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哥哥 没关系你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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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裴祐霖扫了一眼。
【在吗？】是裴初霁。
会议还没开完，料想那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晾着了。
但没过五分钟，语音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按掉电话，赶紧给她回了一条：【还在开会，一会儿打给你】。
【还有多久？】
【大概十分钟。】
结果这一等，又拖了半个小时。
他再拨回去，微信没人接。
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心里却莫名一沉，又重新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会儿，终于接通了。
“喂，哥。”手机那头传来了裴初霁明显带着哭腔的鼻音。
“你怎么了？”裴祐霖下意识就攥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裴祐霖等了一会儿，柔声道：“没关系，你慢慢说。”
“妈妈她……”
“妈妈怎么了？”裴祐霖眉头一蹙，人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妈妈她，”裴初霁哽咽了一下，“好像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裴祐霖的心反而落下了，他舒了一口气，“你不高兴了。”
“我，我也知道她到这个年纪了，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我当然，”裴初霁气息不顺，磕磕巴巴地说，“当然希望她好。但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回她什么。”
“嗯，我明白。你不用勉强自己假装为她高兴的。”
“我，我有点儿难受。”很快那头的抽噎就变成了呜咽。
“阿初，你还在听吗？”
“在。”
“你下班了吧？现在人在哪儿？我去找你。”
“嗯，我在公司附近的公园。”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裴祐霖直接拿了外套就出了门，跟外面的秘书说了句“我先走了”。
秘书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意外，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裴祐霖已经脚步匆匆离开了。
找到裴初霁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仰头望着已经变成深蓝的天空发呆。
裴祐霖随手对着空气挥了一下，“你在这儿有没有被蚊子咬？”
裴初霁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手臂和小腿，木然地回答：“有。”
“起来吧，先跟我去吃晚饭。”
“我不饿。”
“那喝点儿东西吧。”裴祐霖拿起她丢在一旁的包，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长椅上拖了起来，“你再不饿，这儿的蚊子都要胀死了。”
走到停车场要五分钟，裴初霁没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走得慢慢吞吞。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裴祐霖不得不放慢脚步，和她并排。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你尊重她的选择就行。”
裴初霁仍旧耷拉着脑袋，声音也有气无力软绵绵的，“你倒是说得轻巧。”
“那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跟她说。”
“说了又怎么样？就不结婚了吗？”
裴祐霖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了的确不会改变什么，但总比烂在你心里强吧。”
“哥，”裴初霁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你应该没什么感觉吧？”
“什么？”
裴初霁垂下眼帘，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你都跟妈妈分开这么多年了，当然没什么感觉。”
裴祐霖也跟着站住了，唇角微动，笑了一下，“是我主动想分开的吗？”
一阵晚风吹过，裴初霁胳膊上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抱着胳膊缩了缩肩膀，“你当年知道爸爸要和贺阿姨结婚的时候，不难过吗？”
“和他要结婚相比，我还是觉得你和妈妈搬走的时候，我更难过。”裴祐霖顿了顿，“至于爸爸，他带回来的女人多了去了，又不止那一个，我无所谓。”
“那妈妈和爸爸还是不太一样。”
“就算结婚了，也不会不管你。”
“但我就不是妈妈的唯一了。”
“你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裴初霁抬头，“成年就该滚出去吗？”
“没人让你滚出去。”
“但有人要搬进来，要么，我就得搬过去。”
“那个人你见过吗？”
裴初霁咬了咬嘴唇，“见过。”
“什么样的人？”
“比妈妈小几岁……挺儒雅的一个人。”纵然不喜欢妈妈要结婚这件事，但在此之前，裴初霁对池漫谦的确没抱有什么恶意，只当他是和妈妈很谈得来的朋友。
“也是做文化产业的，偶尔会请妈妈和我吃饭。”裴初霁又补充道。
“那也算有共同语言了，”裴祐霖点点头，“是比跟着爸爸强一些。”
“就算你这么安慰我，我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我没有安慰你，只是客观陈述。”裴祐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客观陈述……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被文佳音打断了。
