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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个世界29 ...


  •   三天后。

      白曜的洗礼异能以一种神速冲破最后的边界,突破S级巅峰。

      这七十二个小时里,他与宋夺、小卷清剿了盘踞在贫民区的大半变异种,得到了堆积如山的晶核,无论等级高低,尽数被白曜吸收。

      小卷S级的实力绝非摆设,它往往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棘手的暗处威胁,或者干脆利落地补上最后一击。

      他们卡着鉴定处关闭的最后一刻,完成了进入国际区的身份录入。

      宋夺对洗礼异能可能在这个世界引发的连锁反应并不确定,为免节外生枝,白曜的公开鉴定结果,被定为光系异能者。

      踏入国际区,奢华的幻想被撕得粉碎。

      S级变异种在这里已非罕见。

      宋夺第一时间按住白曜的肩膀:“不如先去把该报的仇了结。”

      他考虑的是先解决赵家,让白曜心无旁骛,变异种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麻烦,可以按计划逐一清除。

      白曜却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穿过满目疮痍,落在远处一栋摇摇欲坠、传来隐隐哭喊的高楼上。

      他想起了家人最后的话,想起了贫民区那个抢他伞的男孩,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无数惨状。

      拥有力量,如果只是为了私仇,那力量有什么意义?

      “每拖延一刻,就会多死很多人,宋夺,我等不了。”

      他没有征求宋夺的同意,已然做出了决定。

      那天,具体是哪个时刻开始的,没人说得清。

      当世界的每一寸角落,都开始飘洒莹白光点时,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景。

      连续三日的变异种肆虐,国际区早已面目全非,不见星月,不露天光,可光点漫洒,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亿万兆计,数之不尽。

      天,亮了。

      所有碰到光点的变异种,全都一点点褪掉了畸变的模样,完完全全变回了末世之前最普通的动物、最普通的花草树木。

      不管是躲在废墟里的普通人,还是与变异种厮杀的异能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仰着头,怔怔地望着这从天而降的奇景。

      宋夺站在一栋通天大楼上,他抱着臂,俯瞰下方正在发生的奇迹。

      “白曜他真的做到了!”懒懒在空中胡乱飞着,想去接住那些光点,光点却穿透它的外壳,继续向下洒落。

      宋夺的声音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我说过,他可以。”

      无数光点穿过他的身体,烈火彻底熄灭,残魂愈合补全,更重要的是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想起了更多,关于自己为何而来,关于他为什么会降临在那条巷子,为什么白曜是他的爱人。

      原来如此。

      一切的因果,在此刻闭环。

      “为什么啊,宿主?”懒懒又偷听了他的心声,屏幕上换上好奇的表情,“你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宋夺的视线,越过漫天星点落在高楼边缘。那里,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迎风而立,银白的短发被光点带起,他张开双臂,净化世界。

      宋夺的嘴角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从那天起,世界被永久地改写了。

      被后世称为新纪元,划分阶级的异能消失,那些给人带来恐惧的变异种也回归到最原始的自然形态。

      街头巷尾,人们劫后余生地相拥而泣,把这场翻天覆地的奇迹归功于上帝之手,传颂着上帝拯救了世界的信仰。

      任何剧变都如一枚硬币,有着无法分割的两面。

      最大的动荡发生在国际区,以赵家为首,那些凭借垄断经营异能者相关产业而迅速崛起的家族,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倒闭。

      当赖以生存的根基,异能本身成为历史,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东西全都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废铁。

      赵氏集团大厦将倾,连锁反应之下,依附生存的整个产业链条分崩离析。

      帝国开始了漫长重建,崭新的城市出现,人们发现,失去了异能这种捷径之后,社会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回归到基础科学、工程技术、人文伦理等更踏实的领域。

      白曜以白家人的身份在国际区生活。

      因着他外祖父是帝国大公的身份,他正式向帝国最高法院提起上诉,要求重启对白家灭门惨案的调查与审理。

      赵家显然没曾料到,那场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灭口中竟然还有活口,异能时代的终结抽走了他们的一切,赵家涉案人员在司法程序中节节败退。

