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龙的绝交信[西幻]》栖夷

59、第59章 草地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血液流向四肢，最后停在了肩胛骨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鼓动。
　　梅尔拉放下空瓶，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背后有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像是衣服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背后，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太阳从东边找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拉得很长。影子里，她的背后对了一对翅膀的轮廓，不算很大，但微微展开的弧度已经足以覆盖她自己的身形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背后，指尖还是什么都没有碰到，她回过头，能够看见一个虚幻的影子，这不是实体化的，一切正合她意。
　　梅尔拉试着扇动了一下翅膀，影子里的翅膀也跟着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很轻的风，她的脚跟微微离地。

　　她试了几下，边重新落回地面，她回忆了一下阿勒克斯的样子，微微收拢翅膀，那对虚幻的翅膀也跟着收拢。
　　梅尔拉站在栏杆边，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肩胛骨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轻微的拉扯感，但不算难受，像是在提醒她翅膀还在。
　　她靠在栏杆上，侧头去观察那对翅膀，随着时间的推移，翅膀逐渐凝实，能够看清楚更多的细节。

　　它们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来，骨架的弧度很流畅，就像是这对翅膀天生就是这样的。它们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此时梅尔拉已经能触碰到它们了，翼膜薄而韧，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颜色从暗红到浅色之间过度。
　　虽然能被触碰到了，但是从梅尔拉的肩胛骨伸展出来，却没有对她的衣服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
　　她又试着展开，翅膀在身后铺开，翼展比她预想的要宽一些，收放都很顺利。

　　梅尔拉一手扶着栏杆，扇动翅膀，脚底离开了地面，整个人缓缓升起来了，升到栏杆上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街道和屋顶在脚底下铺展开，行人变得很小，马车像是一个个缓慢移动的盒子，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了。
　　她又扇了一下翅膀，往前飞了一小段，很轻松，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出现各种意外状况。她绕着观景台飞了半圈，然后收拢翅膀，落回石板地面上。

　　脚尖触底，轻松站稳，梅尔拉把翅膀完全收拢，贴在背后，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拉扯感慢慢消退，翅膀此时也完全凝实了。
　　她觉得这种程度，带个人完全没有问题，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觉得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梅尔拉转头朝观景台出口的方向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布兰琪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米拉，两人都穿着利落的常服，大概是为了出城做准备。
　　布兰琪看见她站在观景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听人说你一大早就往这边来了，所以来找你。”然后她的视线从梅尔拉脸上移到她背后收拢的翅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翅膀！你真的把翅膀弄出来了？”
　　米拉跟上来，也看见那对翅膀，点了点头，然后摸着下巴说：“看起来像是龙的翅膀？我以前只远远见过几次。”

　　“用龙鳞做的。”梅尔拉说，“效果比以前好不少。”
　　布兰琪绕道她身后，像伸手碰一下，又收回去，问：“能碰吗？”
　　“能。已经凝实了。”
　　布兰琪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翼膜的边缘，指尖在鳞片上停了一会，“看起来很结实，颜色也好看。”
　　米拉在旁边看了一会，没有伸手，只是问：“能飞吗？”
　　“试过了，带一个人没问题。”
　　布兰琪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一下，但米拉先开口了：“先别急，今天还有正事，晚点还有时间。”

　　“嗯，”梅尔拉点了点头，将翅膀展开，轻盈离开地面，像布兰琪展示了一下，在观景台上方缓缓绕了一圈。
　　布兰琪仰着头看，米拉也抬起视线。梅尔拉展示完，收拢翅膀落回地面，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她已经逐渐熟练了。
　　她落地没一会，翅膀就化为光点一点点消散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点点火星，飘了一段距离才彻底暗下去。
　　梅尔拉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骨那里有一阵轻微的酸痛感，她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才慢慢消退。
　　布兰琪的目光盯着那些光点逐渐消失，满眼都是期待和兴奋。

