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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海阔天空 任君翱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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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衣身影挺直着腰背手持着剑,从一道道口子由内向外而出,路遇不少江山府中侍卫招呼,他冷漠着脸,一一点头路过,行色匆匆的不知要外出去做些什么急事。
众人也不敢过问池铉的事故,只知林岐曾通告过他们,不必过问池铉所行之事,他要外出尽管放行便是,所以每过一道口子皆顺利出行。
直到这道身影出了外门,守在外门的池五眯着眼睛看着已在雪中骑马远去的那道身影,同身旁池四叽歪道:“怎么今日看池小爷那身影比起以往矮了不少,身躯不显得伟岸了。”
池四笑着打趣道:“你是被风雪迷了眼吧,我瞧着他跟往日分毫不差的。”
池五揉了揉眼,也只感慨自己看错眼。
身披斗篷架着马行出老远,许妖娆才敢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掀了下来,丢弃在一旁。
口中重重呼出一口气,望身后回望了一眼,架着马冒着风雪迅速的向前去了。
行至一片树林处,忽有箭矢袭来,被许妖娆察觉,伏低身子趴在马背上躲过,她回头看去,头上的斗篷帽檐被风吹落,露出一头秀丽长发马尾,眼见树林突然驶出一辆马车,她暗思恐被碟中谍了。
原是池韫潜伏在此,她虽为许妖娆同许无宴之间牵了一条线,但实则心里并不为了想见莫殊之墓,只一味的想杀了许妖娆泄愤。
在江山府府内杀,有池沅庇护,她自是没有动手的机会,骗出来杀,才能杀的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生机。
箭矢还在不断的向目标袭来,她只能不断的闪避,好在风雪夹杂,又在树林中穿梭,遮挡了视线,不好命中目标。
若是空旷的土地,许妖娆必然无处躲藏,必沦为掌中之物,成为她手底下的猎物,任她宰割。
终于让池韫瞅见了一抹生机,箭矢从中射出,命中马后腿,那马吃痛像发了狂一般飞奔而出。
池韫嘴角上扬,隐隐有种疯感,命架马人追逐上去,她心知马发狂人掌控不住,很快就会将许妖娆甩下马去,而前面又是断崖,她今日非死不可。
正如池韫所预料之中,马吃痛不受掌控,许妖娆为了不被从马上甩下来,一直匍匐在马背上,死死收拢缰绳拉着,手心都已磨出了血迹。
速度猛然加快,虽已让她逃脱出危机,但眼下许妖娆必得找个合适时机从马上下来,否则她也将支撑不住,从马上颠簸下来。
马儿跑着跑着几欲控制不住之时,许妖娆来不及思考,及时松脱了缰绳,护住身子从马上滚落了下去。
背撞在地上火辣辣的痛,还好有积雪做了下缓冲,她缓了缓疼痛,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雪落得很大,很快就积落在了许妖娆身上,她拖着身子靠在最近的一颗树身上,看着着一眼杂乱无章的树林,想找下马儿的踪迹,可已不知它跑向了何处。
偌大的天地只留存她一人在,可许妖娆心知,还有场恶战在所难免,她从衣领处艰难掏出颜菏偷偷塞给自己的药丸,就着雪干噎了下去。
颜菏同她说过,这药能暂时使她有内力可用,但副作用极大,可能会陷入昏迷不醒的境地。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脱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许妖娆突然想,她好像一直都是如此行事,释然的笑了笑。
听见林子处传来马蹄声,她手撑着树干,较为艰难的站了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动了动身子骨,开始准备迎战。
马车没有驶近,在距离许妖娆不远处停了下来,池韫拿着剑从车驾上下来。
这时的风雪小了些,此前她还狼狈不堪的险些沦为池韫剑下亡魂,而今各看各的本事吧。
池韫不知许妖娆还有后招,今见她这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声音还越笑越大,她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为了看一个死人的墓穴,从而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此处吧。”
“人死灯灭,到底还算得了什么呢?”
池韫嘴角含笑,眼中却漫出了泪,她被池沅娇养的刁蛮任性、性情火爆,却在对莫殊说话时,会露出女儿家的性情。
她喜欢他,一开始可能是因为被漠视,而感到气愤,但自从出了江山府,她每每被人欺负时,莫殊都在暗地里护着她免受欺凌。
甚至还从暗地护到了明面,两人相处不过两月有余,居小院才三四天,便被许妖娆找上门来,毁了她所期盼的这一切,打碎她的梦,焉能让池韫不恨!
