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龙的绝交信[西幻]》栖夷

57、第57章 嬉闹

　　梅尔拉咬着鸡腿，看着桌上这几个人你来我往地抢着菜，这顿饭可比昨晚有意思多了。她咽下嘴里的鸡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麦茶，竖着耳朵厅旁边的人聊天。
　　布兰琪跟米拉聊完明天的事，转过来头，看见梅尔拉正端着杯子听她们说话，便凑过来了一点：“明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安排，我们可以一起去城里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

　　“有几家旧书店，还有一条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巷子。欧文经常去的一家书店，听说过有很多有意思的魔法书，可以去看看。”布兰琪说，“据说也经常有女巫出没，虽然我们没遇见过。”
　　梅尔拉顿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一个女巫不想让人发现身份，你确实很难在人群中找到她们。”
　　布兰琪有些不解。
　　“你看着，”梅尔拉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朝她偏了偏头，“如果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在路上看到我，会觉得我是一个什么人？比如，一个普通的路人？”
　　布兰琪认真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摇了摇头：“看着不太像路人。你身上有种……我说不上来，但你站在人群中应该挺显眼的。”

　　她看着梅尔拉靠在椅背上，手里重新拿起那只粗陶茶杯，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她没有刻意坐得端正，也没有因为周围坐着一圈刚认识不久的人而显得局促。
　　店里的灯光昏黄，把她侧脸的线条映得柔和，但眉眼间那种不怎么在意的从容，却让她即便大多数时候保持着安静，也在这整张桌子里格外显眼。
　　梅尔拉侧过头看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说：“那是因为我没打算藏，如果女巫真的要混在人群中，换身衣服，收一收身上的魔力波动，别人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她以前见过别的女巫这么做过，自己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哪怕不算太过完美，但隐入人群中还是可以做到的。

　　布兰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又亮了一下：“那你能教我吗？就那种，收魔力波动什么的。”
　　“你又不是女巫，学这个干什么？”
　　“好玩啊，”布兰琪说，“而且以后出门不想被认出来，也许能用得上。”
　　梅尔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只是转移了话题：“书店，小巷，还有什么值得逛逛的地方？”
　　“还有什么……”布兰琪想了想，目光落到了桌上其他人身上，眼神示意她们帮她想想。

　　米拉接收到布兰琪的眼神，放下手里的勺子想了想：“城南有个集市，早上最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偶尔还有外来的商人带些外地的特长什么的，不过这个点去，估计都收摊了。”
　　“你刚才不还在说你明早要去城外一趟吗，”艾薇说，“回来的路上可以顺道去集市看看，反正也不远。”
　　“我那是有任务。”米拉强调。
　　“任务办完了再去逛，又不耽误。”艾薇说。
　　米拉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最后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炖菜，没有再说话。

　　“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也要去。”欧文很是积极地想要参与，“前几天太忙了，我都好几天没去逛书店了，魔法素材也需要在补充一些。”
　　布兰琪看了他一眼：“你跟着去可以，到时候别又在书店里蹲着不走，每次都是让妮雅和利亚姆把你架着走的。”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她刚才提到的两人：“你们要去吗？”
　　“……工作啊，工作……我也很想的。”妮雅用叉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几根蔬菜，慢吞吞地把它们塞进嘴里，然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艾薇。
　　“我也。”利亚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来。

　　艾薇放下杯子，看了妮雅和利亚姆一眼，语气很平静：“要不说你俩是一家的呢。明天把今天欠的文件归档完，要是快的话，下午给你们放假。”
　　妮雅和利亚姆同时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布兰琪在旁边补了一句：“艾薇姐，你这也太严了。”
　　“不严不行。”艾薇说，“要是没人盯着，这两个人能把工作拖到婚礼之后。”利亚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被妮雅拉了一下袖子，又闭上了。

