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不见 七天了,月 ...
-
七天了,月朗逼着自己忙碌,不去想蓝儿。白天还行,把大臣们操得团团转就行了,可晚上怎么办?
强迫自己去了玲珑殿,可只呆了一炷香的功夫,邹玲珑的矫揉造作闻之欲吐;转到肖盼之那里,一言一行都谨守礼数,聊了几句就觉乏味;想着去看看孩子吧,他的长子元霄鹏虽先天弱智,但长得倒是粉妆玉琢,看着就让人怜惜,但唐珊和嬷嬷如今见到他就哭哭啼啼要求严惩烈无霜,令他心烦意乱。
四下无着,只得回到舞梦殿,以前他只有在这里才睡得踏实,可依然是那张床,少了一个人,越发的宽敞了,心却空落落的,无处安放,辗转难眠,不由就想起这舞梦殿主人或嗔或笑、或怨或怒的生动表情,不由就想起她身无分文如何行走江湖?忽而自我安慰:她是飞天阁的人,万千银两还不是顺手拈来;忽而又不无担心:这丫头会不会犯倔就不用他家一分一毫呢?毕竟飞天阁也是“他家”的!
这倒也奇了!不是和她只有姐弟之情吗?自己的双胞妹妹星晞远嫁鞑靼,他也没有这么牵肠挂肚过,这结义的二姐远走江湖他倒时刻牵挂,自己也觉无稽: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可是金剑女侠!想当年也是名动江湖的。
可是,可是江湖险恶,当年有自己和大哥陪伴,自然逢凶化吉,如今••••••蓝儿久居深宫,功夫不进反退,万一••••••如此这般反反复复,一颗心直如水桶般七上八下,忽然一个念头把自己吓着了:我为何如此放不下她?难道?不,不会的,我心里只有母后,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太子妃闭门静养,旁人没有注意,却瞒不过安乐侯元书伦。一接到消息就进宫探望,却吃了闭门羹,他也是七窍玲珑之人,想想就觉得不对,转而去找月朗兴师问罪。
“你把蓝儿怎么了?”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月朗知道在大哥面前糊弄不过去,就实言相告,书伦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就这样让她走?你——不去寻她?”
“我承诺过她想走的时候我会还她自由,如今怎能出尔反尔?”月朗还在死撑:“我也觉得她那样的性子还是在外面更快乐些。”
“你,你,好,好!”书伦觉得和这个榆木疙瘩简直无话可说:“你不去,我去!找到她我就和她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我不会把她还给你!”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这是什么状况?月朗忽然觉得心漏了一拍:“大哥此话何意?”
“何意?”书伦转过身,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早知你如此待她,我才不会把她让给你!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放手,我真心以为她跟着你比跟着我更好,我真是个白痴加混蛋!不过不要紧,我不会再错了,我现在就去把她追回来!”
“不,你不能!”月朗急了,他从没想过居然还有人敢和他争蓝儿:“他已经是我的妃子,是你的弟妹!”
“哦?是吗?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还她自由?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胳膊上的守宫砂!”书伦再不和他废话,真走了!
“不是,大哥!”月朗没能喊住书伦,后面那句话只能说给自己听:“已经没有守宫砂了!”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原来大哥对蓝儿••••••
也对,五年朝夕相处,书伦对蓝儿总是呵护关怀备至,如果说蓝儿在他面前还有一份暗藏的拘谨,对书伦则是完全的放松,嬉笑怒骂总是随心所欲。原以为是书伦身为大哥的自觉,却原来他对蓝儿是这样的心思,早知如此,应该成全他们才对!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心头就一阵锐痛,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要成全,不要!
京城西面的秦府是豪门望族,外人只知道这家人是做生意大发了,居然买下了内务府前任总管的宅子,却不知这里住着的是飞天阁的内当家秦风和庄柳。这秦风在元邈还是北定王时就是王府的管家,而他的妻子柳儿是皇后出嫁前的贴身丫鬟,和皇后情同姐妹,连太子和公主都要叫她一声:柳姨!
