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色圆球子 这个功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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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陈诚至被一处小摊吸引了目光：
路边蹲着老头，脚边有一只鸟笼，鸟笼里是被棉花和麻布簇拥着几只粉红色肉团，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鸟。
“老板，这什么鸟？”陈诚至好奇道。
“文鸟，还小呢这，带好了亲人着呢。”老头热情介绍。
“文鸟…又白又圆，哆人贼疼那个？”陈诚至凑近了，“这刚出生吧。”
“得有个十来天了，死不了了已经，来一只不啊，小伙子，这鸟不闹人。”老头说着就把手伸进笼子里，对小鸟戳了又戳。
“哎哎您别戳他呀，这能戳吗？”陈诚至看了一阵心疼，小鸟并没有闪躲，似乎已经习惯。
“能啊，皮实着呢。”老头说。
陈诚至看着小鸟头都要歪断了，心里暗道并非皮实。
“多少钱呀老板，给我来一只。”陈诚至急忙道。
“十块钱。”老头说。
陈诚至开始逃避与方悦谦接触，自从那天起，方悦谦发的消息他再也没回过，方圆烧烤店他也再没去过，陈诚至好像终于找到一件不需要费力讨好，也不会被轻易夺走的事——把这团没有羽毛的粉红色橡皮养成一颗有羽毛的瓷实元宵。
他搜集了各种攻略，对于文鸟各种时期的成长历程了如指掌，并且能够根据小家伙身上长出的细针状羽毛初步判断它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至少十多天了。
现在小鸟摸上去像在抚摸一片微缩的荆棘丛，陈诚至从这时候开始亲手给它喂食稀释后的鹦鹉奶粉。
每次勺子凑近，那只小东西就会剧烈地颤抖，脖颈伸得笔直，发出急促的“啾啾”声。那种乞食的欲望如此强烈，仿佛不吃下这一口就会立刻死去。
陈诚至母爱泛滥。
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满足这只小鸟的黑洞胃袋。
直到有一天，小鸟开始变了。
随着羽毛逐渐覆盖身体，它不再对陈诚至毫无保留。当他伸手进笼子清理粪便，小鸟会猛地向后一缩，翅膀拍打在笼丝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它在本能地对捕食者产生恐惧。
陈诚至看着小白团子，叫它元宵。
后来，元宵进入了断奶期，这个时期是最折磨人的。
小鸟对着碗里的蛋黄和小米视而不见，固执地张着嘴要陈诚至喂流食。绝食抗议持续了整整两天，陈诚至看着它嗉囊干瘪下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几次差点妥协。
但手养都手养了，目的不是为了占有，而是放手任它自在飞。
第三天清晨，陈诚至发现碗里的谷子少了两颗。元宵站在栖木上，开始梳理那身并不完美的羽毛，偶尔抬头看窗外，眼神里有了不属于笼子的光。
孩子已经长大了，一身雪白的羽毛长齐。按照惯例，陈诚至伸出手指，想让它从栖木上移到手上，准备带它去洗澡。
往常这个时候，元宵总会迟疑。
那是一种鸟类本能的挣扎——即便是最亲人的手养鸟。它的爪子会扣紧栖木，小脑袋歪着，麻点一样的眼睛审视陈诚至的手指，似乎豆大的脑子里已经权衡好了逃跑的路线。
但今天没有。
当陈诚至的指尖触碰到它的腹部时，元宵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重心。
没有后退，没有扑腾，没有收紧爪子准备弹射。
那双细长的脚趾先是试探性地勾住了陈诚至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随即稳稳地落下。
那一瞬间，陈诚至几乎要哭了。
鸟类的体温比人类高出许多，那小小的一团温热，像一个活着的暖炉，透过皮肤直接烫进了他的心脏。
陈诚至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爪子下的肌理：三根向前，一根向后，紧紧扣住，却没有任何伤人的力道，更像是在握着一根值得信赖的树枝。
终于成了。
陈诚至准备把它送给方悦谦。
赶着快要打烊的时间，他推开了方圆烧烤店的大门。
方悦谦并不在。
这个人终于有点当老板的样子了，哪有老板天天在店里烤肉串、擦桌子、当伙计的。
陈诚至这样想着，把元宵塞进鸟笼里。
他一边挂鸟笼，一边问郞敬：“方悦谦干嘛去啦？”
郞敬一边擦桌子一边不在意道：“噢，他约会去了。”
陈诚至一顿。
“约会？”陈诚至重复问道。
“是啊。”郎敬停下手里的工作，等着陈诚至后话。
陈诚至并没有再说话了，他其实想问问是谁，但话到嘴边了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出口，只好装作无动于衷。
“好，我等会他吧。”陈诚至自然而然走到后厨，也找了块抹布，拿了消毒喷壶，和郞敬一起擦桌子。
擦完桌子，也没等到方悦谦回来，陈诚至又打开鸟笼，开始玩元宵。
小小的白色圆球在手里鼓鼓的。
也许可以像从前一样，和方悦谦共享同一份快乐。
陈诚至想。
至少在那个时刻，两个人的内心里被同一件事填满，哪怕只是和他安静地坐一会儿，看元宵跳来跳去。
