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扮演多情种》乱山从乙

24、狠狠抵回床头 没有温存，

　　“你看，这又不知道消耗多少资源。我觉得这件事情吧，就到此结束吧，咱们两个回去请罪，然后退出项目，谁有能耐谁来吧。”谢春玲说起风凉话。

　　“草！”邓俜川狠狠拍了一下睡眠舱，“走，我们去方悦谦那里。”

　　*

　　兰花香袭来。

　　陈诚至眼前一黑，再睁眼，又回到方悦谦那间豪华卧室。

　　从窗帘透进来的光线若有似无，天蒙蒙亮——还是原来的时间。

　　陈诚至感受着身下的高级触感床单——嗯…还是熟悉的地点。

　　空气中是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很难想象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陈诚至咽了口唾沫，嗓子不负众望地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虽然他有点分不清是回溯的副作用还是来自于某种更激烈的双人运动。

　　“成了！”陈诚至张嘴说话，声音是不可描述的低哑。

　　看来极大可能是后者了。

　　“成了！”方悦谦那边也是用着同样慵懒磁性的嗓子。

　　陈诚至：……
　　已经，太抽象了。
　　一翻身，冷不丁撞进方悦谦的视线里。

　　他看着方悦谦微肿的嘴唇，脖子和肩膀上也有还未褪去的红痕，显然罪魁祸首是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刚鬼混回来。

　　陈诚至尴尬一笑，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处安放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床单。

　　没想到这方悦谦欺身上前，全然不似先前那般温文尔雅的花心大萝卜作态，而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不知道来自于什么地方的陌生压迫感。

　　“不不不不……不许动！”陈诚至脱口而出。

　　“陈诚至，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样子，装得可真好看，怎么现在变成小老虎了？”方悦谦没听他的，依旧在缩短与陈诚至之间的距离。

　　陈诚至喉咙发干，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在咫尺之间停住。

　　方悦谦之间划过陈诚至的胸前，陈诚至低头，入目是一大片红红紫紫的暧昧痕迹。

　　陈诚至：……

　　卧槽，你是完全不演了啊。

　　“你你你你，别过来，这是要干嘛呢……”陈诚至慌乱间用胳膊格挡，却发现方悦谦只是靠近了他，并没有实质上的进攻。

　　两个人距离极近，都散发着同一种沐浴露的味道，陈诚至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在乱窜。

　　“干嘛？你现在倒是害羞起来了，之前不是被我干得挺爽的？”方悦谦贴在陈诚至耳边，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陈诚至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方悦谦一把扣住陈诚至的下巴，说：“还想接着演？”

　　陈诚至偏头错开方悦谦的手，说：“我从来没演过。”

　　“连亲妈死了这种事都能随口就咒，你还说你没演？”方悦谦嘲讽道。

　　“我怎么知道她死没死！”陈诚至张口反驳。

　　“承认吧，你对她没什么感情。”方悦谦理所应当。

　　“我只是想把关于你的一切全部忘记。”陈诚至与方悦谦对视，目光里是近乎残忍的探究欲。

　　陈诚至支起上身作势要下床，却在半空中被方悦谦的手死死扣住腕骨，陈诚至惊得猛一回头，方悦谦顺势向前一压，将人狠狠抵回了床头。

　　“唔！”

　　没有温存。
　　没有铺垫。

　　只有牙齿磕碰和呼吸交错。

　　陈诚至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偏头躲开，却被方悦谦的手捧住了脸。

　　方悦谦的拇指用力掐在他的下颚，不容置喙地迫他承受。

　　这动作近乎暴虐，陈诚至起初绝望地执着于反抗，结果亲着亲着他全身发软，不自觉的开始回应。

　　直到在方悦谦眼里看到自己眼底染上凶狠的潮红。

　　“这才是你。”方悦谦短暂地放过陈诚至，他声音哑得厉害：“不想接着演…那你想接着做吗？”

　　陈诚至胡乱推开方悦谦，慌忙往床边挪去，迈开腿，脚往床下一探，没接触到毛茸茸的地毯，反而踩上了一堆细细碎碎、冰凉坚硬的东西。

　　“咔嚓。”

　　极轻的碎裂声，在陈诚至和方悦谦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间炸开。

　　陈诚至很快缩回脚，但为时已晚，尖锐的刺痛从脚心直窜脑仁。

　　“草。”

　　陈诚至顺手按开了床头的读书灯，低头一看。

　　地摊上全是闪着冷光的玻璃碎片和玻璃渣，中间是自己举着冰激凌被方悦谦搂着在景区拍的那张合影，相片正在被血迹慢慢洇湿。

　　“这段是存档制的？相框是上次打碎的。”陈诚至转头看向方悦谦。

　　方悦谦弯身抓住陈诚至的脚踝，又拽人上床。

　　“你还来？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陈诚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乱挥胳膊揍向方悦谦。