这日当家主母柳儿正在教训儿子秦天宇,却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一看来人,天宇就扑了过去:“太子哥哥!”他比太子小了八岁,常在宫中进进出出,熟得很。
这边微服而来的太子已经拉着他向柳儿行礼:“柳姨安好!”
“朗儿?”月朗兄妹可以说是她带大的,所以并不拘礼:“我正说这几日要进宫去看看小皇子,你怎么倒先来了?”拉过手来亲热的不得了。
这户主秦风得了信儿也迎了出来,见自家老婆孩子这般没上没下也无话可说,只得自己规规矩矩行礼:“秦风参见太子殿下。”
被太子一把扶住:“秦叔,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改不了呢?不用拘礼!”
“别理他,他就是迂腐!”柳儿对自家老公不以为然,拉着月朗落座。
东拉西扯一番,柳儿看出太子明显心中有事,当着天宇又不好明言,于是找个由头把儿子支出去,这才问:“朗儿此来可是有事?”
月朗斯斯艾艾,又不敢明着问,只得绕着圈子打听:“柳姨近日可曾见过蓝儿?”
“蓝儿,她不在宫里吗?好些日子没见她出来了,如今她是太子妃,没什么大事我们不会找她,是吗?”最后这句是问秦风的。
“不错。”秦风看看太子:“出什么事了?”
她没到飞天阁来,那她去了哪里?这下他也不能再瞒了,毕竟蓝儿行踪全无,委实不能让人放心。
“她已离宫数日,而且身无分文,我以为她至少会和飞天阁联络一下。”
秦风和柳儿对视一眼,看来此事非同小可,秦风出去安排打探,留下柳儿陪着月朗。柳儿看看月朗的脸色:“蓝儿为何离宫?你们,吵架了?”
“没有!”月朗立刻矢口否认,随即又黯然神伤:“能吵架倒好了!”就算柳儿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可这其中的难言之隐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你放心,蓝儿一向知道轻重,当初正因为此才把她放在小姐身边伺候,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多使使性子就回来了。”柳儿还是习惯称呼娘娘:小姐,她不明所以,只当小儿女闹闹脾气,想当年皇上和皇后闹得比这还凶呢!
一会儿秦风回来,面色凝重:“京城所有的分店十日内无人见过蓝上使,更没有蓝上使调用银两的记录。”
“这?她当真••••••”月朗颓然坐下,没有把话说完。
柳儿有些不明白:“你说她身无分文?那随身总有些首饰什么?”
月朗摇摇头:“紫玉找过了,她连一根发簪都没带走,她••••••”说不下去了。
“这孩子!”柳儿没料到他们夫妻竟闹到这个地步,可看月朗这个样子,并不是对蓝儿无情,蓝儿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做出这等轻率的举动!要知道这可不是寻常人家两口子闹别扭,这太子和太子妃的家事牵涉到国事,牵一发动全身啊!
“你先别急,或许蓝儿不愿轻易被你找到,远离京城后才会行动,我即刻通知飞天阁所有分舵,一有蓝儿行踪立刻回报。”柳儿只能如此安慰,月朗魂不守舍的回了宫。
柳儿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可不能瞒着,得通知小姐啊!
太子回宫后并没有坐等飞天阁的消息,虽然飞天阁眼线遍天下,但蓝儿如果刻意要躲,以她对飞天阁的了解,必能避开眼线,所以他启用朝廷的管道命人查访,当然不能说找寻离家出走的太子妃,只能暗访。
半个月过去了,竟是石沉大海!他和飞天阁联手都摸不到她一点蛛丝马迹,担心之余不觉气恼: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躲!
他几乎就要像元书伦一样放下一切亲自去寻,可他终究不是那来去自如的安乐侯,太子的责任把他牢牢拴在皇宫,也使得他一日比一日焦躁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