等到时针指向晚上十点，陈诚至听见门口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方悦谦和那个花店女孩。
方悦谦走得不快，身旁的花店女孩正低头笑着说些什么，他偶尔应一声，神色淡得像是个路人。
等到一团昏黄的路光过去，方悦谦抬眼的瞬间，陈诚至也正好看过去。
视线撞上的那一秒，方悦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只见他忽然极缓地，抬手去拢了拢那片衣领，这动作在陈诚至眼里并非遮掩，倒像是要提醒人往那边注意一般。
一抹浅红从布料边缘露出来，像被谁用牙齿磨过，又像是刚被指节用力的蹭过。
快走到陈诚至面前的时候，两个人突然有说有笑起来，一个人在问烧烤店哪道菜最好吃，一个人说是新出的卤货凉菜。
“走啊，叫后厨给你做一份。”方悦谦爽朗道。
“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了，改天吧方老板。”女孩笑得腼腆。
两人在烧烤店门口分别。
陈诚至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胳膊上蹲着只元宵。
方悦谦先看见了陈诚至，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说：“你来啦！”
女孩回头与陈诚至对视，短暂的目光里是礼貌询问。
陈诚至走到方悦谦面前，把托着元宵的那只胳膊举起来，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养熟了，送给你，叫元宵。”
“心心！快来看小鸟！”方悦谦朝着女孩喊道。
女孩闻言又赶回来：“咦！”
两个人围着陈诚至胳膊上的小鸟开心得不行，对着小元宵眨眼做怪表情，眼睛离不开那只白团子。
方悦谦从陈诚至另一只手里接过鸟笼晃了晃，塑料笼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是这个鸟笼做工有点粗糙了。”
本来没有鸟笼，这个简约的笼子是陈诚至自己买的材料，在网上学着编了一下午的成果。
他正要接话，一旁的女生倒是灵巧，她在店里环视一圈，说：“没事，可以把笼子放在外卖窗口，那边和塑料笼子很适配，而且视野好，小鸟呆着不孤独。”
“好啊。”方悦谦宠溺道。
“那我先走啦，太晚了。”女生看看时间，对方悦谦说，同时朝着陈诚至点点头。
陈诚至回以礼貌微笑。
等女孩走远了，方悦谦这才看向陈诚至，笑道：“怎么突然送我小鸟？最近去哪儿玩啦？”
“喜欢你。”陈诚至听见自己说。
方悦谦看向陈诚至，说：“我也喜欢你呀。”
“方悦谦，我和你不一样。”陈诚至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我可以是gay啊。”方悦谦摊开手解释道。
陈诚至叹了口气。
元宵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起来，落在旁边的外卖窗口。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方悦谦。”陈诚至苦笑，“你是‘可以是’，而我是，‘是’。”
方悦谦摇摇头，貌似无法理解陈诚至的话，在他眼里这没有任何区别，于是他说：“怪不得这几天都不理我，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密了，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还是那天浴缸的事情你不高兴？”
“是很开心，所以我知道我们不能再继续了。”陈诚至说。
“那你还送我小元宵？”方悦谦指着那只文鸟，可怜的小团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啾啾叫了，只是眨巴着它那两点小黑豆豆眼，静静地望着这边。
*
浴缸？
什么浴缸？
一定是有记忆被漏掉了。
以第三视角来看，陈诚至觉得当时的自己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他暂停了睡眠舱，四周还是风吹麦浪一片和谐，他一眼看破假象，敲了敲顶盖，大喊：“邓俜川！邓俜川！初见端倪了！”
敲了半天，0个人回应，陈诚至开始琢磨起这个睡眠舱的内饰，绝对有能从里面打开舱门的机关，否则出了问题怎么能保证客户是安全的。
陈诚至努力搜寻一阵，发现客户的安全还真是无法保证。
睡眠舱的内饰非常简洁，除了毫无实际功能的大面积氛围感装饰，只有简单的置物台和扶手，陈诚至伸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胡乱摸索着。
突然，手背打到了暗处的一个凸起，一瞬间天光大亮，陈诚至立刻闭上眼睛，双臂并拢在身侧作仰身直肢葬状。同时他听见舱外的邓俜川在大喊：
“陈诚至！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这个功能要加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色圆球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