      证据被重新梳理,最终,判决落地,他们的余生将在帝国的监狱中度过。

      而宋夺,则是这个新世界中特立独行的存在。

      当全世界的异能都成为过去式,他体内的神力却因白曜的S级洗礼复苏,对这个世界而言,异能消失了,但他依然有着强大的异能。

      复仇有更直接的选项,以宋夺的神力,完全可以效仿赵家当年的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但白曜拒绝了。

      “不,宋夺。”少年站在别墅的窗前,望着窗外正在重建的城市,“如果我们用和他们一样的方式去复仇,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我家人教我善良,教我正直,不是为了让我最终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白曜要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对宋夺而言,过程与方法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曜的意愿,以及这个意愿的达成。

      ……

      后来的时光走得轻缓,没有厮杀,没有惊惧,只有日复一日的暖阳,转眼,已是一年。

      天朗气清,宋夺拎着为白曜定做的生日蛋糕,走出蛋糕店的玻璃门,阳光便迎面覆了上来,他神色淡漠,只是旁人再不会因为他的脸害怕了。

      他的脸完完整整,一道疤痕也没有。

      白家别墅重新翻修过,白曜却舍不得丢掉从前的东西,大多都原样留着。

      如今的白曜眉眼温润,气质斯文,创办了一间画室,前后办过几场画展,他待人和气有礼,笑意温和,看上去,早已从当年失去亲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云煦的墓就立在白蔺旁边,只是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后来他们又回过一次贫民区,翻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她的遗体。

      小卷经那场洗礼,变回一匹狼,毛色是纯净如雪的白,此刻正撒着欢在花园里追扑翩飞的蝴蝶,跑来跑去。

      宋夺走进花园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中央的白曜。

      少年弹着钢琴,一身昂贵的白色礼服,银白发被阳光照得发亮,风掠过发梢,少年垂眸的模样清隽耀眼。

      “你回来了。”白曜转头,朝男人弯了弯眼。

      那笑意比一年前舒展从容太多,早已不是当年会缩在暗处,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少年。

      “嗯。”宋夺提着蛋糕走近,“生日快乐。”

      白曜合上琴盖,立起身,轻声应道:“谢谢。”

      他们挨得很近,亲近得自然,可中间又像隔了一层什么。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满了整个草坪,宋夺将蛋糕放在花园的圆桌上,拆开包装。

      白曜安静地看着他动作,有时深夜从梦里醒来,白曜还会恍惚想起贫民区的事,想起那个狭小逼仄的房子,头顶昏黄的灯泡。

      他们现在还是老样子,住在同一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宋夺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买他喜欢的东西,做他爱吃的菜,在他深夜作画时陪在他身边。

      他们熟悉彼此的气息、睡眠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比家人更亲密,比朋友更依赖。

      可也仅此而已。

      白曜很清楚自己心里那份感情是什么,那是喜欢,但宋夺从未说过表白的话,宋夺对他好,毋庸置疑。

      可这份好,是出于责任?还是习惯?

      即便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即便他如今能从容地站在人前,创办画展,受人尊重,但在宋夺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雨夜里浑身湿透,看不清也说不出话的少年。

      如果宋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们之间看似安稳圆满的家,该如何继续?他不敢赌。

      蛋糕切好,盛在小碟里递过来,白曜接过,小口吃着,他想,就这样吧,不问,不说。

      宋夺的视线落在少年沾了一点奶油的唇角,他想起很多个类似的画面,少年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会微微发亮,像落进了星星,让宋夺觉得比什么都珍贵。

      所以,他宁愿神识俱灭,也要回溯时间来到这个世界,这个白曜还好好活着的世界。

      “宋夺?”白曜轻声唤他。

      宋夺回过神,看着少年少了点稚气,却仍是清澈的眼睛,一年了,他以为时间会让某些东西水到渠成,可白曜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隔阂,始终没有散去。

      白曜在怕。

      怕什么?

