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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回头 淮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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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显的一月份。离郑槡生日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今年生日比往年更简单。宋絮依然去她家陪她过的,宋絮怕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又怕她孤单。
今年的生日没有陈竞羽,郑槡心里自然是难过的,但宋絮一直调动着她的情绪。
于露姐姐已经很久没联系了,郑槡主动给于露发消息,于露也没有回。
郑槡开始怀疑自己了,是不是自己的为人处事有问题,为什么于露都不愿意回她消息了。
宋絮说:“你别乱想,于露姐也没回我消息。”
淮显五中的中午。
吃饭完后。
郑槡轻轻开口:“宋絮,你说……都半年了,陈竞羽怎么样了?”
宋絮正打算午休了,酝酿着睡意,听到这句话,她坐起身来,侧过脸看向郑槡:“……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了。
这半年里,郑槡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该拿奖拿奖,宋絮相信,她已经把那些日子收起来了。
但这一句话,让她知道,郑槡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只是不再说了。
“我今天上学的时候,看到学校门口停了一辆车。跟他的车有点像。”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等到车主下车,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他。”
“你这半年……真的没有再联系他?”
怎么会不想联系,分手的那天,陈竞羽不仅拉黑了她,还拉黑了宋絮。他远走他乡,断了所有联系,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把他拉回来了。
“……联系不了,他把我拉黑了,”郑槡说,“他换了号码。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好没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她声音更低了,“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写一封信,我不知道他的地址,寄不出去。”
宋絮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郑槡的声音又响起来:“他如果真的不想回来了,我也没办法。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我还在等他。”
宋絮轻轻握了一下她放在桌沿的手腕:“他会知道。那些信不是白写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他回来了,把这些信给他看?”宋絮问。
郑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想过。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一定会的,他那么喜欢你。”宋絮拍了拍她的肩膀。
前段时间,她给郑槡带饭的时候,宋絮突然想起来,以前给郑槡送饭的是追着郑槡不放的陈竞羽。
无论郑槡拒绝过多少次,他却无所谓地继续干他以为的事情。
宋絮和郑槡都觉得他蛮横,不讲道理。不过在宋絮心中,羽哥这人对郑槡还是挺好的。
郑槡不吃他送的,陈竞羽就贿赂她朋友,用朋友的名义送。
现在想想,他当时也是心疼她不好好吃饭。
那时候,他把他的心都剖下来给她看了,但是郑槡依旧不喜欢他,也不接受他送的那些无名分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郑槡真的很想他。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周,宋絮终于扛不住了。
她趴在课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
她抬起头,看着旁边正在安静整理笔记的郑槡,声音带着一种被期末考压垮的疲惫:“郑槡,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郑槡放下笔,侧过头看她:“什么事?”
“帮我补课。”宋絮语气难得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我真的扛不住了。物理我已经看不懂了,数学也快要看不明白了,英语倒是还能勉强应付,但是综合卷我每次做都像在做新题一样。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要是再不救我,我这次可能要不及格好几科。”
她说话的时候,把脸侧过来放在手臂上,露出半张脸看着郑槡,眼神真诚。
郑槡没有犹豫:“好。从哪科开始?”
宋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你答应了?”
“嗯。”郑槡已经把自己面前的笔记合上,换了一本干净的草稿本放在桌面上,“你物理最弱,先从物理开始。你把最近做过的错题找出来,我看看你主要是哪些地方卡住了。”
宋絮坐直了,伸手去翻书包里的习题集,一边翻一边说:“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每顿饭都跟你一起吃,不管你是顺路还是不顺路。”
她翻出那本被红笔批注得面目全非的物理练习册递过去,郑槡接过来翻了一下,看到她在磁场的题目上画了好几个问号。
郑槡把练习册放在两个人中间,拿起笔:“这道题先从受力分析开始,你之前是不是把方向画反了?”
“好像是……”宋絮凑过去看,“我当时想,这个磁场方向应该是这样,但算出来不对。”
“方向画反了,后面的步骤全都会跟着错。你先把受力图画对了,后面就容易多了。”
宋絮坐在旁边看着她一步步推演。
郑槡讲得很细,但不会啰嗦,她会停下来等宋絮自己算完一步,再继续往下讲。
宋絮第一次觉得,物理好像也没那么难。所有的题被郑槡拆解出来后,都挺简单的了。
还有五分钟就快午休了,班上的走读生陆续回来了几个。
宋絮把物理练习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着郑槡,好奇地问:“你物理化学到底是怎么学的?能不能传授一下方法?我真的好想学会那种一看题目就知道怎么做的能力。”
“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
“你别谦虚了,你肯定有什么秘诀,快告诉我。”
郑槡想了想:“上课认真听。这个真的挺重要的。老师讲的时候,很多细节都是书上没有的,错过了要自己补会很浪费时间。”
“这个我努力了,但我有时候听着听着就会走神。”
“那就提前预习,把课本上的内容先过一遍,这样上课的时候就算走神了,也能知道老师在讲哪个部分,”郑槡说,“物理的话,要多花时间。它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就能提高的科目,需要积累。模型很多,你做一道题的时候,最好能把它归类到你之前见过的模型里,这样以后看到类似的题目就会知道大概的思路。”
“模型?什么模型?”
