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32、出走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尽管有些宿醉的头痛，月朗还是按时醒来，这是每日早朝形成的生物钟。起身后恍惚的揉揉额头，却被自己裸露的胳膊给弄糊涂了：我为什么没有穿衣服？目光再从自己身上移到旁边，平日早已起来服侍他穿衣洗漱的蓝儿依然沉睡，满头青丝铺陈枕上，锦被因为月朗的动作微微松散开，若隐若现露出被下光裸雪白的胴体••••••

　　月朗猛的移开目光，昨晚种种瞬间掠过空白的大脑：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对母后的人••••••心念急转之下，最初的震惊变成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也是对蓝儿的愤怒！他把这视为自己对母后的背叛，是蓝儿对自己的背叛，明明只有她是最懂我的，我是这样的信任她，她却••••••

　　以他的内力怎会听不出蓝儿紊乱的呼吸，她早就醒了，可月朗不愿面对她，虽然心中气愤莫名，他还是无法当面指责什么，对蓝儿的包容和温柔似乎也已成为他的习惯，轻易难以打破。故而只当不知，气呼呼的自己穿戴整齐，一言不发的走了。

　　在他身后，蓝儿拥着棉被坐起来，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苦笑。昨夜酒后的癫狂，又是初经人事，即便是她常年练武的身子此刻也依然酸痛难忍，可最痛的却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没错，昨晚她是有预谋的，她知道月朗对她从来不够狠心，现在她已得到想要的，一夜足够回味一生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这一整天月朗都心神不宁，早朝后拒绝了所有的求见，一个人躲在御书房生闷气：她一定是故意的！自从进了宫，她从不酗酒，昨天为何喝得醉熏熏？还把我灌醉！等等，我醉了吗？醉了，一定醉了，不然怎么会对她••••••可那是她诱惑我的，我是个男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对，就是这样！

　　才自我安慰了一番，脑子里又跳出个小人儿反驳自己：别傻了，是你自己愿意的！你不是一向定力很好么？你敢说昨晚不是因为你心疼她？看到她那么难过你没有心痛？抱着她的时候你没有••••••

　　噗——一掌把那小人儿拍飞，不让它说出令自己尴尬的话：我没有！！！吼完又觉得心虚，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含春粉面、柔滑雪肌、温暖紧致和浅呼漫吟，一时间竟心跳加速，体热情动。这下对自己更是不满：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如今连儿子都有了，怎生还如此青涩不堪？

　　他却不知道自己虽贵为太子，也是当爹的人了，于情之一字却是傻瓜一个，生生把个恋母情结当做今生挚爱，害人害己！这也难怪，他的师祖、师叔祖、师傅在这方面都没做个好榜样，谁能想到惊采绝艳的当朝太子勘不破情关，也没人教他呀！

　　正在八爪挠心、心烦意乱之际，内侍来报：“舞梦殿的紫玉姑娘求见。”
　　“不见。”几乎是条件反射，太子就脱口而出。一定是蓝儿要她来找我，不见，不能见！堂堂元月朗从没有如此狼狈过，如果这不是他的地盘，实在无路可逃，他几乎就要拔腿走人了。

　　一会儿，门外传来喧哗声：
　　让开，我要见太子，让我进去！
　　姑奶奶，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殿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得了！
　　殿下！太子殿下！奴婢有要事禀报，您见见奴婢吧，出大事了！
　　别喊，快别喊了！小心惊扰了主子，你有几个脑袋？
　　今天见不到太子，奴婢就碰死在这里！

　　阵阵吵闹传来，月朗反而冷静下来：蓝儿和紫玉都不是不识大体之人，难道真的出事了？心中一紧，喝到：“宣她进来！”
　　紫玉一进门就瘫倒在地，浑身哆嗦：“殿下，娘娘，娘娘••••••”
　　“镇定点，究竟出了何事？”看到紫玉这幅摸样，月朗的心不觉揪了起来：千万别出事！

　　“娘娘不见了！”
　　嗡——月朗脑子顿时乱了，不等紫玉细说，展开轻功直奔舞梦殿。紫玉眼前一花，哪里还有人在，赶紧拎起裙摆追了出去。

　　舞梦殿秩序井然，显然紫玉并未声张，要知道当朝太子妃失踪那可不是件小事。卧房整整齐齐，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异常，月朗四处查看一遍，在床边坐下，紫玉才赶到。
　　“什么时候的事？”月朗沉声问道。

　　“今儿早上娘娘说有些头痛，不想起，嘱咐奴婢们不得打扰，可直到过午还不见娘娘起身，奴婢就进来查看，谁知房里早已收拾妥当，娘娘却不见踪影。奴婢不敢声张，只得私下寻找，可娘娘常去的地方都寻遍了，也不见踪影。”
　　“或许出宫办事去了，太子妃不是偶尔也会出宫的吗？”月朗平日并不过问飞天阁的事，而且如今皇后有意把飞天阁交给二皇子日昇打理，蓝儿已逐渐淡出飞天阁的事务，不过后宫的开支有时和飞天阁挂钩，蓝儿偶尔还是会过问一下，只有紫玉知道这层关系。

　　紫玉却说：“娘娘每次出宫都会带着奴婢的，从不会不辞而别，而且奴婢发现娘娘失踪，就传信出去，已有回复说娘娘今日并未到飞天阁去。”
　　“房内可曾少了什么东西？”

　　这话提醒了紫玉，她赶紧四下翻找查看，不觉愣住：“娘娘的剑不见了，还少了几身平日出宫穿的便装，娘娘这是，这是••••••”她不敢说下去，偷眼去看太子的表情。

　　月朗面无表情，种种迹象表明蓝儿是自己走的，而且早有预谋，把宫人们都支开再悄然出走。今天早上是他躲着蓝儿，可如今反倒是蓝儿躲得更彻底、更决绝。

　　紫玉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去翻娘娘的妆奁，一翻之下眼泪都急出来了：“娘娘一件首饰都没带，银票、散碎银子一点都没带，这可怎么好？”
　　你这是要跟我断得干干净净吗？月朗的手轻轻在床铺上摩挲，万没料到一夜癫狂，蓝儿的反应比他还要强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还要走？

　　枕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竟是一纸信笺，想必是不愿被人太早发现，故而藏在枕下：挥剑断情决然去，从此江湖不识君！

　　挥剑断情？不识君？月朗将这两句话反复咀嚼，不觉痴了：他，大元储君，堂堂太子，被自己的妃子休了！好一个金剑女侠，骗了他一夜，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而去！而且要与他从此相忘于江湖，好气魄啊！

　　没错，他说过只要她愿意，自己会还她自由！可为什么事到临头，潇洒不起来的反倒是他？心里堵得慌，乐？乐不起来！气？没有道理！怨？自作自受！恨？好没来由！

　　信笺被他紧握成团，一团火在心口越烧越旺：好，蓝儿，本宫成全你！
　　“来人！”
　　“奴婢在！”紫玉眼看太子面色不善，连忙跪地回话。
　　“太子妃身体不适，从今日起闭门修养，闲杂人等不得骚扰。舞梦殿上下不得本宫旨意不许擅自出门，懂本宫意思吗？”
　　“奴婢遵旨！”这是要封锁消息？那娘娘怎么办？太子会去寻找娘娘吗？紫玉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那娘娘？”
　　“本宫自有道理，不必多问，也不许多事！”月朗厉声叱道，这是警告她不许通知飞天阁，他可不想因此惊动了母后。
　　紫玉不敢多言，别看太子平时很温和，但较真起来可是很恐怖的。

作者有话说

　　太子殿下，该是明白自己真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