　　欧文哈哈大笑：“就是就是，要知道婚礼可是在下个月，这个月的工作拖到下个月……哈哈哈哈……”这番嘲笑毫不留情，他接着说：“要不是因为你们做的不是什么重要内容，不然哪里能让你们拖的。毕竟上次……”
　　“闭嘴吧，欧文。”利亚姆伸长手，勾住欧文的肩膀，把他拉过来，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欧文被捂住嘴，发出几声含糊的抗议，眼镜都被挤歪了，利亚姆也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欧文听完之后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不挣扎了。
　　利亚姆松开手，欧文把眼镜扶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说什么？”米拉问他。
　　“没什么。”利亚姆笑了笑。
　　欧文在旁边点头附和：“对，没什么。”但是看起来有些心虚。
　　米拉慢悠悠地拖长音调，然后说：“哦——我明白了，黑历史！”
　　“喂！”
　　“在座的各位，谁还不知道点你的那些‘丰功伟绩’了？”
　　“你也闭嘴。”利亚姆受不了旁边欧文不断地肘击，只好开口打断米拉的话。

　　“哦，好吧。”米拉耸了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梅尔拉也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看着这几个人互相拆台，觉得这顿饭吃得有意思，她对这几人也多了一些了解。她的目光从米拉移到利亚姆，又从利亚姆身上移到欧文脸上，最后又看了眼他们旁边安静的妮雅和艾薇。
　　布兰琪侧靠在椅子扶手上笑着，笑得眼睛弯起来，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事实上，梅尔拉到现在，也几乎没有见过她有架子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店里点起了几盏油灯，光晕落在桌面上，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柔和。
　　米拉喝完杯子里的茶，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记得城外林子边有块草地，靠着河，树荫也好，带点吃得过去，就当野餐了。不如你们再努力一下，然后明天下午一起去野餐好了。”
　　布兰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梅尔拉：“你觉得呢？明天中午去城外吃，下午还有很多时候慢慢逛集市和书店。”

　　梅尔拉并无不可，她确实没有什么要紧事，能在外面多逛逛也是好的，这里可比森林里热闹多了。于是她点了点头：“行。”
　　“那就说定了。”布兰琪拍了拍桌子，“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我叫厨房准备点东西。”
　　“那你们……”艾薇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你可别说什么不去，就差你一个多不好啊。”米拉当即打断她的话，“我记得紧急公务今天已经处理完了，明天没急事，只要盯着妮雅和利亚姆把活干完就行了。”

　　艾薇看了米拉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欧文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工作什么时候做不是做，不要扫兴嘛，求你了。”
　　艾薇沉默了，一巴掌拍在了欧文头上，然后叹了一口气：“行吧。不过下午才有空。”
　　“下午就下午。”布兰琪说，“一个早上也够你忙的了，下午就一起出去玩嘛。”
　　欧文有些委屈地捂着头：“就是啊，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利亚姆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我们呢？我们早上要是做不完呢？”
　　“那就加班。”艾薇冷酷无情地说。

　　妮雅和利亚姆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欧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被利亚姆瞪了一眼，才把笑收了回去。
　　布兰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那就说定了，散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把椅子退回桌边。
　　米拉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杯子搁在桌子上，朝门口走去，艾薇带着妮雅和利亚姆先出了门，欧文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梅尔拉挥了一下手：“明天见。”

　　“明天见。”梅尔拉说。
　　布兰琪结了账，走在最后面和梅尔拉并排走着，“走吧，回去了。”梅尔拉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了小店，外面的街道比刚才安静了一些，布兰琪走在她旁边，步子有些慢，大概是有些吃撑。
　　两人沿着巷子往回走，拐了几个弯，从侧门进了王宫。

　　半夜，梅尔拉睡到一半忽然醒了，她又做梦了，还是一个和上次差不多的梦。
　　她坐起来，缓了一会。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子里，和上次很像，但又不太一样，一切似乎比上次更加模糊了。她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有一点汗。
　　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下了窗，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