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龙的绝交信[西幻]》栖夷

58、第58章 龙鳞与阿勒

　　外面的花园很安静，小径上只有点点亮光，一个人也没有。梅尔拉在窗边看了一会，然后回到床边坐下，她有点睡不着了。
　　梅尔拉叹了一口气，抬手召唤出了她的魔法书翻看起来，魔法书落在她膝盖上，摊开的那一页还夹着上次用过的书签。
　　她随便翻了翻就忽然找到了很久以前她做研究时写的东西，自己比现在潦草一些，大概是刚开始独立做魔药研究的时候。

　　她把几页笔记翻过去，后面接跟着的就是和阿勒克斯有关的记录了，字迹比前面工整了一些，大概实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写的。得益于慷慨的阿勒克斯，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梅尔拉用他的鳞片配置了不少魔药。
　　这上面记的是第一批用龙鳞配制的魔药配方和实验结果，旁边还画了简单的鳞片魔力结构分析图，标注着不同位置鳞片的魔力传导差异。
　　感觉虽然阿勒克斯现在不在，但是时时刻刻都有着他的身影，梅尔拉抬手扶着额头，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梅尔拉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笔记上。她记得，关于翅膀那部分的内容，应该是有详细的记录的。毕竟哪个人类不向往插上翅膀飞上天空的样子呢，女巫也不例外，即使她们也有着别的方法做到。

　　梅尔拉也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阿勒克斯闯进她工作室的那一天。她那段时间正在研究飞行魔法和魔药，但是草药用完了，临时出了一趟门。
　　她回到工作室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梅尔拉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条红色的龙正蹲在她的药柜前，翅膀在背后微微张开，听到门响，慌乱地回过头来。
　　那时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不过梅尔拉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对翅膀，思索了一下翅膀的构造，紧接着才是生气。
　　但没等她开口，那条龙就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尾巴扫到旁边的椅子，椅子又撞到架子，但是架子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落下来了。然后那条龙转头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糟糕的事情，转身就从窗户窜了出去，翅膀带起的风把桌上剩下的几张纸也吹散了，窗边晾晒的草药也被撞翻了。

　　她看着那条龙飞远，伴随着一场细碎闪亮的金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走进去收拾残局，但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从他留下来的东西中找到了几枚鳞片，大概是自然脱落的旧鳞，边缘光滑没有裂痕，其中还带着一些残余的魔力波动。
　　梅尔拉不得不承认，当她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尤其是那些鳞片，她的怒火就消散了一大半了。
　　既然你来这里搞破坏了，那留下来的东西就用来抵债吧。她这么想，然后哼着歌继续收拾着，在脑海中已经想好了龙鳞的无数个使用方法。

　　后来，阿勒克斯登门来道歉的时候，她就直接告诉他：“我打算用你的鳞片做魔药。”
　　阿勒克斯当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大堆东西，大概是他的收藏。听到她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抬头看她：“我身上的？”
　　“你掉的那些。”梅尔拉说，“上次你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我捡到了，嗯……你应该不会要回去的，对吧？”
　　阿勒克斯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说：“这些，赔礼。鳞片的话……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以后褪下来的鳞片都给你留着。”他完全一点意见都没有。
　　梅尔拉看着阿勒克斯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条龙比她想的好说话得多。她把那些赔礼手下，然后指着屋里的椅子让他坐下，便拿出几张空白的纸，开始问他一些关于龙族魔法相关的问题。
　　他答得不太利索，有些地方要想想才能说出来，但完全有问必答，把能回答的都答了。

　　梅尔拉想到这里，又笑了一会，重新把那些后来抄录在书里的内容看了一边，然后把魔法书合上，重新收了起来。
　　她现在完全睡不着了，但是天还没亮。梅尔拉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几圈，最后她决定出去逛逛。
　　她推开门，踏入走廊，虽然天还没亮，但此时一部分侍从已经开始工作了，走廊里很安静，侍从们在走过走廊，经过房间门口的时候都会刻意放轻脚步，在有客人的时候，也会尽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所以王宫里的侍从几乎到处都是，但是他们都不显眼，有人发现了他们，也不容易产生被时时刻刻盯着的反感情绪。