他已经很久没和妈妈共同生活过了，就像裴初霁刚刚说的，就算有一瞬的不悦，他难过的程度也不可能超过和妈妈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裴初霁。
就算有血缘的羁绊，他也不能笃定他还了解孟竹君的全部，正如孟竹君也不可能像他小时候那样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他闹脾气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好了。”裴初霁闷闷不乐地说。
“他对妈妈不好吗？”
“也不是。”裴初霁摇了摇头，“只是我跟他也没那么熟……我不知道他们日常是怎么相处的。”
“你要实在不想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面，也可以搬出来跟我住，我家有多余的房间。”
“什么？”裴初霁猛地回过头来。
“干嘛这么惊讶？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
“你没住爷爷家？”
“没有，爷爷家现在就爸爸和贺阿姨两个。”
“啊？那么大的房子就两个人？”裴初霁愣了会儿，“姑姑不住吗？”
“姑姑也住外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也想自己住。”
“肯定是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吧，她一个人回去住也没意思。”裴初霁低头绞了一下衣角，“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一个人在外面住。”
“为什么？”
裴初霁撇了撇嘴，“家里还是有门禁的。”
“我听说，你现在好像挺喜欢跑出去喝酒泡吧的。”
“你听谁说的？”裴初霁哭得有些浮肿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荀聿昭跟你打我小报告？”
“你干嘛直呼他大名？”
“……他，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不记得是听谁提起的了，”裴祐霖停了一下，故意逗她，“因为知道的人实在太多了。”
“都是工作需要！”裴初霁竭力解释。
毕业之后，她进了一家精品文化公关公司做项目执行，负责品牌活动和文化项目。
工作内容确实会涉及到一些艺术展、品牌晚宴、时尚活动之类的场合，有时候也要赶夜场。
裴祐霖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
两人往前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停车场入口了。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现在有没有饿一点儿？”
裴初霁吸了吸鼻子，“我不饿。”
“我求你吃，哪怕少吃点儿。或者，你想干嘛？我陪你一起。”
“如果妈妈结婚……你会来参加吗？”
“那要看妈妈有没有请我了。”
“妈妈不请的话，我请你。”裴初霁抿了抿嘴唇，“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好不好？”
“好。”
“那就说好了。”裴初霁伸手，“拉钩。”
裴祐霖嗤笑一声，“你都多大的人了？”
“就算你要开会也不行，提前都推掉。”裴初霁盯着他的脸，语气很坚决。
“行，我知道了。”裴祐霖无奈点头，在她伸出的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
“既然你求我吃饭，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
“你中午也没吃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从小就这样，一不高兴就不吃饭，也不知道最后伤到谁了。”裴祐霖叹了一口气。
他先带裴初霁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吃了饭，又送她到了闺蜜周芮扬家门口。
裴初霁说今晚不回家睡了。
他也没劝她回去，只是在车里替她给孟竹君打了在外留宿的申请电话。
“喂，祐霖。”
或许是太久没跟孟竹君通过电话了，裴祐霖一时间怔了怔，仿佛她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妈，是我。”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好久不见”，还好收住了。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什么事呀？”
“我晚上跟初霁一起出来吃饭。”
“哦，”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还好吧？没跟你闹脾气吧？”
“没有，她说今晚睡芮扬家，不回去了，我刚送她出来。”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都跟你说了吧。”
“嗯。”
“妈妈没有故意想瞒着你，但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好。”
“没关系，也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照顾初霁也够辛苦的。”
“我本来以为等她工作了，会好开口一些。”
“没事的，你再给她点儿时间，不要催她。”
“好，我不催她。”
“嗯，那她今天就住芮扬家了，你也不要担心，早点休息。”
“好。”
“那就先这样，晚安。”
“祐霖？”
“嗯？”
“你回国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还没见过面吧。”
“嗯。”
“妈妈过段时间想见见你，到时候提前联系你，可以吗？”
“可以，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讲吧。”
“好，那就晚安？”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