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龙的绝交信[西幻]》栖夷

63、第63章 银盘子

　　梅尔拉继续解释：“龙族的诅咒现在都不怎么伤人了，只是随便吓唬一些人。但是要在以前……”
　　“以前怎么样？”欧文问。
　　“以前龙族的诅咒真的会伤人的。”梅尔拉说，“早些年的诅咒，谁碰谁倒霉，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要连累很多人，反正不太好看。也就近些年才稍微改了一下风格，但是一些‘传统’的龙，还是会继续用之前那些诅咒的。”

　　“那怎么知道哪些龙比较‘传统’？”利亚姆问。
　　“看鳞片，年纪大的龙鳞片颜色会更深一些，大多数都不太好说话。”
　　“那你认识的那条火龙呢？”妮雅说，“我记得根据元素理论，火元素较多的魔法生物，脾气一般不太好。”
　　梅尔拉认真想了想，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阿勒克斯生气的时候，至少在她面前，阿勒克斯从来没有生气过。
　　她从来面对的都是一个温和的阿勒克斯，犯错会认错，不高兴了就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怕被拒绝就会装可怜，好像没脾气一般。

　　“好像……没有，”梅尔拉说，“至少在我面前，他没有发过火。”
　　“一次都没有？”布兰琪问，“那你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一次都没有。”梅尔拉想了一会，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最多就是不高兴，低着头，尾巴不晃了，看着怪可怜的。但没有发过火。”
　　布兰琪看了她一会，然后笑了一声，说：“你描述的这个样子，听起来像只淋了雨的大狗。”

　　梅尔拉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又想不到更合适的了，于是没有接话，只是放松靠在垫子上呼了一口气。
　　“真的，你们的关系一定非常非常好。”布兰琪又强调了一遍她的观点，“关系再好的人之间也会吵架的呀，你们居然没有吵过架生过气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好几年了。”梅尔拉说，她没有说出准确的数字，只是因为她在森林里待着的时间太长了，对时间的流逝不是很敏锐。
　　这大概是远离人群的生物的通病，再加之寿命也会因为魔法而更长一些，所以时间重要也不重要了。

　　布兰琪把这个回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侧身靠近梅尔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说：“好几年，没吵过架，他对你还没有脾气……那你肯定也对他很好吧。”她顿了顿，然后感叹说：“好到不可思议了，原来女巫们还过着这样的生活啊。”
　　梅尔拉看了她一眼。她一直知道，阿勒克斯是龙族，所以字面意思上的“不太会做人”，所以她觉得自己需要给他更多的包容和关心，而阿勒克斯呢，梅尔拉不太确定他是怎么想的，只是他说要追求她，于是也在尽力往这个方向努力着。
　　也许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她们之间的关系会迎来新的转变，但是现在的相处模式，也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她叹了一口气，微微歪了歪脑袋，靠在布兰琪的手上，然后说：“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也不是所有女巫都是这样的。”
　　“没什么特别的。”布兰琪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稍稍坐直了一些，然后重新靠回垫子上，“不是所有女巫都是这样，那就说明你已经足够特别的了呀，梅尔拉姐姐。你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巫，才会答应我的请求的吧！”
　　梅尔拉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这么快地跳到这件事，她有点跟不上布兰琪的思路了。

　　“嗯？”她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布兰琪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把车窗上的帘子掀开一角，看了眼外面的街道。马车已经驶进城了，很快就要进入王宫的范围了，于是速度慢了下来。
　　“快到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她提议道，“不然就要多走一段路了。”
　　梅尔拉点了点头：“行。”

　　“那我们在这里下车，我们的鱼就让车夫带走送进厨房吧。”说完，布兰琪朝车夫喊了一声，马车靠边停下来，几个人先后下了车。
　　布兰琪把装鱼的水桶交给车夫，然后叮嘱他告诉厨房，这两条鱼晚上要吃。
　　然后她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走吧，去那条巷子逛逛。往这边走。”
　　“终于——”欧文感叹一句，“好久没来了。”
　　“什么好久，也就几天吧。”米拉嗤笑一声，“也就前段时间你比较忙的时候没来吧，这几天闲下来了还来看我们忙，看笑话没空来而已。”