池韫同池沅一样,咬住一个人就不会放手,爱是如此,恨亦是如此。
爱既然已逝去,恨也必定在此终结。
她并不知许妖娆此时服下了药丸,只认为她还是个没有内力的废物,便阻了随身奴仆的行动,一马当先持剑杀了上去。
许妖娆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池韫攻来,不急不慌的拔剑应对,还是那般的躲闪,避开险恶的招式,只守不攻。
池韫见状,心下本还是有些游移,但见人如此应招,心中越发笃定,招式也狠戾起来,不为人留出路,也不给自己做布防,招招致命。
为了谋取人性命,自然就顾不得旁的,剑与剑相抗衡在一处时,池韫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眸震惊的看了许妖娆一眼。
只是在池韫察觉过来这一刻起,她已被许妖娆发力打落了佩剑,一掌打飞在地,五脏六腑剧烈疼痛起来,池韫倒地手捂着胸口,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远处的奴仆见状,赶忙杀了过来,许妖娆抬手捋了下自己的长发,对着不远处要杀过来送死的人说道:“别再过来,等会我可是会杀了她的。”
池韫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许妖娆:“你怎么可能还有内力?”
“你一直都在演戏?!”
许妖娆笑着走近,在池韫面前蹲下身,笑着打趣道: “我怎么知道我现下会有内力,可能是你激发了我身体里残存的内力吧。”
“人至绝境嘛,总会激起一些潜力的呀。”
听着她胡言乱语,池韫气的目眦欲裂,又气的从口中呕出几口鲜血,从那奴人站的方向叫喊道:“你过来给我杀了她!若是她跑了,我就杀你了!”
那奴人游移着,一边是主的命令,一边是主的性命,他持着刀纠结万分。
倒是许妖娆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那边喊道:“主子要你的性命,你想活吗?”
“要不你替我杀了她呗,杀了之后把责任推给我不就好了,然后你隐姓埋名离开这个地方,如此一来不就保全了性命。”
她看了倒在地上的池韫接着说道:“你即便从我手中救了她的性命,她也不会感激你的所作所为,反而会把从我手中受的苦痛全怪罪在你身上,试问你想尝试她用在你身上的手段吗?”
“要不要拿起你手上的剑杀了主,从此自己翻身做主人,再也不听别人的指唤?”
池韫听了她这些话气的更加难受,大口喘了几口气,风雪灌了进去,她剧烈咳嗽了起来,只觉得难受极了。
那奴人听了许妖娆的话,懵懵懂懂的,万分纠结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向到底重伤的池韫,最终挥剑杀了上来。
许妖娆一击击倒了他,冷冷看着倒地不起的尸体,人做奴做久了,奴性根深蒂固,根本无法解放自己。
她收了刀,无心理会躺地上苟延残喘的池韫,许妖娆本就不想杀她,要不是池韫接二连三送上来,她根本就不想跟这疯人有任何牵连。
许妖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风雪,正准备离开时,身后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来的人数还不在少数。
她皱着眉头暗道一声不好,不该同池韫攀扯这些时间。
池韫见她脸色不佳,低低的笑了出声:“你死不了也没关系,被我哥抓回去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掰扯。”
她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的笑了出声。
许妖娆面无表情的看着池韫,没有中她的激将法,反而刺道:“我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记得莫殊不喜欢你,他心悦的是另外一个姑娘,一个温温婉婉的姑娘,而不是一个刁蛮的疯婆子。”
这些话如同冰刀,一刀一刀刺在池韫心口,池韫脸上再也维持不了平静,恶狠狠的张口骂了起来。
许妖娆再没多做理会,起身往前奔了去,跑到前头竟只余下一悬崖断壁,几乎无路可走。
她想改道而行之时,几匹马蹄声已到了身后不远,许妖娆回过身去,池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许妖娆的脸已被风雪吹着被冻的通红,她却好似全然不知,只直直的看着池沅,垂死挣扎道:“能不能给条出路?”
“当然可以。”
池沅从马上下来,身旁人立时过来帮他牵马,池沅抖了抖衣袖:“有条通天大道你为何不走呢?”
“我可真不觉那是条通天大道。”
许妖娆目光冷冷,皮笑肉不笑的堵道。
身旁风雪呼啸刮着,她决心要走那条不归路了,池沅根本不可能会放她走,就算侥幸跑走了,他也会一直追着。
说到底自己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自从体内同生被转移,自己的命数已由自己来把握了。
赌一把吧,再试试自身的运气吧,许妖娆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祈祷。
她回头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朝池沅调笑了声:“不要来找我,我不想在底下看到你。”
许妖娆当然知道池沅还不知道做到如此地步,那他会吗?沐清若,但阿嗣一定会的。
她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纵身决绝的跳了下去,池沅运功上前时,连她的衣袖都没碰着。
他趴在悬崖边上,看着坠下去的黑点,抬手擦去脸上滴下的一抹湿意,恶狠狠的下达命令:“活见人,死见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