　　“别动。”方悦谦小心翼翼地托起陈诚至的脚踝，侧过来露出脚心，陈诚至脚掌正中央扎了一块玻璃碎片，根部正慢慢渗出血珠。

　　陈诚至这才感觉到疼。

　　“确实是存档制，每次你过来，都有新的麻烦出现。”方悦谦撂下一句话，径自起身，他把陈诚至的脚放开，轻车熟路地拉开一处抽屉：“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别再偷偷的动了。”

　　“每次我过来？”陈诚至疑惑得很：“我不才过来一次吗？”

　　“你来过很多次了，你回回都想忘了我，但是每次只要我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就会忍不住对我的好奇心，在记忆里到处鬼鬼祟祟地查我，看来喜欢我已经刻在了你的灵魂深处。”方悦谦拿过来一个医疗箱。

　　“你真是有够不要脸的。”陈诚至惊讶道。

　　“你不信？我们已经在这间屋里做了很多次了，你哪里敏感我一清二楚，要不要试试？”方悦谦低着头抠开箱锁，箱子打开时在这一屋寂静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方悦谦从里面拿出一把细头的镊子，又打开酒精棉球盒，借着灯光迅速地擦拭消毒，他没有立刻下手，先用手稳稳固定住陈诚至的脚掌，力道大得陈诚至还真动弹不得一点。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正经的啊…”陈诚至无奈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只不过距离完全接受这反差巨大的方悦谦，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难道没发现你的记忆里有任何破绽吗？”方悦谦引导着陈诚至回忆，把他脚掌中间的玻璃渣给夹了出来。

　　冰凉的镊子尖端触碰到伤口的时候，陈诚至脚趾蜷缩了一下，其实痛感非常明显，但他脑子里在回想那些错乱的记忆，脚上的注意力确实被分散出去不少。

　　“破绽挺多的……嘶…”陈诚至浑身紧绷，想起了上次回溯结束后记忆开始错乱的那次，看来方悦谦在一片漆黑中抓狂的那一段也还没发生。

　　不。

　　是已经发生过，但自己忘记了。

　　“方悦谦，我是不是变成过植物人？”陈诚至问。

　　“嗯。有过。”方悦谦手里没停，他拧开一瓶碘酒，棉签蘸着那淡黄色的液体，轻柔地落在陈诚至伤口边缘。

　　“方悦谦，你觉得奇怪不奇怪，如果在回溯里，我们有各种知觉，那如何能判断我们所在的世界不是更高维度的回溯？”陈诚至低声道。

　　“嗯。是这样。”方悦谦依旧平淡，好像这个猜想他已经验证。他低着头，贴近了陈诚至的脚掌，用棉签一点点滚过创面，细致地清理掉细小的玻璃碎屑和血污，他动作极其稳健。

　　陈诚至甚至能感受到他微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脚掌。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陈诚至皱眉。

　　方悦谦撕开一块无菌纱布，叠成小块，在陈诚至脚心仔细地缠绕。

　　“方悦谦，你说话啊，他们还说我是一只水母，水他麻痹呢？”陈诚至抬起脚背猛猛蹭了下方悦谦的手臂。

　　“你记不记得有什么是邓俜川告诫过，绝对不能做的？”方悦谦捏住陈诚至那只乱动的脚腕。

　　陈诚至思考一番，说：“一次性不能喷太多「砂糖」，否则会变成植物人。”

　　“对。”方悦谦肯定道。

　　那什么时候会一次性喷很多的「砂糖」呢？
　　想必是失控的状态。
　　失控到一直喷「砂糖」…那得多想忘了一件事啊。
　　陈诚至彻底陷入沉思。

　　方悦谦伸手在陈诚至眼前上下挥挥试图唤回陈诚至的一丝神志：“那我们在这里试试吧。”

　　陈诚至支着胳膊，倒腾着两条腿连连后退，惊道：“试什么！”

　　方悦谦奇怪地看着陈诚至，说：“试试在这里过量使用「砂糖」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你以为是试什么？”

　　陈诚至：……
　　这波是他想多了。

　　“说起植物人，我变成植物人之后是什么样的？之前的回忆里隐约有这样的记忆，但如果那是真的，我不应该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啊。”陈诚至赶忙扯开话题。

　　“你确实变过植物人，这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方悦谦沉声道。

　　陈诚至盯着方悦谦看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在这里喷「砂糖」吧，试试有没有意外收获。”

　　“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方悦谦语气无奈，“要是能喷，我早就知道实验的结果了。”

　　“怎么不能喷？”陈诚至问。

　　“我找不到，或者你跟我一起找找。”方悦谦说。

　　“有没有具体位置。”陈诚至跃跃欲试，迈开腿就下床，脚沾地的一瞬间传来尖锐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