫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陈诚至皱眉道。
方悦谦在前面走着没出声,陈诚至看见他又咧开嘴了。
有什么好笑的。
两个人进到诊所的大堂,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往里走,陈诚至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邓俜川,可让我找着你了,让你管教两个实验体,管教到哪里去了?难怪在这个世界的联络点到处都找不见人,原来是在海边度假!这么长时间不与总部联系,你是要反?”女人说。
“这不是管教着呢吗!俩人好好的呢,很快就能出结果了…哎哎你打我干嘛呀!”邓俜川说。
“打的就是你!参加这个项目要求极大的精神忠诚,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过得审!我看你…你就是为了去海边度假的!一辈子在海里工作还不够过瘾…我看你是!”女人越说越激动,屋子里传来拍击□□的声音和邓俜川吃痛的吼叫。
“你是要反!你就是要反!”女人一边揍人一边说。
“哎哎哎呀……别打别打,我怎么敢反呢大姐,这两个东西根本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而且他们似乎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了。”邓俜川的苦笑声传来。
“行了,你回去吧,关键时候还得看我,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人不耐烦道。
“我回去哪我回去…真够疼的,早知道把五感屏蔽了。”邓俜川委屈巴巴。
“你回船上啊,别在这里浪费资源了,还有你那个五感,当初没屏蔽不就是为了吃好吃的吗?活该!”女人冷笑。
“那你现在怎么去呢?陈诚至的妈妈都病逝了,方悦谦他父母也一直在国外。”邓俜川说。
“那我就是方悦谦他妈。”女人语气理所当然。
“那你什么借口回国?”邓俜川紧跟道。
“这重要吗?”女人质疑道。
“当然重要了,小半辈子不会回国的亲妈突然回来一次,总不能是想儿子了吧?那之前这么多年不回来就一点不想?”邓俜川盘着逻辑。
“说的有道理,那你想个理由吧。”女人嫌麻烦道。
可能是邓俜川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他隔了半天才回话:“我觉得这件事除非国内出了大事,否则方悦谦的父母是不会轻易回国的。”
“那么这个大事要出在哪儿呢?不如找人开车把方悦谦撞个半残吧。”还是女人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没有爱心的,听听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话。”邓俜川气急败坏地说教。
“就是一只水母一根珊瑚,要什么爱心的,抓紧解决完事情,把方教授和陈教授救活,所有人皆大欢喜,我还要回家追剧呢!这个实验都做了多长时间了,半点结果没有,陪他们演这个恋爱游戏,我真是看得够够的了!!!”女人越说越急,末了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怎么没结果,当然有结果了,方悦谦现在已经能根据陈诚至的性格给出反馈了,他有在好好爱人了。”邓俜川急头白脸一顿解释。
长久的沉默,陈诚至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听见女人叹了一口气。
“唉……他只是在学着陈诚至如何爱他,来反过去爱陈诚至。”女人这样说。
陈诚至好奇到极点,他恨不得变成一缕烟儿飘进去,无奈只得目光溜进门缝,看见了一个女人。
普通女人不过如此,但要说是一位和自己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母亲长得一样女人,就不普通了。
陈诚至看着眼前那位本该死去却在此刻以更年轻,更好身材的形象出现在眼前的“母亲”,他瞳孔紧缩,他膝盖一软,被身后方悦谦扶住了肩膀。
“这是我妈。”方悦谦说。
陈诚至在方悦谦怀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连受打击,这回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一寸寸地、一拍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他死死盯着方悦谦的脸,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很遗憾陈诚至失败了。
方悦谦的神色同样震惊又认真,全然不是他平时的欠揍状态。
“不啊…这是我妈。”陈诚至头皮发麻,抬脚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撞开了门。
“好像不用了,现成的借口来了。”邓俜川说。
女人一摊手:“全完蛋。邓俜川,看看你干的好事。”
“谢春玲,你别想这时候甩锅。”邓俜川指着那女人说,语毕就换了张温柔笑脸,向陈诚至这边走来。
陈诚至三观崩塌,看见邓俜川跟看见鬼了似的吓得连连后退,左脚踩右脚又赖在方悦谦身上。
方悦谦拽起陈诚至的胳膊就往外跑。
“不许跑!方悦谦!我们好好谈谈!”邓俜川大吼道。
“谈你妈谈!”方悦谦边跑边回道。
“方悦谦,我们去哪?”陈诚至脑袋转不过来,只得跟着方悦谦跑。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回睡眠舱,既然他说我们是实验体,那肯定是不希望我们出现什么闪失,躲在睡眠舱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我们启动记忆回溯在回忆里碰面,因为回溯过程中不能被外界强行干扰中断,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方悦谦急切道。
确实是个办法,但是…
能在回忆里碰面的记忆回溯,也就只有方悦谦那间卧室了吧……
“好…也,也只有这样了。”陈诚至边跑边答应道。
两个人跑到摆着睡眠舱的那间房,交换了个眼神,方悦谦说:“你先进去,回溯里见。”
“你去哪?”陈诚至一脚迈进睡眠舱,回头问方悦谦。
“你不用管我了。”方悦谦背对陈诚至挥挥手。
陈诚至眼看邓俜川已经从屋门往里走了,他迅速躺下,顺手带上了睡眠舱的顶盖。
下一秒,舱外就有拍门声传进来。
“陈诚至!你开门!我们谈谈。”
是邓俜川的声音。
“诚诚啊,是妈妈,妈没死。”
是那个被邓俜川叫谢春玲的女人在说话。
陈诚至在睡眠舱里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他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不,你不是我妈,你是方悦谦的妈。”
谢春玲:“诚诚啊,有些事呢,你现在理解不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就在这里说吧,我在这里面理解不了的事情,出去也不见得能理解的了。”陈诚至无奈道。
已经是第二个人,告诉自己有事情现在理解不了,需要等到以后,或者付出什么条件才能理解了。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方悦谦和他们其实也是一波的呢?
他一边说一边在舱里的墙壁上摸索之前误触的记忆回溯开关。
邓俜川也在旁边急急忙忙说:“陈诚至,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是你现在逃避了,你就再也知道不了真相了,你其实是一只水母。”
陈诚至:……
“我知道你们很想让我出来,但是也不能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吧,真的有人会被这种鬼话钓出来吗?”陈诚至一通乱摸,突然眼前弹出那熟悉的淡绿色透明信息框:
您是否启用记忆回溯?
陈诚至:“启用。”
“陈诚至!”邓俜川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