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31、得偿 虽然宋怜儿

　　虽然宋怜儿的死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但怜香殿无主，而且怜香殿原先是坤宁宫，历来是皇后的居所，该如何处置需要现在的后宫之主太子妃拿主意，可太子妃自那日起就不理后宫事务了，这事终于就摆到了太子殿下面前，殿下这才发觉不对劲，太子妃确实已“罢工”数日了。

　　晚间回到舞梦殿，不见太子妃出来迎驾，只有贴身侍女紫玉一脸忧色的迎出来，看到太子心虚的答道：“娘娘在，在练剑。”

　　“练剑？”月朗循着声音找到院中，这才明白为什么紫玉一脸心虚的表情，蓝儿与其说是在练剑，不如说是在醉酒狂舞，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持剑乱砍，脚步虚浮，毫无章法。站在外围服侍的人眼见主子这幅尊容落到太子眼里，都是胆战心惊，又不敢出言提醒，更别说上前阻拦了，也得能靠近才行啊！不要命啦？！

　　月朗见此情形，非但不以为杵，反而会心一笑，脚步一错，闪入蓝儿的剑圈，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握住她持剑的手腕，在耳畔轻语：“二姐，好兴致啊！”他刻意如此称呼，就好似回到当初携手并肩笑傲江湖的美好时光。

　　蓝儿此刻已是半醉，什么仪态、礼数统统抛诸脑后，完全依着本性，回眸醉眼迷离：“三弟，怎么才来？罚你三杯！”说着手中酒壶直往月朗脸上撞去。
　　堂堂太子只得撤步、下腰，把自己的嘴凑到那壶口上，被大大的灌了一口酒，他天生酒量甚浅，所以平日很少饮酒，无论大宴小酌，都是一杯酒从头喝到尾。当然你要他千杯不醉也成，那就得运气内功不断把酒逼出体外，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用这招，本来喝酒就是喝个情趣，这般喝进去再逼出来，不是折腾自己吗？还有什么趣味？！

　　如此一口下去，足足有平日三杯的量，又喝得急了，竟呛咳了两声，俊脸通红，蓝儿咯咯笑道：“老三，你还是这般没用！”其实她的酒量也不能算好，不过还能和元书伦对饮拼酒，以前他们这老大、老二没少在这个问题上笑话欺负月朗，此刻她又故态复萌。

　　却把宫人们吓得不轻，这太子妃今儿是怎么了？如今太子就等于是国君，君前如此失仪，不分尊卑，若是太子怪罪下来可怎生了得！紫玉急得迈步上前想把太子妃扶回去，被太子一个眼神制止。

　　“还敢说我？剑法如此差劲，没的辱没了金剑女侠的名头。”话毕，挽着蓝儿的腰肢手臂将剑法重新展开，两人紧贴在一起闪转腾挪，上下翻飞，借着酒劲，把这一路剑法舞的是酣畅淋漓。蓝儿不觉大呼：“痛快痛快！”

　　来来回回舞了三趟，壶中酒尽，蓝儿还要喊：“酒来！”好在月朗尚有几分清醒，半推半哄：“我们回房去喝，里面备了许多好酒。”两人跌跌撞撞的回了卧房，蓝儿还不忘剑术，不停絮叨着：“三弟原来藏私，这路剑法比你教我的又多了许多变化。”

　　月朗本想把蓝儿安置在床上，却被蓝儿乱扭乱动两人一起滚落，按理说此时宫人要上前服侍，但紫玉看太子夫妇气氛暧昧，挥手让一干人等全都退下，偌大的寝殿昏暗、温暖、酒香混合着熏香弥漫，沁人心脾，也让人变得格外的脆弱、真实。

　　“三弟，月朗，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伏在胸口的人忽然喃喃自语，尽管早已知道蓝儿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却从没有如此直白的倾诉过，故而几句细语竟比刚才的烈酒还要上头，月朗不觉难耐的皱紧眉头。蓝儿像是感觉到他的不安，抬起头来凝视他，甚至抬手抚平他的眉间：

　　“为何皱眉？我的爱让你如此为难吗？”
　　“蓝儿，你喝醉了。”月朗强忍着胸腹间的躁动，故作平静。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和朝夕相对的女子这般紧贴着，要说没反应那是假的。

　　“不，我没醉，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所有酒醉的人一样，蓝儿拔高了声音强调自己的清醒，突然又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已经醉了太久，糊涂了太久，今天总算才醒过来。”

　　才哭了几声，又恶狠狠的抓着月朗的衣襟使劲摇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个混蛋，我那么爱你，混蛋••••••”

　　她时而悲切、时而愤恨、时而软语相求、时而挥拳相向，虽说是酒后失态，却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痛苦和渴望宣泄无疑，月朗心中负疚，握住她双手说：“蓝儿，我不想伤害你！”

　　“不——”蓝儿猛的挣开，撕扯着他：“你伤我还不够吗？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保护我？还是爱惜我？你这个残忍的混蛋！大混蛋！你以为伤害是什么？好啊！来伤害我吧！像你伤害其他妃子那样伤害我呀！”蓝儿混乱的拉扯自己和身下人的衣服，弄得两人都乱七八糟，弄得月朗更加的雪上加霜。

　　“蓝儿——”月朗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反手把在他身上肆虐的人压下，居高临下的威胁道：“不——要——逼——我！”

　　蓝儿因一时的位置变化而晕眩，再睁开眼睛时上方是魂牵梦萦的一双眸子，那里面闪烁着压抑、愤怒、负疚，还有连主人也不了解不确定不承认的：柔情！蓝儿的心在一波波的伤痛、一波波的柔软、一波波的激情中彻底沦陷，说出了原先死也不肯说的话：“月朗，求你！我不想像宋贵妃那样，我好害怕——我不要！我不要！求你，抱我！抱我！一次也好！”

　　宋贵妃？宋怜儿死前的绝望仿佛就在眼前，原来这几天她都在怕这个！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宋怜儿，想起宋怜儿临终的誓言：愿永生永世不再相见！月朗的心忽然觉得刀割般疼痛，难道他和蓝儿也要永生永世不得相见吗？念及此竟有不能承受之痛！他的最后一丝坚持就此被击溃了，深深叹了口气，把自己埋下去：“蓝儿，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总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