　　“走吧，什么时候出城？”
　　“现在就走，”米拉说，“再晚路上人就多了。”
　　三人下了楼，从侧门出了王宫，沿着街道朝城门的方向走去。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米拉走在前面，速度不快，偶尔回头看一眼她们有没有跟上。布兰琪走在梅尔拉旁边，一边走一边朝路两边看，偶尔指给她看哪家铺子卖什么，哪条巷子通往哪里。
　　梅尔拉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候只是跟着走，目光在街道和行人之间扫过。出了城门之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官道两旁事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树林，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米拉似乎还没有说起过她的“任务”，梅尔拉走了几步，朝米拉的方向看了一眼。米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视线在官道两旁扫来扫去，显示在确认什么。
　　梅尔拉走快几步，跟米拉并排，然后开口：“你之前说的‘任务’，具体事什么？”
　　米拉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依旧在道路两旁逡巡，片刻之后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这些年开垦的农田多了起来，这周边树林里的树也被砍了不少。”她顿了顿，继续解释：“原本计划要重新实地核查和绘制地图的，但这段时间的人手不够，我就决定自己先来看个大概，确认到时候需要派多少人过来。”

　　梅尔拉点了点头，米拉的观察能力还是挺强的，这个任务非常适合她。她看了官道两旁的农田，确实，靠近路边的树被砍了不少，剩下的大多是矮灌木和新长出来的小树，再远处才能看到成片的林子。
　　梅尔拉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是那个人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时走时停，太阳已经几乎升到头顶了。米拉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在路边做个标记，大概是给后续来核查的人留的记号。
　　布兰琪走到梅尔拉旁边，步子慢下来，大概是觉得路上没什么可看的了，开始跟梅尔拉聊起城里那条巷子和书店的事。她的体力也实在是好，哪怕徒步走了不少距离，也没看出半点疲惫。

　　梅尔拉听着，偶尔应了一句，目光在官道和旁边的田野之间扫过，在心里想在昨晚她们说的那个可以野餐的地点还有多久才能到。
　　又往前走了一段，米拉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到了，从这边拐进去，走一小段路就是河边了。”她拐上岔路，路两旁的树比官道上密不少，树冠交错在一起，把头顶的太阳遮去大半。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前面豁然开朗，一片草地铺在林间，靠着一条浅溪，溪水从石头上流过，发出悦耳的声响。草地周围有树围着，树荫刚好遮住了正午的阳光，只留下几片光斑洒在地上。
　　米拉在草地边缘停下来，转过身来介绍：“就是这里，在这附近野餐正好，天气好的时候还是会有不少人来的。”
　　梅尔拉点了点头。
　　布兰琪欢快地向前跑了几步，踩上草地，然后转过身来，衣角在半空中划过，“终于到了，我要在这坐一会。”她选了一个喜欢的位置，直接坐下了，然后才说：“我让人下午把野餐要的东西送过来，可能还要好一会呢。不知道艾薇她们到底会不会来，希望妮雅和利亚姆努力一点。”

　　米拉在小溪边坐下来，将手伸进溪水里试了试。“水不凉，”她说着，然后用水洗了一把脸。
　　梅尔拉在草地上坐下来，伸手在拨弄着地上的草，试图研究这是什么品种，最终得出结论，平平无奇的野草。她拔了几根，拿在手上，尝试用它们做点什么出来。
　　她试着像编草绳那样把它们交叉绕起来。她以前在森林里采药的时候，偶尔就会随手扯几根草叶编点小东西打发时间。只是现在她手里的这几根似乎太脆弱了一些，扯了几下就断了。
　　梅尔拉叹了一口气，随手把它们丢了。

　　布兰琪在旁边都已经躺下了，胳膊枕在脑后，眼睛半阖着。树影落在她身上，风一吹就晃。她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就凑过来看了一眼：“在做什么？”
　　“本来想编着玩，但这些草太脆了，编不了。”
　　布兰琪也伸手扯了几根，结果确实如此，草叶很容易就断了，“真奇怪，这草怎么这么脆弱，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