　　梅尔拉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想到处走走，而且此时甚至没有人阻拦她。
　　经过几扇关着的门，又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处楼梯口停了下来。既然现在没事做，不如先把魔法阵画了，这么想着，梅尔拉沿着楼梯往上走。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很轻，楼梯间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侍从走动声。上了不知道几层又拐了一个弯，最后推开了通往观景台的那扇门。

　　很奇怪，跟着布兰琪走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自己走的时候却觉得这段路很漫长，梅尔拉推开门一看，却发现虽然这里的观景台，但是和她上次跟布兰琪来的时候走的不是同一个门。
　　王宫里真的像迷宫一样。
　　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的，但已经比刚才亮了一点点，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层浅浅的亮光。观景台上一个人也没有，石板地面在晨光中泛着光，梅尔拉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细小的沙粒和碎石。
　　她走到栏杆边往下看，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晨光稀薄，四下寂寥，和她熟悉的森林完全是两个世界，现在这里很安静，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森林里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很热闹了，鸟在叫，虫子或许已经从土里钻出来了，叶子上的露水还没有干透，风一吹就往下滴。而这里只有石板路、屋顶和偶尔从某个烟囱里冒出来的烟。

　　她看了一会，收回目光，走到昨天和布兰琪确认过的那片区域，蹲下来用手掌抹了一遍地面，确认没有明显的凹凸和湿气，然后从口袋里取出药水和一支细毛笔。
　　她把药水和空间魔石的粉末倒进一只小碗里，搅拌一下，然后开始画阵。梅尔拉已经很熟悉这个魔法阵的画法了，没花多少时间就画完了。
　　她最后检查了几遍魔法阵的结构，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站起身来，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梅尔拉后退两步，看了一遍整个魔法阵，蓝白色的光逐渐稳定下来，沿着符文的轨迹缓慢循环，没有闪烁也没有衰减。她把手收回来，把用完的材料收进口袋里，然后走到栏杆边，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天空已经亮了一小半了，时间还早。她靠在栏杆上，重新思索了一会她的时间安排，布兰琪好想说早上要来找她，如果按昨天那个时间来算，现在应该还早着。
　　梅尔拉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然后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炉子和坩埚。她很庆幸她把这些带出来了，虽然真正用到的次数不算多。
　　她打算先把飞行魔药炼制出来，毕竟要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可能还需要多次调整。

　　她把小炉子和坩埚放在观景台角落的石板上，从口袋里取出剩下的材料。龙息结晶粉末、风干浮光花瓣、气泡铃兰，还有几片阿勒克斯的鳞片，这些就够用了。
　　梅尔拉曾经对这个配方进行过多次调整，最后她发现，单靠龙鳞做出来的药水本身就能达到多种效果，但是因为没有指向性，魔力流动不明确，所以只能提供短暂的作用，持续时间短不说，效果还极其不稳定。
　　后来她试过加入能够通过魔力飞行的植物的材料，能让这个效果更加稳定一些，气泡铃兰本身就有飘浮的特性，和特定部位的龙鳞结合在一起，正好能提升魔力传导的效果。

　　她用龙鳞尖锐的一端划破手指，使其沾上自己的血液，然后念出咒语，梅尔拉也不确定此时阿勒克斯是不是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回应，不过一切比她预想的好得多，鳞片很快就发出了亮眼的红光。
　　她把鳞片稍微碾碎一些，将它们和气泡铃兰汁液按比例混合，最后再加入浮光花瓣，放在炉火上熬煮。

　　她看着坩埚里的药水慢慢收浓，颜色从琥珀色变成了深一些的暗金色，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光。然后她把火熄灭，让药水在余温里静置一会，然后拿出几只干净的小瓶子，把药水倒进去，正好三瓶。
　　梅尔拉封好瓶口，将其中一只举到眼前看了看，药水澄澈，大概是成功了。她单手撬开瓶盖，将这瓶药水喝了下去。
　　药水入喉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感觉，然后这股暖意在顺着咽喉往下，在胃里慢慢散开，魔力在身体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