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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半夜喝美式 陈教授,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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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功能啊。
陈诚至确认安全后尝试睁开眼,发现天空中浮现电子光幕,透明的淡绿色信息屏上显示几个大字:
是否进入更改记忆模式?
“更改记忆是什么?”陈诚至问。
“就是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发挥能动性,亲身篡改你的回忆。”邓俜川说。
“亲身篡改?那意思就是……现在我有一次机会,可以回到记忆中的某一天?”陈诚至说。
“对。但你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也不是想回到哪天就回到哪天的。”邓俜川说。
“那我能怎么改?”陈诚至问。
“在当时的回忆场景下,你可以做出任何符合逻辑的行为,环境会依据现实规则给你反馈,比如你去抢银行是一定会被抓的。因为这一切的因果,本质上都是由你的认知建构的。”邓俜川说。
“那我能回到哪天啊?”陈诚至说。
“这也是非常关键的问题,因为这个功能就是为了帮助经历重大创伤后的人重新面对自己。”
“创伤严重到连数据都会被彻底清洗,被和谐后的数据谁也看不到,只能经过客户的允许后,让意识自动从最早那条被抹除的记忆节点开始回溯。”邓俜川说。
“我还有被和谐掉的回忆呢?”陈诚至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你要选择继续吗?”邓俜川问。
他妈的,核心逻辑还是赌。
小时候赌亲爹不会因为亲妈生病就离婚,赌输了获得一万块。
长大了赌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赌输了获得一份炒方便面。
现在不信邪还要赌,赌自己的回忆都是健康的,不会有严重到被强制和谐的剧烈创伤。
“多少钱?”陈诚至问。
“你可能要负债了。”邓俜川语气中透露不忍。
“……”陈诚至在黑暗中无声怒吼。
“现在人真是脑子拎不清。”邓俜川说着,舱外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怎么拎不清了?你在干什么?拆呢?”陈诚至下意识抓紧扶手,另外他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
“我把这个东西的节能模式给关闭,你确定要启动记忆回溯治疗,或许会有不同程度的副作用。”邓俜川说。
运作这个高科技物件需要耗费的能量可不少,陈诚至都这么造了,舱室只是节能状态。
“能有什么副作用?”陈诚至随口一问。
“轻了口渴,重了失忆,顶多以后成植物人,你不依赖「砂糖」的话,风险几乎为零,反正死不了。”邓俜川说。
“那开始吧。”陈诚至倒是轻快。
几乎是一瞬间,躺在睡眠舱里的陈诚至突然感觉自己的脑仁像被猛地拔出那般爆发剧痛。
世界并没有立刻变黑,一切反而异常清晰,所有画面似乎在经历锐化。
紧接着是失重,内脏在违背重力地向上飘去,顶住胸腔、隆起腹腔,周围的空气倒灌进身体,把陈诚至稀释成透明的烟雾。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里,陈诚至悬停在现实与往事间,半秒后开始急速下坠。
又凉又滑的触感先于一切袭来——皮肤蹭到床单,是顶级的埃及棉。
卧槽。不是我家。
陈诚至僵在原地。
五感在恢复,紧接着感受到的是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的喉咙。
陈诚至觉得自己是一条被正面反面翻着晒了三天三夜的咸鱼,或者是打着经历过三蒸三晒招牌的一颗红枣,总而言之他渴得就是不像是一个人类。
这就是邓俜川所说的副作用吗?
陈诚至试图睁开眼,但眼皮十分酸涩,只得眯出一个小缝勉强观察四周——房间里非常黑,只有从落地窗那边可以看到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些许微光,把家具的轮廓简单勾勒着。
整个卧室非常大,甚至有种空旷的冷意。
屋内很静,甚至可以听见某种电器稳定运转的低鸣。
看情况应该是刚睡醒。
陈诚至这样判断。
意识模糊间,陈诚至伸着胳膊在床头柜上一通盲扫。
“啪嚓。”
陈诚至胳膊停滞在半空。
好像掉了什么东西。
算了不管了。
再次扫荡的时候,总算给他摸到个管用的——一只冰凉的瓶子,拿起来似乎有水声。
陈诚至眼睛都没睁,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拧开盖子就咕嘟咕嘟往嗓子里头灌水。
直到第三大口下肚,才有一股子狂野的焦苦味道在口腔炸开。
难道这个副作用还包括味觉失灵的?
