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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右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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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的纱布拆了以后。
走廊尽头有一面全身镜,他经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人。
右眼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颜色还很深,周围的皮肤是肿的,眼眶下面是青紫色的淤血,眼角还有没褪尽的红。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几秒。
他认不出来那是谁,不像是陈竞羽。
他抬手碰了一下那道疤,又硬又糙。
他忽然觉得那面镜子很碍眼,他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镜面上。
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下来,在脚边碎成一片,有几片飞溅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血珠渗出来,他没去管。
他的脸映在那片不规则的反光里,碎成两半。
他踢开那些碎片,走回病房。
手背上的血还在流,滴在地板上,一路从走廊延伸到病房门口。
他关上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一道新的口子,血正从里面渗出来。
他想,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
后来护士来收拾的时候,发现那面镜子碎了一地。
护士没有问怎么回事,大概是见多了病人失控的样子。
那面镜子后来换了新的,但他再也没有照过。
他避开走廊那面镜子,避开浴室的镜子,避开所有能看见那个疤痕的东西。
一月初。
重淅市的冬天,湿冷刺骨。
一间刚刚交付不久、毛坯状态的新房里。
陈竞羽穿着一身旧工装,头发凌乱,额角带着汗珠。
他正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勾勒着天花板的边缘线。
他搬了个梯子爬上去,仰着头,滚筒举过头顶,漆滴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还是糊了一脸。
脖子仰得太久,酸得他有点恶心,他停下来靠着梯子喘了一会儿气,肩膀疼得抬不起来,比打架还累。
打架疼是疼,但那是别人的血。
他的右眼,视力并未完全恢复。长时间聚焦在细微处,会带来阵阵酸涩和模糊的痛感。
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闭上眼缓一缓,再继续。
从设计到选材,再到监工,甚至很多基础的粉刷工作,他都固执地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
陈迹得知他跑到重淅市去买了个“鸽子笼”还自己动手装修时,气得差点又跟他动手,骂他不成器,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
陈竞羽只是冷笑,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连他自己有时都觉得荒谬。
他们甚至还没有和好,他连她会不会再来重淅市都不知道。
他眼睛的伤还在反复作痛,医生叮嘱需要静养。
可他停不下来。
她喜欢明亮温暖的色调,所以他跑了三家建材市场,对着色卡比对了半天,才调出这个颜色。
她看书时需要很亮的光,所以他在每个角落都预留了足够多的插座和灯位。
她怕冷,他不顾装修队的反对,执意全屋铺了地暖。
小阳台被他封得严严实实,做了大大的落地窗,保证阳光能毫无保留地洒进来。
他刷墙的时候,会想象她以后光着脚踩在温暖地板上的样子。
他安装书架的时候,会想象她窝在沙发里看专业书看到睡着的模样。
眼睛疼得厉害时,他会靠在刚刚粉刷好的墙壁上,滑坐下来,用沾满油漆的手背抵住发胀的额角,闭上那只视力不佳的眼睛,在弥漫的油漆味里,低声咒骂自己。
明知道可能毫无意义。
他甚至不敢去打听,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喜不喜欢他。
也许早就不喜欢了吧。
他那么混蛋,推开她,伤害她。
她那么优秀,在大学里,一定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比如…那个万栩。
“咳…咳咳…”粉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着眼周的神经又是一阵抽痛。
他放下滚刷,从梯子上下来,拧开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他靠在刚刚刷好的、还散发着油漆味的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他设定的提醒。
该吃缓解眼睛疼痛和消炎的药了。
他摸索着掏出药瓶,拧开,干咽了几片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第一天刷完一面墙,他的脖子就酸得抬不起来。
仰着头刷天花板,仰了太久,颈椎那里像被人拧了一把,往下低的时候疼得他龇牙。
肩膀也疼,握刷子的那只手一直在用力,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太稳。
他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背靠着还没刷完的墙,吃着一盒便利店买来的盒饭。
盒饭已经凉了,他嚼着饭,抬头看着那面刚刷好的墙。
郑槡,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房子。你以后不用再睡那个破杂物间了。
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也没关系。
陈竞羽刚回国,就被陈迹安排了他公司里枯燥却不需要太费眼力的工作,右眼的畏光和间歇性疼痛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二月二日,陈竞羽被关得太久,这么久以来,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公司、家和应酬地点。
他渴望自由,很久没踏过淮显的其他地方了,让他也有些想念。
这天晚上,陈迹有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其他佣人的注意力也被分散。
陈竞羽翻过了陈家后院那堵并不算太高的围墙。
这种漫无目的地行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鬼使神差地,脚步将他带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箐扬”紧闭的卷帘门,在周围店铺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冷清破败。
招牌上蒙了厚厚的灰尘,曾经暖黄的灯光早已熄灭。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前那个意气风发、以为可以用一家餐厅为她撑起一片小天地的自己。
苦涩和自嘲涌上心头。
两个纤细的身影正从巷子里走出来,似乎是刚在附近吃完宵夜或者买了东西。
走在前面的女生活泼些,是宋絮。跟在她身后,低着头慢慢走的那个……
陈竞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郑槡。
宋絮也看到了他,明显吓了一跳,脚步顿住,她非常识趣地拉了拉郑槡的袖子,低声道:“那个……我先去前面便利店买个东西,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跑着离开了。
街边,一下子只剩下陈竞羽和郑槡,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昏黄的路灯光晕。
郑槡看着陈竞羽。
她忘记了矜持,忘记了名为“分手”的界限。
她朝着那个阴影里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去,在他想要后退躲避之前,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拥抱的力道很大,撞得陈竞羽微微晃了一下。
少女温软的身体带着夜风的微凉和熟悉的、干净的气息,紧紧贴着他。
她的眼泪微微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陈竞羽完全僵住了。手臂垂在身侧,僵硬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早在住院时就设想过他们见面的样子。
他以为她也会唾弃他,觉得他的疤痕丑陋,以为她会嫌弃地跑开,假装不认识他。
可她没有。
她就这么真实地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她还是很在意他的。
郑槡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闷闷的:“陈竞羽…你不是……家里管的严吗……怎么……出来了?”