      宋夺往后退了一步。

      白曜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宋夺没有用言语回答,他单膝跪地。

      白曜手里的蛋糕叉“当啷”一声掉在碟子上,镜片后的瞳孔睁大,他看见宋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花园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花朵的沙沙声和白曜的心跳。

      男人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打开盒子,里面并排放着两枚戒指,极简的男款对戒,在戒环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缩写,是独一无二的款式。

      “这是?”白曜的声音发抖。

      “定制的婚戒,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去挑新的。”宋夺专注地望着白曜,语气郑重:“阿曜,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白曜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对戒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宋夺。

      “你……”他眼睛一热,哽住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夺:“知道。”

      白曜:“你不知道,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你对我好,可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宋夺一字一句都是深情,“从见到你第一眼,就爱你。”

      白曜鼻尖发酸,委屈地反驳:“你骗人,你那时候打了我。”

      “打你的人不是我。”宋夺极少这样解释,这对于寡言的他并不容易,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简短。

      “我那时意识不完整,附身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他已经打了你,有一个系统告诉我,你是小说里早死的角色,要我带你回国际区,完成任务。”

      白曜微微失神,结合宋夺不同于劣民的能力,结合他对自己的在意和保护,一切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怕宋夺下一秒就会收起戒指,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或者这只是他所谓任务的一部分。

      “任务……”他喃喃出声,脸色一点点发白,没有礼貌地抢过宋夺手中的盒子,紧紧攥在掌心,眼眶红红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完成任务就要走了?你别走,我愿意结婚。”

      他像是怕极了被丢弃的小兔子,声音委屈。

      宋夺的心脏又酸又胀,他站起身,用指腹很轻地擦过白曜的眼角,高大的身影把少年拥进怀里。

      “任务一年前就完成了。”

      白曜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那你留下来吗?”

      宋夺:“留下来,因为这里有你。”

      他松开怀抱,从白曜手里拿回戒指盒,取出一枚戒指,然后执起白曜的左手,将戒环缓缓推入无名指。

      尺寸恰好,像天生就该属于他。“真好看。”白曜望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又一次流出来,这一次却是笑着的。

      宋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

      然后,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很轻,很小心。

      白曜先是一怔,随即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宋夺的脖颈,认真地回应。

      过了许久,久到白曜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宋夺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白曜的脸红透了,镜片后的眼睛水润润的,他小声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嗯?”宋夺的嗓音比刚才低哑。

      白曜拿出一个画册,不是平时用的练习画稿,是本硬壳画册,他塞进宋夺手里,脸更红了:“不准现在看,要等我睡了再看。”

      宋夺接过画册,指腹摩挲着封面:“好。”

      “还有,”白曜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婚礼我想办得简单一点,就我们,还有小卷。”

      “好。”

      “蜜月我想去看山,我还没看过大山。”

      “好。”

      “以后你不能凶我了,要温柔点。”

      宋夺眼神纵容,笑道:“好。”

      白曜也笑了起来,干净又明亮,他踮起脚,在宋夺唇上亲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白兔,转身就跑:“我去切蛋糕给小卷!”

      宋夺站在原地,低头翻开画册的第一页。

      是素描,画的是贫民区那间狭小的309室,昏黄的灯泡下,一个男人坐在床边,侧脸冷峻。

      第二页,是男人在雨中行走的背影,红雾缭绕,周围变异种仓皇退避。

      第三页,是男人教少年使用异能时,微微蹙眉的严肃表情。

      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他,各种各样的他,有些连宋夺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白曜眼中他是这个样子。

      画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谢谢你带我回家。”

      宋夺合上画册,抬起头。

      不远处,白曜蹲在草地上,用手托着一小块蛋糕喂给小卷,在光晕里笑得无忧无虑。

      微风吹过,带来少年清朗的笑声。

      宋夺想,这就是他要的全部了。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白曜。

      少年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偷看画册了?”

      “嗯。”

      “喜欢吗?”

      “喜欢,喜欢你。”

      白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转身回抱住宋夺,把脸埋进男人胸膛,声音满是幸福:“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二个世界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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