　　欧文被米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巷子深处走。
　　布兰琪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走太快。”他应一声，步子慢下来，但还是走在队伍最前面，是不是回头看一眼，确认她们有没有跟上。
　　“欧文最喜欢来这里了。”布兰琪跟梅尔拉解释，“我们这几个人里，肯定是欧文对这里最了解了。”
　　梅尔拉点了点头，跟着几个人朝巷子深处走去，时不时脚步停一会，认真看一眼两边商铺架子上摆的东西。

　　她在一间铺子前面停下来。架子上摆着几排陈旧的金属器物，有烛台、香炉和几只刻着花纹的圆盘，有些表面已经氧化发暗了，但上面的花纹还清晰。
　　她拿起一只小圆盘看了看，上面刻的是一圈麦穗的花纹，和金穗王国的纹章有点像，但更旧一些。
　　店主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是一个瘦小的老头，说：“那是老物件了，从城外的老宅子里收来的，有些年头了。”梅尔拉把圆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标记，也没有刻字。
　　她把圆盘放回架子上，朝店主点了点头，然后问：“有没有特别一些的图案？”她觉得或许她可以买一些回去，当做礼物或者装饰也不错。

　　店主想了想，然后说：“我记得有一套刻着一些传说故事的银盘子，不过我这里东西多，要找出来不太容易了。”
　　“银盘子？”梅尔拉来了兴趣，“什么样的传说故事？”
　　“大概就是少女在森林里遇到龙的故事吧？”店主揉了揉额头，“印象里是一个很老的故事了，现在也没多少人记得了。”
　　“能找出来看看吗？”梅尔拉问。
　　店主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动作，他提醒梅尔拉：“那套盘子很旧了，我带回来之后没能完全修复，所以没有摆出来。”

　　“没关系。”梅尔拉说，“我想看看。”
　　店主点了点头，说：“稍等，我记不太清放哪里了，可能要花点时间。要逛街的话你也可以先去，晚点来这里找我也行。”
　　梅尔拉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她对那套银盘子确实感兴趣，但也不差这点时间。她朝店主点了点头：“好，那我晚点过来。您慢慢找，麻烦您了。”

　　店主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铺子深处。梅尔拉走出铺子，布兰琪还在巷子里等着，看见她出来，问：“遇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吗？”
　　“嗯，不过店主说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只能晚点来看了。”说完，梅尔拉左右看了一圈，问她：“她们人呢？”
　　布兰琪朝巷子深处偏了偏头：“欧文现在估计已经泡在书店里了，米拉和艾薇在后面慢慢逛着，妮雅和利亚姆好像去看新皮具了。”她顿了顿，又说：“也别觉得耽误时间了，反正逛街嘛，看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最重要。”

　　梅尔拉点了点头，跟着布兰琪朝巷子深处走去。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梅尔拉往店里看了一眼，布兰琪问她：“有兴趣吗，要不要进去看看？没准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书呢。”
　　“好。”
　　两人一起走进书店，没走几步，就在一个书架拐角处看到了手里捧着一本书的欧文，头也不抬，一看就是已经沉浸其中了。

　　店主是一个头发白花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翻册子，看见有人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梅尔拉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翻册子的动作缓慢，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滑过，像是在摸什么。她的柜台旁边放着一只粗瓷杯，杯口飘起一缕很淡的烟，梅尔拉轻轻嗅了几下，她闻到了一股草药的味道。
　　她又看了一会，注意到她翻册子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旧银戒指，戒指表面被磨得发亮，大概是戴了很多年了，而且时常被擦拭和抚摸。

　　梅尔拉移开目光，视线又落到她身后的墙上，墙上挂着一串干花，是用各种各样的花朵编成的一串，每朵花都相当完整。
　　她看了一会，仔细辨认了上面的每一种花朵，在脑中过了一遍它们的作用，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然后她转头跟布兰琪说：“我去后面看看书。”

　　布兰琪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看了。你可别看得忘了时间，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梅尔拉点了点头，抱着两本册子走在书架靠里的角落，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