“就是常见的几种类型。像磁场、电磁感应、力学综合、功能关系……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经典结构,你只要把那些基础的模型理解了,后面的题只是在那些模型上做变化。我一开始也觉得那些变化很多,但后来发现,核心的东西就那么几个,”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比如这个,看起来题目很复杂,但拆开之后其实就是受力分析加能量守恒的组合。”
“化学卷子,基础题很多,打好基础拿个九十分肯定没问题。”
“那你看题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难?”
“会的。”郑槡说,“有些题一开始看到也会觉得没有思路。但我会先把它放下,过一会儿再回来看,或者先从简单的部分开始拆。有时候拆着拆着,就发现也没那么难了。”
“……我感觉你教我的不是物理,是一种怎么面对困难的心态。你说得对,我以后做题,也会先想一想受力分析。这至少是个起点。”
期末考后。
高二五班的教室气氛又高兴又疲惫。
宋絮趴在桌面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终于考完了。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任何一道物理题了。”
郑槡正在收拾笔袋,听到这话,笑着说:“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选择题做了很久,后面的大题我写是写满了,但算出来的答案我自己都不敢看,”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直,“我觉得我把你讲的模型全还给你了。”
“还我也可以,下次我再讲一次。”
“你真是不嫌我烦啊。”
郑槡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橡皮。
成绩出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宋絮的成绩比预想中好一些,物理甚至及格了,虽然不是高分,但至少没有挂科。
她看着成绩单上那个“61”:“我居然及格了。我物理及格了,我真的及格了!”
郑槡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成绩单:“你后面那道大题其实写对了思路,只是计算出了点小问题。”
“那是因为你考前给我画的那个模型图,我考试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浮现你画图的样子,”她说,“我以后每次考物理都会想起你,你这个老师我是赖定了。”她说着靠在椅背上,体会到了那种抱大腿的感觉。
下午班主任盛柏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通知单:“期末考已经结束了,成绩也出了,大家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但是同学们,高三的学长学姐已经走了,你们就是高三了啊!寒假要补课,从下周一开始,跟平时上课一样,周末休息一天。大家调整好状态,下学期还有更紧张的复习等着你们。”
教室里爆发出一片低沉的哀嚎。
宋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是被生活反复碾过的疲惫:“……寒假补课。寒假还要补课!我以为考完就可以放假了,结果还要补课,”她转头看向郑槡,“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郑槡正在翻看物理题册:“我提前知道了。盛老师上周跟我说过。”
“你居然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郑槡语气平静。
宋絮把脸埋进手臂里:“心态崩了。我真的崩了。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只剩下考试、讲评、错题本、然后再考试了,”她说着,侧过头看着她,“你说我能不能跟你一样,把补课当成一种练习,做一道题多想一想,做完一道题再往下做。这样至少不会觉得时间那么长?”
郑槡看着她,笑着跟她说:“你已经开始用我的方法思考问题了。看来我的方法没有白教给你。”
宋絮怔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出来:“那是,你可是我的专属老师。我要是学不会你的方法,怎么对得起你花掉的那些时间?”
当天晚上,宋絮就拉着郑槡出来了。
她们随便选了一条街,漫无目的地逛着,路灯把路面照成暖黄色,初冬的晚风带着凉意。
宋絮一路都在讲考试时的种种惊险时刻。
经过一条街角的时候,郑槡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向路边那家店。
卷帘门紧闭,招牌还在,但已经有些旧了,落了一层灰,玻璃窗后面空荡荡的,连椅子和桌子都没有了,像是已经被搬空很久了。
是陈竞羽以前开的那家餐厅。
她只在很早的时候路过几次,从来没有进去过,但她记得这个招牌,那家店在某个秋天开业,不到半年就关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
宋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停了一下:“……是他那家店?”
“嗯。”
宋絮也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以前是不是给过你一张免单券?手写的那种?”
郑槡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提过一次,说他自己写的,还挺认真的。”
郑槡没有否认。那张免单券她还留着,夹在物理书里,她从来没有用过,没有去兑换过任何东西。
“你后来用过那张券吗?”
“……没用过。”
“我就知道你不会用,”宋絮说,“所以后来有一次我厚着脸皮跑去他那家店,想帮你验证一下那张券是不是真的。”
郑槡转过头看她:“你去了?”
“去了。我拿着那张券的照片去的,说我是郑槡的朋友,她让我来帮她试试,”宋絮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笑,“我以为可以蹭到一顿免费的大餐,结果羽哥看了照片之后说:‘券是真的,但只限本人使用。朋友打七折’”她比了个七的手势,嘴上却在模仿陈竞羽那时候的语气,“然后就真的只打了七折。”
郑槡想象着那幅画面:“他真的只给你打了七折?”
“千真万确,我连菜单都记得,我点的东西最后算下来确实比原价便宜了一点,但不多,”她忽然笑了一下,“我当时还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但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想让你亲自来。而且他当时还说是看在你面子打折的。”
郑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承认,他对她确实好。
可是,他就不能回头再看她一眼吗。她一定把握机会,好好地向他表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