陈诚至借着微光,看见手中的瓶子上面写着'星爸爸'三个字,绿色的塑料包装纸下角印着几个小字:无糖美式咖啡。
陈诚至:……
好的,这回又赌输了。
获得一瓶未知日期的美式咖啡。
喝完再躺回去,想睡也睡不着,陈诚至越来越清醒,左右翻身在床上折饼,直到拉过被子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啊啊啊啊!”
“叫什么。”
身旁的人被吵醒,嗓音还带着低哑,不仅不慌,反而慢条斯理的伸过手来放在陈诚至的太阳穴上揉按着。
这力度不大不小,正好缓解了刚才在睡眠舱里意识抽离时脑仁的剧痛,陈诚至因为这个动作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
是方悦谦的声音。
陈诚至盯着他,试图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来恐吓他,但实际上耳鸣得厉害,整个人矛盾至极,既虚弱又感觉能上下跑个几百层楼的,丝毫没有余力调动表情。
——咖啡劲儿太大了,越来越兴奋。
深更半夜。
与方悦谦共处一室。
同睡一床。
这对吗?
“怎么有人在床头放瓶装咖啡的啊!”陈诚至只得把问题问出来。
“不想睡觉,喝点咖啡,随时等你醒。”方悦谦淡淡道,他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像一口枯井,又黑又静,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一直在吞咽着光,一瞬间,屋子里的灯光被吸进去似的暗了半度。
陈诚至十分怀疑方悦谦能盯到回忆外的自己。
“口渴吗?”方悦谦说着下床,拎了一个小型水桶来。
渴是渴……
陈诚至心想。
不过倒也不必拿这么大的杯子来吧!
陈诚至接过水桶就开始喝水,没想到吨吨吨真把这桶水给喝完了。
他带着尴尬看向方悦谦,没想到对方并不奇怪。
此时五感全部回归,陈诚至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伴随着拉扯的疼痛,许是出多了冷汗,身上被浸得黏腻,就连嘴上都带着一点被摩擦过后特有的麻痒。
陈诚至细细感受,发觉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有难以启齿的痛感。
陈诚至:……
不会俩人是睡了吧?
“我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陈诚至问。
方悦谦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词,而后他说:
“那我带你去洗澡?”
陈诚至还没说话,就感觉身下一空,开口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有气无力:“我自己能走…”
但抱着他的人没应声,只是臂弯收得更紧了些,几步就进了浴室。
“你喜欢我吗?”方悦谦沉声道。
陈诚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印象里的方悦谦绝不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喜欢……陈诚至是说不出口的,毕竟现在他可以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
半晌没人说话,陈诚至回头,发现在沉默中,方悦谦的眼神里居然透露出哀伤。
心下不忍,陈诚至抬手想抚摸方悦谦的脸颊,结果转瞬间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浴缸坚硬的搪瓷靠背上。
“方悦谦你疯了?”陈诚至疼得抽气。
方悦谦顺手挑开花洒,涌出的热水一下子漫开浓白的雾气,将整个浴室蒸得暖烘烘,他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你看女人会有感觉吗?”
陈诚至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逃开浴缸,温热的水流随即漫过腰际,方悦谦的手臂仍环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撩起温水,小心地拨弄他额前湿透的发丝。
水汽氤氲中,方悦谦指腹擦过陈诚至的肩膀,力度恰到好处地把他按在浴缸里,既不像按摩般亲昵,也绝非潦草敷衍。
“你怎么不像之前那样和我生气?这几天没见我,你是不是去找其他人了?”方悦谦继续说。
之前那样…
一般情况下这么说的时候,多半是先前已经建立过某种模式,做过了某件事情、共享了同一段时间。
那这件事又是怎么能提到之前的呢?
之前方悦谦也问了自己是不是喜欢女人?
可这个之前又是指的什么时候呢?
是此时此刻的之前,还是这场回忆之前?
又或者,这是更高明的一种试探。
陈诚至不好回答,他隐约觉得方悦谦嘴里的‘这几天’应该是发生在浴缸事件之后。
莫非这段回忆,方悦谦也经历过几个版本了?
一个念头闪过,陈诚至又很快打消了。
作为一个刚刚目睹过方悦谦胡乱勾搭女人的场面,还被他本人这么问,陈诚至气不打一处来:“我没有,你怎么乱咬人?”
“你对女人会有感觉吗?”方悦谦近乎执拗,他垂着眼,手里拿着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个视频,屏幕上是两具白花花的□□,一男一女,伴随粗粝的呼吸声,两人嗯嗯啊啊发出靡靡之音。
混乱。
刺痛。
委屈。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