她还在担心这个。担心他是不是偷跑出来的,会不会被他父亲责骂,会不会有麻烦。
设想的时候,他以为他可以再次用那些狠话逼她走。
上次分手就是用的这招,他以为这次还能一招用到底。
她抱着他,用着关心的口吻,他突然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对他的公主狠心到底。
他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他低下头,靠近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又带着些逗弄:“忘了以前……怎么给你买的奶茶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郑槡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他,张扬,肆意。
高中时,他为了接近她,翻墙出过一次校,跑去很远的地方买她喜欢的奶茶。
他在告诉她:翻墙这种事,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以前是为了给她买奶茶,现在想出来透口气。
郑槡的哭声因为他这句话,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
她依旧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翻旧账:“你当时说那些话……我真的很难过。”
他说“分手”的时候,表情很冷,那副神情,她只在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见过。
因为他不对她冷冰冰的,所以第一次见那样的他,她觉得好疏远,好陌生……
环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了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知道,这道坎,他必须面对。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厌,“我不是人。陈竞羽是混蛋。”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狠厉。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
他就是做了混蛋事,说了混蛋话,伤透了他的宝贝。
郑槡因为他这直白的认错和自骂,心里那点委屈和难过,被抚平了一些。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在他昂贵的大衣上。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还要走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问完,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陈竞羽沉默了。
他能走去哪里?回到那个冰冷的、被陈迹掌控的“家”?还是继续之前那种自我放逐、不见天日的生活?
不走?他又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状态留在她身边?一个需要被“管制”的病人?一个前途未卜的“实习生”?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累赘?
她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凉了半截,他还是没有回答。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抬手打了他手臂一下:“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遇到问题就把她推开。
她的力度,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没想到,她会打他。
他太坏了。明明是男女朋友,却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事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年多的追逐追得轰轰烈烈,蛮横无理地闯入她的世界,现在才见面几分钟,他的表情淡淡的,难不成他又想散了吗。
“你要是再走……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不跟你好了,你也不要来找我了。我们不要再见了。”
这话听起来像孩子赌气,可她说得认真,眼睛里的决绝和伤心也是真的。
陈竞羽低垂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哭红的、湿漉漉的眼睛。
他也知道这是忽悠他的,没开口。她见他不说话,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松开了怀抱,气愤地又打了他一下,声音不自觉高了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走了。
好吧,平日乖顺的小姑娘是真生气了,居然会说这样决绝的话。他以为,只有他会说这种话呢。
陈竞羽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拉住她的手腕,拉进怀里,略微靠近她了一些,声音低低的:“我真错了,别生气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她哭得红扑扑的脸颊。
郑槡被他掐得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迅速烧了起来,连耳朵都红了。
郑槡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又难过又生气的。
她也想跟他心平气和地说话,可陈竞羽一会不说话,一会挽留她的。她都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对他了。
她别过头,不想看他。
她这副闹别扭的样子,他也觉得可爱,他情不自禁笑了。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她只穿了件不算厚的毛衣和外套,在冬夜的街头站了这么久,又哭了半天,早已冻得手脚冰凉,鼻尖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
陈竞羽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宽大的黑色大衣尽可能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低头看到她这副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模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心疼:“你穿这么点,不带冷的?”
他紧了紧手臂,试图传递更多热量给她。
郑槡被他裹在大衣里,鼻尖萦绕着他的干净气息。
他的责备并不严厉,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辩解:“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待这么久。”
更没想到,会遇见他。
陈竞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扫视着街道。
右眼在寒冷和情绪波动后传来持续的闷痛和晕眩感,让他有些烦躁,但更让他烦躁的是怀里人止不住的颤抖。
必须得找个暖和的地方,不能再让她冻着了。
就在他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去处时,他感觉到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小手的主人似乎有些犹豫,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然后,才慢慢张开五指,轻轻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这是郑槡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以前,总是他不管不顾地抓过来,她或躲闪,或被动接受。
即使在确定关系后的那个夏夜,她也因为怕被家长看见而拒绝了他牵手的请求。
现在,在他刚刚用最混蛋的方式伤害过她,她也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见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
他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用力地握紧。
陈竞羽拉着她,朝着街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去。
他紧紧牵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侧面吹来的寒风。
“先过去暖和一下。”他声音低沉。
郑槡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手被他握得很紧,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温度。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温暖的光线和空调的热气瞬间将两人包裹,驱散了门外凛冽的寒意。
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哪怕付款时有些不便,也只是换了下手,始终保持着紧密的接触。
他把郑槡带到最里面坐下,将热奶茶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室内安静温暖,只有偶尔进来购物的夜归人。
郑槡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奶茶的香甜和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冻僵的身体一点点复苏,脸颊也恢复了血色。
她低着头,安静地喝着,偶尔扭头,看向旁边的陈竞羽。
他身形比半年前更加清瘦挺拔,下颌线也愈发清晰。
他微微抬着头,看着窗外空寂的街道,右眼在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有些不适应,他蹙了下眉,目光落回她身上。
她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陈竞羽……”
“嗯?”他立刻应声,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她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我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可不可以?”
她的请求很直接,也很卑微。
带着怕被拒绝的忐忑,和对这来之不易重逢的贪恋。她不想这么快就分开,不想让这个夜晚像一场梦一样醒来。
他当然想和她多待一会,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但是……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赞同,还有一点对“名声”的在意:“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他看了看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想让你姑妈以为我又是个坏人?大半夜把她侄女拐出来不回去?”
陈竞羽以为姑妈会觉得他没保护好自己侄女而生气。
现在郑槡要是再因为他晚归甚至不归,姑妈恐怕真要拿扫把把他打出去了。
郑槡听出他语气里的顾虑,并不是不想和她待着,而是担心她的处境和姑妈的看法。
她伸出另一只没被他牵着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背,捏了捏他的手指。
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和撒娇的意味。
“她知道……”郑槡的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她知道你其实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上次……她很生气,也很害怕。但她后来知道,是你救了我。她也知道,你眼睛受伤了。她……其实没有真的怪你。”
姑妈从头到尾关心的都是店里的货,她怨恨陈竞羽把店里搞得一团糟。
更让郑槡心凉的是,姑妈好像不怎么关心自己,但郑槡已经习惯了。
郑槡没打算跟陈竞羽说实话,怕他知道了也担心自己。只能用个善意的小谎言顺着陈竞羽走。
即使姑妈不在意这个事情,郑槡也去和爸爸还有姑妈两个人解释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陈竞羽真的很好。
在郑槡心里,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或“麻烦”。她知道他的好,并且,尝试让最重要的人也理解他的好。
陈竞羽反手握住了她捏他手指的那只手,他看着她,有感动,有释然,也有更深的心疼。
他的傻姑娘,在所有人都可能误解他的时候,还在努力为他正名,还记着他的“好”。
“她担心你是对的。”陈竞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和一丝自嘲,“我没有很好……”
“你是,”郑槡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捏着他手指的力道也加重了些,“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最好的陈竞羽。
这是她写在信里的话。只是,他目前还不知道她写信了。
陈竞羽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沉默了几秒,很轻地叹了口气。
“想待多久?”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没了刚才的顾虑。
郑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你家里……”
“不管他们。”陈竞羽打断她,语气干脆。
所有的忧虑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的小公主想和他多待一会,天塌下来也得顶住。
郑槡又轻轻捏了捏他包裹着自己手掌的手指,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就……再待一小会儿,好不好?找个暖和的地方。”
她的手指因为捧着热饮而变得温热柔软。
他感觉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想去哪儿?”
郑槡眼睛亮了一下,想了想,指向不远处街角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西餐厅:“那里好像还开着,可以去那里坐坐吗?我……有点饿了。”
她其实不饿,只是想找个能和他安静待着的地方。
这么晚了,能有这家店开着就还不错了,况且里面的暖黄色灯光看着就温馨。
陈竞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家西餐厅他认识,以前也和兄弟们去过,环境不错,消费不低。
他点了点头:“行。”
走到西餐厅门口,穿着制服的门童为他们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不仅有温暖的气息,还有轻柔的钢琴曲。
陈竞羽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让郑槡先进去,同时微微偏头,避开了门口过于明亮的灯光。
右眼的刺痛感又明显了一些。
郑槡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主动对迎上来的服务生说:“麻烦给我们一个……靠里面一点,灯光柔和些的位置。”
服务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进来的、气质冷峻、脸上带疤的陈竞羽,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走向餐厅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那里的灯光确实柔和许多。
陈竞羽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郑槡。她竟然注意到了。
郑槡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脸上因为暖气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拿起菜单,看了又看,自己真没什么胃口。
陈竞羽也脱了大衣,里面只穿了件深色的毛衣,更显得他肩宽腰窄。
他正低头看着菜单,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眼部的不适。
服务生过来点单。郑槡只点了份意面和一小份沙拉。
陈竞羽也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黑咖啡。
点完单,服务生离开。